第758章 阴阳怪气
谢明月看着那串钥匙，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郑氏虽然性子软，容易被人欺负，却是个人家对她好一分，就要回报十分的性子。
秦国公哄她，她就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秦国公打压她，她就死死攥着剩下的东西，一分都不往外掏。
如今她把钥匙交给自己，看来是真心实意把她当自家人了。
“伯母。”
谢明月把钥匙推回去，“这些东西您先收着。等我过了门，您再给我也不迟。眼下府里的事还乱着，我接了钥匙，反倒添乱。”
郑氏想了想，点头：“也行。那伯母先替你收着。”
秦长霄在旁边看着，嘴角翘了翘。
别人都说婆媳矛盾有多厉害，看看，他们家就完全没这种烦恼。
他心里美滋滋的，郑氏的目光却一直在谢明月身上，越看越觉得跟自家儿子般配。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平安出息，不用处处让人拿捏。
秦长霄从小性子桀骜，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谁都管不住。
可如今只要谢明月在，秦长霄就会收敛锋芒，乖乖听话。
有谢明月这样聪慧强大的儿媳坐镇，长霄往后无论走哪条路，都有人扶持。
她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怕儿子闯祸，怕旁人算计。
三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嬷嬷掀帘子进来，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夫人，大少夫人来了。”
郑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裴氏掀帘子进来，穿了件银红色镶白狐绒毛领的褙子，头上簪着根金钗，打扮得倒是齐整。
她进了屋，先朝郑氏行了一礼：“母亲。”
又朝秦长霄点了点头，“二弟。”
然后目光落在谢明月身上，笑了一下：“哟，护国郡主也在啊。”
裴氏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郑氏手边的食盒，又看见谢明月面前那碗没喝完的鸡汤，嘴角撇了一下。
“母亲对二弟可真好，亲自炖了鸡汤送来，连外人都有份。”
裴氏在椅子上坐下，语气不咸不淡，“不像我，连口热汤都没人管。”
郑氏皱了皱眉：“裴氏，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氏笑了笑，“就是觉得母亲偏心。二弟受了伤，母亲日日守着，鸡汤炖着。可我呢？长风被关在院子里，疯疯癫癫的，我天天伺候他吃喝拉撒，母亲可曾问过我一句？”
郑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秦长霄靠在床头，眼皮都没抬：“大嫂，大哥的事是怎么闹到这一步的，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他自己作孽，能有今天？”
裴氏脸色一变：“二弟这话说的，长风再怎么不好，也是你大哥。”
“我没这样的大哥。”
秦长霄语气淡淡。
裴氏咬了咬嘴唇，忽然转头看向谢明月：“郡主，你说是不是？长霄好歹是长风亲弟弟，长风现在这个样子，他倒好，连句暖心的话都没有。”
谢明月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鸡汤：“大少夫人，这是你们秦国公府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嘴。”
嗯，鸡汤真好喝。
裴氏被噎了一下，看着她碗里的鸡汤，脸色更不好看了。
这女人什么意思？故意在她面前显摆？
她恨恨瞪了谢明月一眼，一股嫉恨瞬间冲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谢明月可以风光无限，被秦国公府当成未来世子夫人捧在手心，秦长霄把她放在心尖上，人人都敬着她。
反观自己，丈夫疯疯癫癫，整日胡言乱语，像个怪物。
她大好的年华困在这深宅大院，夜夜独守空房，漫漫长夜孤独难熬。
都怪秦长霄！
当初若不是他铁了心报官，秦长风根本不会入狱，更不会莫名受到刺激发疯，她也不用守着一个疯子，一辈子困在牢笼里。
恨意死死攥住裴氏的心。
她瞪着谢明月，嘴角一扯，忽然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二弟，你这伤，倒是值当。把堂堂护国郡主都拴在咱们府里日夜伺候。”
“只是这未成婚的小姑娘，天天待在男子的房里，传出去，名声怕是不太好听。”
这话字字带刺，明着暗着嘲讽谢明月不知避嫌。
秦长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眼底戾气暴涨。
“大嫂，你说什么？”
裴氏非但不怕，反而抬了抬下巴，继续说道：“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未婚男女日夜共处一室，外头流言蜚语早就满天飞了。女子最重名节，郡主这般行事，未免太过不拘小节。”
“放肆！”
秦长霄抬手抓起床边小几上的青瓷茶杯，“哐”的一声砸在裴氏脚边。
瓷片瞬间炸裂飞溅，茶水溅湿裴氏的裙摆，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再敢出言羞辱明月，下次砸的就不是杯子！”
秦长霄眼神狠戾，如要噬人。
郑氏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拉住秦长霄，生怕他激动牵动身上伤势，朝裴氏厉声喝道：“够了！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裴氏眼眶一红，当场就哭了起来，委屈地抹着眼泪：“我不过好心过来探病，二弟就拿杯子砸我。你们一家子都欺负我，我要回裴家，找我父亲评理！”
郑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裴氏到底是长嫂，秦长霄当众对她动手，这事一旦传出去，外人只会说秦长霄暴戾不敬长嫂，损害名声。
裴氏一眼看穿郑氏的顾虑，心中暗暗得意，手中却拿着帕子捂着脸，哭得抽抽噎噎。
“呜呜，我原以为，二弟受伤，母亲日夜操劳，我本想着为母亲分担一二，没想到，二弟不领情也就罢了，母亲也不领情。既如此，我还待在这府里做什么，不如回裴家，也能过几日舒心日子……”
只是她嘴上说得伤心，屁股硬是没挪窝。
谢明月眉梢一挑，看了裴氏一眼。
原来如此。
她就说裴氏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阴阳怪气挑衅，又是拿回娘家告状要挟，原来是冲着管家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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