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为子女计，爱之深远

谢明月今日也来了秦国公府，为秦四做最后的检查。

治疗这么多日，秦四身上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伤情也基本稳定，剩下的就靠时间慢慢恢复。

毕竟他当时伤得太重，一箭穿心，能活下来完全是靠着谢明月的药效高明。

此时，听到秦长霄的话，谢明月将手中的银针收起，头也不抬：“不管他憋什么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倒也是。”

秦长霄轻笑一声，脸色缓和了些许，道，“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众多藩王中，蜀王死了，安王也成了待宰的糕羊，康王胸无大志，能与淮王争的倒是越来越少。”

谢明月摇头：“如今陛下对宗室越盯越紧，淮王想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看向秦长霄，“接下来的时间，你也要警醒一些，莫要太过锋芒毕露，心思多放在朝政上面，学一学陛下的治国之道。”

想当太子，不光要入宣和帝的眼，还要看自身有没有卓越的见识与手段。

为臣者与为君者是两码事。

自老秦国公去世后，秦长霄便一直疏于教导，对于朝廷上的动向与分析，全靠自己摸索，能长成如今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你先继续'养伤'，等安王事了，你再露面，到时可多向朝中诸位大臣请教，尤其是季太傅那里，可多去几次。”

季太傅乃三朝元老，曾当过帝师，若秦长霄能得他教导，受用无穷不说，往后上位也更加名正言顺。

秦长霄点头：“我明白，如今朝中不平，我也正好韬光养晦，免得引起诸多猜忌。”

其实想要争夺那个位置，有陛下的关注就好。

他之前的行事还是太张扬了，已经引起许多宗室子弟的忌惮，正好趁这次沉淀下来，让他们狗咬狗去。

只是他若不能露面，那赐婚一事，就得往后拖延，他心里有些不情愿。

“明月，要不我还是入宫，先向陛下请旨赐婚吧？”

“你急什么？”

谢明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就在这里，又跑不掉。”

婆婆妈妈的，岂是干大事者所为？

秦长霄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她跑不掉，可心里就是不踏实。

赐婚的圣旨一天没下来，他就一天睡不安稳。

万一哪天冒出个不长眼的来跟他抢，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行吧。”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靠在枕头上，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谢明月懒得理他这副德行，起身收拾药箱。

秦四的伤已经不用她日日来换了，今日是最后一趟，往后让红绡来送药就行。

正收拾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郑氏掀帘子进来了，身后跟着沈嬷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霄儿，娘给你炖了鸡汤。”

郑氏从沈嬷嬷手里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

“老母鸡炖了一上午，你趁热喝。”

秦长霄看了一眼那碗鸡汤，又看了一眼谢明月，没急着动。

郑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明白了，笑着对谢明月道：“明月也喝一些。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你看你，都瘦了。”

谢明月还没来得及推辞，郑氏已经盛了一碗递到她手里。

“伯母，我不……”

“拿着。”

郑氏不由分说地把碗塞进她手里，“你这孩子，跟伯母还客气什么。”

谢明月只好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郑氏看着她喝汤的样子，越看越喜欢，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明月啊，”郑氏在她旁边坐下，叹了口气，“伯母跟你说句心里话。要不是你，霄儿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伯母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盼着霄儿能平平安安的。你救了他，就是救了伯母的命。”

谢明月放下碗，温声道：“伯母言重了。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出大事。”

这家伙身具紫微之气，哪那么容易死。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郑氏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秦长霄，“霄儿，你什么时候去请旨？明月都这么主动了，你还磨蹭什么？”

秦长霄端着鸡汤碗，恹恹道：“等我好了就去。”

郑氏瞪了他一眼：“那你什么时候能好？”

“快了快了。”

秦长霄敷衍道。

他心里巴不得现在就去请旨，可谢明月不让。

她说得对，如今安王一案风波未平，朝堂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大张旗鼓地请旨赐婚，反倒容易落人口实，招人眼红。

等他“伤好”了，安王的事了结了，再请旨也不迟。

可这话他不能跟郑氏说。

郑氏没什么心机，万一说漏了嘴，全京城都知道他是装病，那这出戏就白唱了。

郑氏不知道儿子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当他伤还没好利索，便没再催。

她转头看着谢明月，忽然想起什么，道：“明月，伯母有件事想跟你说。”

“伯母请说。”

郑氏从袖中摸出一串钥匙，放在谢明月面前。

“这是府里库房的钥匙。还有我嫁妆里的几间铺子的契书、城外几个庄子的地契，都在里头。”

郑氏道，“等以后你嫁过来，这些东西就都交给你打理。”

秦长霄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

“娘，你……”

郑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明月以后是你媳妇，这家早晚要交给她管。我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这些年要不是你替娘撑着，娘连这点东西都守不住。明月能干，交给她，娘放心。”

秦长霄瞪大了眼睛。

他爹这么多年又是哄又是打压，也没能从他娘手里把她的嫁妆拿走。

如今明月还没过门呢，她就要把东西全送出去？

秦长霄脑子嗡嗡的，完全看不懂自家亲娘这波操作。

谢明月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

郑氏把钥匙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以后嫁过来就是秦家的人，这些东西早晚是你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伯母没什么本事，这么多年，只能守住这些东西，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伯母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郑氏眼中泛起一丝晶莹。

她太软弱，一辈子没有过舒心的时候，她也不是个好母亲，没能为儿子撑起一片天空。

如今她只希望儿子能过得幸福，哪怕看在这些财产的份上，谢明月也会对秦长霄好上几分。

为子女计，爱之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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