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下次赢回来
赛后通道里很安静。
选手们从舞台侧面的通道口走出来，脚步声被墙壁吸掉了一半，听起来闷闷的。
高睿走在最前面，把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帽子扣在脑袋上，低着头，步子很快。
黄萍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外设包，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
林朝阳走在中间，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消息，但没有心思回。
陈凡走在最后面，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江雨寒靠在通道拐角的墙壁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会儿。
那盏灯管有一根已经坏了，一明一灭地闪。
他看了几拍，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苏依灵站在通道口，没有走过来。
她大概是看出来他们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就站在通道外面等。
“都过来。”
秦关从后面走上来，把外设包放在地上，拍了拍手。
“稍微总结一下，我们第一局我们输在BP上，对面拿了我们最怕的阵容。”
“第三局和第四局，他们对中路的针对很有效，林朝阳被压住了节奏。”
几个人围过去，秦关看着他们，语气不重。
“但你们想想，我们打到四强了。”
“京城大学电竞社成立以来，英雄联盟队从来没进过线下赛，更别说四强。”
“你们已经把这个纪录往前推了一大截。”
“今天输了，不是你们打得差，对面那两个前青训选手，他们的个人能力和比赛经验确实比我们强。”
“这不是一两个月的训练能追上的差距。”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秦关还是相当的肯定大家的付出。
“我知道，我打了四年高校联赛，从来没跟这种级别的对手交过手。”
“今天虽然输了，但我打得很过瘾。”
黄萍开口了，声音不大。
“我也觉得，第一局被对面打懵了，但第二局我们打回来了，第三局第四局对面调整了战术，我们没跟上而已。”
高睿把帽子摘下来，揉了揉头发。
江雨寒靠在通道墙壁上，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大家也清楚，我们队伍的个人能力走到四强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等队友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海选赛我们打的那些队，个人能力都不如我们。”
“十六强和八强，我们赢在准备充分，战术对路，但四强这个对手，他们的个人能力就是比我们强。”
“别人两个前青训选手，不是白当的。”
他抬起头，看着秦关。
“但我还是觉得挺可惜的，难得都打到四强了，果然还是会想着说不定能夺冠呢。”
江雨寒笑了一下，那个笑有点涩，像是把一块早就知道是苦的东西含在嘴里，尝到了味道才真的承认它是苦的。
秦关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四强已经很好了，下届再来。”
江雨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电竞馆，秦关说晚上去吃顿好的，散伙饭，他请。
高睿说“散伙饭说得跟要毕业了似的”，黄萍说“我确实要毕业了”。
几个人笑了一下，气氛松了一些。
秦关订了附近一家火锅店，几个人把外设包放回酒店，洗了把脸，下了楼。
火锅店在酒店后面那条街上，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还在翻滚，红油在锅里冒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飘起来。
“你点。”
秦关把菜单递给黄萍。
黄萍没推辞，勾了几个菜，又把菜单传给高睿。
菜端上来之后，几个人开始涮肉、捞菜，话比刚才在通道里多了一些。
黄萍说起他大一那年打高校联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菜得不行，差点退社。
高睿说他高中打排位打到王者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上了大学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江雨寒听着他们说话，偶尔夹一筷子肉，偶尔喝一口饮料。
他话不多，但坐在那里，没有走神。
苏依灵坐在他旁边，把涮好的肉夹到他碗里，又把虾滑捞出来分给他。
她没有跟他说太多话，只是在他碗快空的时候补上菜，在他杯子快空的时候倒上饮料。
“敬一下，这届高校联赛，我们打到了四强，是京城大学电竞社的英雄联盟队最好成绩，谢谢你们。”
吃到后半段，秦关端起杯子，里面是饮料，他站起来。
几个人都站起来了，杯子碰在一起，声音不大，但在火锅店的嘈杂里能听清。
“敬秦社长，你从招人、拉赞助、申请经费，到每场比赛之前分析对手，比我们累多了。”
黄萍说。
秦关摆了摆手。
“别说了，喝。”
几个人把饮料干了。
吃完火锅，几个人沿着街边往回走。
沪城的晚上比京城暖和一些，街上的路灯亮着，行人不算多。
高睿和林朝阳走在前面，在讨论刚才第四局那个妖姬侧面切进来的位置，说“我应该把兵线推出去，不给她绕后的机会”。
陈凡和黄萍走在中间，黄萍在说“下学期打野位置得找人补，我走了之后你们得赶紧找新人”。
秦关走在后面，在打电话，大概是跟社团指导老师汇报比赛结果。
江雨寒和苏依灵走在最后面。
苏依灵的手插在口袋里，走在他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她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雨寒低头看了一眼，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是凉的，但很快就被他的掌心捂暖了。
“哥哥，你觉得今天输得可惜吗？”
苏依灵开口了。
“可惜。”
“但你刚才在通道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觉得超常发挥了吗？”
江雨寒想了想、
“是真的。四强这个成绩，放在赛季开始前，我都不敢想。”
“我们队伍组起来才一个多月，就只有黄萍是大四的，高睿和林朝阳是大一的，陈凡也是第一次打比赛。”
“能打到四强，已经比预期好了很多。”
江雨寒停了一下。
“但人就是这样，都到四强了，就会想决赛。到了决赛，就会想冠军。”
“明知道差距很大，还是会想万一呢。”
“而且难得你都来现场看我了，结果我们一上来就输了。”
苏依灵把他的手臂拉过来，挽住，靠在他身上。
“嘿嘿，我没关系啦。”
“哪怕今天输了，我也还是相信我家哥哥是最厉害的。”
“下次再交手的话，哥哥肯定就是冠军了。”
江雨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仰着脸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嗯，下个赛季再打。”
两个人挽着手往前走，前面那几个人的声音从街口飘过来，高睿在说“下学期招新的时候得把门槛提上去”，黄萍说“你别光提门槛，你也得自己练”。
江雨寒听着那些话，嘴角翘了一下。
苏依灵靠在他手臂上，没有说话，但她的步子跟他的步子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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