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结局

宏太监送他们到宫门口，临别时压低声音道：“谢将军，陛下今儿个心情是真好，换作旁人，告老还乡这话，陛下能当场把茶碗砸了。”

谢怀忱朝宏太监拱了拱手，没有多说。

出了宫门，阿鹤已经把马车赶过来。

两人上了车，阿鹤一甩缰绳，马车往城南去。

沈婉凝把锦盒搁在膝上，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谢怀忱把参匣放在脚边，靠着车壁，没有说话。

马车穿过两条街，拐进宽巷，在侯府门口停下来。

阿鹤先跳下车，上去叩门。门开了，星澜从院子里跑出来，身后跟着承渊，手里还拿着短棍。

星澜跑到车边，见沈婉凝手里捧着锦盒，便问：“阿娘，宫里赏东西了？”

沈婉凝把锦盒递给她，道：“赏了一套金针，还有两匹蜀锦，一匣辽东参。”

星澜把锦盒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道：“这针真细。”

承渊凑过来看了看，道：“比阿娘药箱里的针好看。”

沈婉凝把锦盒拿回来，道：“好看不好看不打紧，好用就行。”

一家人进了堂屋。

郝嬷嬷端了热茶来，沈婉凝把赏赐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

星澜把蜀锦抖开，看了看颜色，道：“这锦缎颜色好，可以给承渊做件新褂子。”

承渊把短棍往门后一搁，道：“我不要新褂子，我要跟阿鹤舅舅去练棍。”

星澜把他拉回来，道：“先试了衣裳再去。”

承渊被她按在椅子上，拿尺子量了肩宽和袖长。

沈婉凝在旁边看着，把金针锦盒收进妆匣，又把辽东参交给郝嬷嬷，嘱咐她分成几份，收进库房。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谢怀忱把今日宫里的事跟两个孩子说了。

星澜正给承渊夹菜，听见“告老还乡”四个字，筷子停在半空，道：“阿爹不当官了？”

谢怀忱把碗搁下，道：“不当了。以后天天在家。”

星澜把筷子放下来，脸上笑开了花，道：“那以后阿爹可以天天教我骑马了。”

承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道：“那我天天跟阿爹练拳。”

沈婉凝把汤碗推到星澜手边，道：“你们先别高兴太早。”

星澜把汤碗捧起来，喝了一口，道：“为什么？”

沈婉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我跟你阿爹商量好了，以后每隔半年，我们两个出去走一走，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你们留在京城，跟着林济生学医，跟着谢忠学管家，该读书的读书，该练武的练武。”

星澜把汤碗搁下，瞪大眼睛，道：“你们出去，不带我们？”

承渊也把筷子放下了，道：“阿娘，我也想去。”

沈婉凝把两人的碗都扶正，道：“你们还小，先把本事学扎实了，等你们再大些，想去哪儿，自己去。”

星澜把脸别过去，嘴里嘟囔着：“阿娘说话不算话。”

承渊跟着嘀咕：“就是。”

谢怀忱把酒碗端起来，朝沈婉凝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沈婉凝也笑了一下，把星澜的碗重新塞到她手里，道：“先吃饭。菜凉了。”

星澜把碗端起来，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朝沈婉凝道：“那你们第一趟去哪儿？”

沈婉凝想了想，道：“北狄，二王子接了可汗位，请我们去看看。”

星澜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道：“那我也要去。”

承渊把碗一推，道：“我也去。”

沈婉凝把两人的筷子都拿起来，重新塞回他们手里，道：“你们先把这碗饭吃完，再说别的。”

星澜和承渊互相看了一眼，闷着头把饭吃了。

…

开春后，星澜和承渊照常去医堂。

星澜跟着林济生学脉诊，每天回来拿本子记满了才歇。

承渊上午在书房读书，下午去医堂后院跟阿鹤练棍。

阿鹤如今在医堂管着药圃，闲时教几个年轻弟子防身的拳脚，日子过得比从前还稳当。

郝嬷嬷照旧张罗着一日三餐，青禾跟着星澜进进出出，府里上下安安稳稳的。

沈婉凝和谢怀忱把出行的事排上了日程。

沈婉凝把医堂的事交出去之后，腾出空来，把药箱重新收拾了一遍，又配了几味路上可能用到的药。

谢怀忱把舆图从书房里翻出来，在桌上铺开，拿炭条把从京城到北狄的路线描了一遍。

星澜和承渊趴在桌边看，星澜拿手指点了点图上一处，道：“阿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婉凝看了一眼，道：“云朔关，从前你阿爹在那里守过边。”

承渊把短棍搁在桌角，凑过来看了看，道：“那我们以后也能去吗？”

谢怀忱把炭条搁下，道：“等你们把本事学好了，自己去。”

承渊把短棍从桌上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道：“那我好好练。”

星澜把舆图折起来，塞回谢怀忱怀里，道：“你们去多久？”

沈婉凝道：“半年，半年后回来，给你们带北狄的奶皮子和辽东的松子。”

星澜把脸别过去，道：“我才不要吃的，我要你们早点回来。”

承渊跟着点头。

出发那日，天刚亮，阿鹤把马车赶到门口。

谢怀忱把包袱搁在车上，沈婉凝提着药箱从院里出来。

星澜站在廊下，承渊把短棍别在腰后，站在星澜旁边，朝谢怀忱道：“阿爹，你们路上小心。”

谢怀忱拍了拍他的肩，道：“在家听姐姐的话。”

承渊点头。沈婉凝把星澜搂了搂，又摸了摸承渊的后脑勺，转身上了车。

谢怀忱坐在车辕上，朝两个孩子挥了挥手，一甩缰绳，马车出了巷子，往北去了。

星澜和承渊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星澜把手里的红绳往腕上绕了两圈，朝承渊道：“走了，今日医堂还有课。”

承渊把短棍从腰后抽出来，扛在肩上，跟着星澜进了院子。

马车出了京城北门，官道上的风带着土腥和草芽的气味。

沈婉凝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朝谢怀忱道：“你猜两个孩子这会儿在说什么？”

谢怀忱把缰绳往怀里带了带，道：“星澜肯定在训承渊，说他今日的脉案写得不工整。”

沈婉凝笑了一下，把帘子放下。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路两旁的白杨树刚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翻着光。

谢怀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城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把缰绳抖了抖，马儿踏着碎步，稳稳地朝前走去，更美好的日子还在前面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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