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夺命成
这一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刀，朝顾长缨的剑锋砍去。
刀剑相交。没有声音。
可顾长缨的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缓缓地，抹开了。
剑碎，人散。
【虚界论道台，对战结束，胜者：陆言】
【奖励发放：本源法则一缕，已融自身法则。】
【感悟进度：混沌法则， 9米】
陆言收刀而立，立在虚界中央，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望着自己手中的寂灭刀。
刀身上，那层灰蒙蒙的膜，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淡的、混沌色的光，像是刀本身，已经变成了混沌的一部分。
他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
第四刀，成了。
他抬眼，望向虚界苍茫的上空，轻声开口：“继续匹配。”
【匹配开始…… 匹配成功！对手：赤练。五劫，主修焚天法则。】
虚界之中，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人一身红衣，长发如火，手里握着一柄赤红色的长鞭，鞭身上，跳动着灼热的火焰。
她立在虚界中央，望着陆言，舔了舔嘴唇：“听说，你连战四场，没输过？”
陆言没有答话。
他握着刀，立在原地，望着对面那人，神算之网悄然铺开。
“我不信。”赤练笑道，“我今天，就要做那个让你输的人。”
她抬手，长鞭一甩，漫天火海，朝陆言倾泻而下。
陆言立在火海中央，没有动。他只是望着那片火海，望着那些跳动的火焰，望着那些火焰里藏着的、无数条生路。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她所有可能的变招、退路、反击。他看见了她所有可能挣扎的缝隙。
他看见了。然后，他出刀了。
一刀。没有刀光，没有刀气，没有风声。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刀，朝那片火海砍去。
火海，从中间，缓缓地，裂开了。不是被劈开的。是像一块泥，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缓缓地，抹开了。
赤练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低头，望着自己胸口那道灰蒙蒙的刀痕，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你这一刀……叫什么？”
“夺命。”陆言道，“封死所有生路。让所有生路，都变成死路。”
赤练没有答话。她的身影，缓缓消散在虚界之中。
【虚界论道台，对战结束，胜者：陆言】
【奖励发放：本源法则一缕，已融自身法则。】
【感悟进度：混沌法则， 10米】
陆言握刀而立，心底一片澄明。
察机观兆，穷变预招，截流断势，夺命封途。
霸刀神算，第四式，圆满成型。
他轻轻抬手，寂灭刀归鞘。
四式刀意在心神之中循环流转，浑然一体。
不过虽然前四式练成，但剩下两式：寂灭、破壁，依旧遥遥悬在前方。
虚界空间开始晃动，白光裹住他的神魂，往现实拉扯。
下一刻，陆言双眼睁开，重新站回黑石论道台上。
暮色已经沉下去不少，星光零零散散浮在天上。
苏糖一直攥着凝神丹在边上等着，看见他睁眼，立马快步跑过来，眼底满是紧张：
“八师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这一场打得是不是特别凶险？”
陆言侧头看向她，嘴角浮起浅浅笑意：
“成了。夺命，修成了。”
苏糖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亮得惊人，差点欢呼出声，又慌忙捂住嘴，压低声音：
“真、真的？那是不是接下来，就要琢磨第五式寂灭了？”
陆言抬眼望向深邃夜空，缓缓摇头。
“寂灭不是五劫能够领悟的，现在的我，还摸不到门槛。”
“先把四式根基稳固扎实，然后提升实力。”
糖脸上的光彩稍稍敛去，认真掰着手指头跟他说起来：
“八师弟，你可别想得太轻松。咱们想要从五劫踏入六劫，有三个硬性条件。”
“第一是领悟一门核心大道法则，第二是法则丝线推到二十米，第三……”
她顿了顿，一时卡壳，皱着眉仔细回想宗门典籍上写的内容。
陆言沉吟片刻，接过话头：
“前两个，我看着不算太难。我现在混沌法则已经十米，按之前的速度，再打上十场论道台的比试，应该就能推到二十米。”
这话一出，苏糖连忙用力摇头：
“不是这样的，没那么简单！虚界论道台的法则奖励是有上限的。”
“你刚才一路打到十米，已经触碰到它的馈赠瓶颈了。往后再进去厮杀，赢了也不会再给你本源法则加持。”
陆言眉峰一挑：“哦？”
“论道台本来就是上古试炼之地，本意是磨砺天骄的招式、心境、搏杀思路，不是用来批量堆法则长度的。” 苏糖解释道，
“十米就是它的奖励顶点。之后你再怎么赢，只能积累厮杀经验，打磨神算四式的配合，得不到法则本源滋养。”
“想靠着论道台冲到二十米，行不通。”
陆言低头看向自己掌心，一缕淡淡的混沌微光在指尖流转，那根十米长的法则丝线安安稳稳沉在识海之中。
之前连胜几场，一路稳步上涨，他下意识以为只要不断赢下去，就能一直叠加。现在才明白，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是我想浅了。”
“嗯。” 苏糖点头，
“想要继续拉长混沌法则，只能靠自己苦修。在日常打坐里感悟混沌大道，在生死厮杀里一点点沉淀，慢慢滋养。没有捷径。”
陆言抬眼望向远处镇妖塔漆黑的轮廓，又低头摩挲着寂灭刀的刀柄。
论道台没法再给他法则本源，倒是不算坏事。
论道台的价值，本来就是帮他印证【夺命】一刀。
如今第四式圆满，目的已经达成。继续进去，收益有限。
“那论道台，暂时先不去了。” 陆言缓缓说道。
苏糖一愣：“不打了？”
“不必。” 陆言笑了笑，“招式已经印证完成，再打只是重复磨砺。我接下来，安心回天衍峰苦修，慢慢滋养混沌法则，朝着二十米的目标沉下心打磨。”
“至于第三个晋升六劫的条件，你方才没说完，是什么？”
苏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第三个条件，需要渡过自身对应的劫雷。”
“等你的法则抵达二十米、大道根基稳固之后，天劫自会寻上门来。”
“扛过那一道六劫雷，才算真正踏入六劫。”
陆言默然记下。
法则领悟、二十米法则丝线、渡过专属雷劫。三道门槛，一道都绕不开。
晚风从广场吹过，论道台黑石上的符文微光慢慢黯淡下去。
方才几场虚界死战留下的厮杀感还残留在神魂里，神算四式在心底流转，顺畅无比。
“走吧，回小院。” 陆言对苏糖道，“回去之后，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
“好！” 苏糖应下，又有点担心，
“闭关很苦的，混沌大道玄奥难懂，进展说不定会很慢。你可别心急。”
“我不急。” 陆言望向山间蜿蜒回去的小路，
“夺命已经成型，根基在手。慢慢来，总有一天能摸到寂灭一刀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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