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上古遗存
苏糖把温水递到他手里，歪着头看他：“差一场对手？那镇妖塔里不是现成的吗？”
陆言接过碗，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镇妖塔里的守关者，是印证招式的地方。可夺命这一刀，要的不是印证招式，是印证生死。"
“塔里的对手，不会真杀我。我知道它们不会杀我，心里就存了一线退路。这一线退路不除，夺命就落不下去。”
苏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想到什么，又说道，“我知道哪里可以让你体验生死之战，只是...”
“只是什么？”陆言急忙问。
“只是那里真的太危险了，”苏糖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低了些：
“就是咱们宗门广场那座虚界论道台。”
“虚界论道台？” 陆言眉峰微挑。
“嗯。” 苏糖点头，伸手指向山门方向，
“石台是上古遗存的，你只要把神念沉进去，神魂就会被拉入虚界之中，自动匹配整个太墟地界里同阶的对手。”
她顿了顿，把论道台的规矩细细讲来：
“赢下对手，便能得到一缕法则本源加持，实实在在壮大自身道基。”
“可若是输了，神魂会在虚界之内直接溃散，只能被强行送回肉身，而且一旦落败，足足一年之内，再也无法踏入论道台。”
“里面的对手都是各地寻来的天才，没有人留手，是真真正正的生死搏杀。”
“虚界之内，痛感和厮杀压力和外界没有两样，在那里，没有谁会给你留退路。”
陆言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
镇妖塔的守关妖兽，本就是用来试炼闯关，暗藏限制，心底终究清楚对方不会拼死搏命，自己始终存着一份底气。
可虚界论道台不一样，匹配到的皆是同阶天骄，个个争道夺机，出手无情，每一场对决，都是没有半点侥幸的死局。
想要修成【夺命】，要的就是这种
敌我皆无退路的战场。
“太好了。” 陆言握紧了手中刀柄，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压制的欣喜，
“带我去。”
苏糖见状，反倒慌了，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八师弟，你可想清楚！里面的人全是太墟各路拔尖的天才，好多人都卡在这一关受过重创。”
“一旦输了，一年之内，你都没法再进去，而且神魂受创，修行都要停滞很久！”
“我想清楚了。” 陆言看向她，神色沉稳，
“前三式，我在镇妖塔里面打磨成型。夺命一刀，要封尽所有生路，只有在论道台这种地方，才能完成印证。”
“我要在万千生路之中，斩出那唯一死路。”
苏糖望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轻轻叹了口气：
“那…… 那我陪你过去。我就在论道台边上等着，你要是神魂受创退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拿凝神丹。”
“好。” 陆言一笑。
两人不再耽搁，趁着暮色未尽，沿着山间石径，快步朝着宗门广场走去。
远远的，一座巨大的黑石高台就静静矗立在广场正中。
石台表面刻满蜿蜒古老的符文，淡淡的白光在纹路底下缓缓流淌，周遭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名弟子远远观望，没人轻易踏上前去。
这便是虚界论道台。
石台旁边立着一块古朴石碑，上面刻录着论道台的规则，和苏糖方才说的分毫不差。
陆言走到台边，抬步踏上冰凉的黑石台面。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苏糖：
“我进去了。安心等我出来。”
“嗯！千万小心！” 苏糖攥紧了手里的药瓶，紧张地望着他。
陆言不再多言，闭目凝神，一缕神念缓缓沉入论道台的符文之中。
嗡 ——
一圈柔和的白光自石台炸开，包裹住他的身形。
眼前景象骤然撕裂，周遭的山峰、广场、苏糖的身影尽数消散。
下一刻，他已经立身在一片苍茫灰白的虚界天地之间。
一道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虚界之中缓缓响起。
【虚界论道台，匹配开始…… 搜寻同阶修士…… 匹配成功！】
【对手：千崖谷，厉骁。五劫，主修开山法则。】
虚界远方，一道黑衣身影缓缓浮现，长刀扛在肩头，煞气扑面而来。
厉骁抬眼看向陆言，目光冷冽：
“既然上了论道台，就做好神魂留在这里的准备。”
陆言缓缓抽出寂灭刀，淡灰色的算道气息悄然铺开。
【霸道神算・察机】
万千信息涌入脑海，对手的气息流转、发力习惯、刀路变化，一瞬间尽数显化。
厉骁脚下虚空猛地一沉，周身土黄色的开山法则轰然炸开。
大地虚影在他身后升腾，连绵山峦压向四方，厚重的气息让这片灰白虚界都微微震颤。
“千崖谷裂山刀，一刀开山！”
他一声沉喝，长刀凌空劈落。
刀光裹挟山岳万钧之力，法则流动如山脉奔涌，这是五劫修士的开山大道，一刀落下，可斩断巨山，压垮神魂。
【霸道神算・察机】
灰蒙算网尽数铺开，厉骁体内开山法则流转的节点、经脉行气的快慢、每一次发力的起伏，清清楚楚落在陆言感知之中。
陆言没有急着反击，脚步轻移，顺着算网捕捉到的空隙从容闪避。
轰隆一声巨响，刀光砸在虚界地面，巨大的沟壑蔓延开来，碎石漫天飞溅。
厉骁见一击落空，眼神更冷，连环刀招接踵而至。
一刀叠着一刀，山影一重压过一重，开山法则不断运转，攻势狂暴雄浑，封死陆言四周所有走位。
【霸道神算・穷变】
识海里无数推演飞速转动，厉骁变招的路子、换劲的时机、法则运转的破绽，所有后续变化全部被算尽。
陆言游走在密集如山的刀光之间，不抢攻，不硬拼。他一边躲闪，一边静静观察对方开山法则的脉络。
他要的不是速胜。
他要借着这场生死搏杀，去体会何为 “封尽生路”。
截流只是斩断势道，可夺命，是提前锁死一切自救的可能。
道理他懂，可临阵落刀的分寸，还差一层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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