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九劫之上是什么
陆言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抬眼，望向帐帘方向。
离清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可陆言的脸上，却浮起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碗，起身，掀帘走了出去。
帅帐外，夜色已深。
海上长城绵延不见尽头，五界联军的营火在城墙下连成一片，像是一地碎星。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卷起他灰袍的衣角。
他立在帐前，望着前方。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头发花白，胡乱扎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腰间挂着一个旧酒葫芦，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的草鞋。
他正背对着陆言，仰头望着城头那面迎风猎猎的旗帜，像是看了很久。
陆言望着那道背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老祖。”
老人没有回头，只慢悠悠地开口：“这旗子，绣得还行。就是针脚粗了点，一看就是赶工赶出来的。”
陆言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五界联军的旗。能绣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嗯。”老人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身来。
正是知天命。
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的神情，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像是看透了太多东西的沉静。
“老祖怎么来了？”陆言问。
“来看看你。”知天命道，“顺便，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知天命没有立刻答话。他抬手，摘下腰间的旧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玄墟，暗界，灵界，魔界，荒界，天妖界，你们这六界虽强，但想要在三年后硬刚噬界妖一族，还差点东西。”
差东西？"
陆言脸上那点轻松，一下收干净了。
他这一路走来，暗界、灵界、荒界、天妖界、魔界，五界的兵，五界的顶尖人物，能拉的都拉来了。一百六十万大军压在长城底下，连魔尊那头都留了三年的口子。
他本来觉着，这架子，够大了。
可老祖一句话，说他"还差东西"。
"差什么？"他盯着知天命问道，
"老祖，您把话说清楚。"
知天命没急着答。
他又仰头灌了口酒，把酒葫芦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慢吞吞开口：
"我问你。十万年前那一战，六界倾巢而出，死了多少人？填进去多少老祖宗？最后怎么着了？"
"封了。"陆言道。
"对喽。"知天命一点头，
"就是'封'。费了天大的劲，死了千万人，也不过是把那张嘴，重新摁回了渊底，拿阵缝上。"
"这一回，你小子心气比当年那帮老祖宗大。"知天命看着他，
"你不打算封了，你打算杀。由'封'改'杀'，，没错吧？"
"没错。"陆言点头。
"那老夫再问你一句。"知天命往前凑了半步，
"你凭什么杀？"
陆言语塞。
"一张嘴，没有实体，炮弹激光、剑气雷法，打上去全是喂它。"知天命一根手指头点着他，
"你五劫，自在之躯，它夺不动你，可你也砍不死它。你一刀能逼它闭眼，能把它打疼打退，然后呢？"
"它退回去，舔个几万年，缓过来，再啃。"
"你封它十回，它啃你十回。七界总有熬不住的那一天。"老头一字一句，
"想彻底了结，让这东西从根上抹除，单凭你们六界，做不到。"
"得有第七界。"
"第七界……"陆言的心，沉了一下。
"老祖，"
"我不是没想过它。可那扇门，进不去。"
"从里头，自己关着的。"知天命接道。
"对。"陆言从怀里，把那枚引路钱摸了出来，摊在掌心。
钱上六道方位亮着，唯独第七道，一团死黑。
"我试过。神识探进去，跟扔进没底的井里一样，连个响都没有。门在哪儿都不知道，我怎么进？"
"进不去，正常。"
知天命盯着他掌心里那团黑，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古怪。
"你进不去，不是因为你本事不够。是因为你压根不知道，你要进的，是个什么地方。"
他抬起头。
"你可知，第七界，叫什么名字？"
陆言摇头。
灵湖畔，龙君说不知道；
龟老活了那么多万年，也只说它没名没姓。
七界里头，仿佛人人都讳着提这地方，提起来也只敢用"那道门""那一界"含混过去。
知天命缓缓收回目光，望向海上那片黑沉沉的夜。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让陆言心口那盏灯，毫无征兆地，狠狠一跳：
"叫做，太墟。"
"太，是最开头那个太；墟，跟你们玄墟，是同一个墟字。"
"七界里头，它是头一个。"老头一字一句，
"你们玄墟排老几，往后数；可这太墟，在'一二三四五六七'还没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儿了。"
"万物，从它里头生出来。"
"到最后，"知天命顿了顿，"也都得，回它那儿去。"
陆言静静听着，没插话。
"你道那噬界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知天命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它不是外来的。"
"它就生在太墟。"
帅帐前，死寂了好一阵。
连营的火堆噼啪响，海风咸腥，一百六十万条命就睡在城下，可陆言站在这儿，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东西在六界，杀不死。
"它是太墟生的。"知天命继续道，
"在别的界，它就是个没根的影子。你砍它，砍的是影子；你封它，封的也是影子。它真正的那条根，扎在太墟。"知天命道，
"想让它彻底没，只有进入太墟，才能找到方法，否则你做的再多，也是枉然。”
“那该如何才能呢个进入太墟？”陆言急忙问。
知天命却不着急答，而是忽然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可知，我们神算门，是打哪儿来的？"
陆言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不错。"知天命灌了口酒，慢悠悠道，"神算门的根，也在太墟。"
"那儿，才是咱们真正的祖地。"
海风一顿。
陆言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
他想起这一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原来这些，都不是玄墟的东西。
是从更高的地方，带下来的。
....
“那太墟里，是什么样？”陆言再次好奇问，
知天命没有立刻答话。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开口：
“太墟，是七界里头，最老的一界，太墟的人，生下来就是混元境。”
“你在六界，是混元五劫，走到哪儿都是顶尖的人物。可在太墟，混元五劫，只是入门。”
陆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入门？”
“嗯。”知天命道，“太墟里，混元五劫多如牛毛，六劫七劫八劫，一抓一大把。九劫，才算得上高手。九劫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
“九劫之上？”陆言问，“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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