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九劫之上？"陆言追问，"那是什么？"

知天命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你现在不用知道。"

"知道早了，不是好事。"

陆言眉头一动。

他这辈子，少有什么事是别人拦着不让他知道的。

可他看着老祖那双古井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信这老头

老头说会坏事，那就是真会坏事。

"成。"他点头，"那我不问。"

"你心里头得有个数就行。"知天命道，

"你现在是五劫，搁六界顶天了，可在太墟，连门都还没摸着。”

“你这条命，是六界的主心骨，三个月后那一仗，多少万双眼睛盯着你。”

“你要是在这节骨眼上，知道了上头还有那么高一片天，心浮了，气躁了，老想着往上蹿。"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头，点了点他心口。

"手上这一仗，就打不好了。"

陆言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那点被勾起来的滚烫心思，被他重新压回了心底。

"老祖说得是。"他点头，"是我急了。"

"嗯。"知天命满意地哼了一声，

"那说正事。"陆言抬起头，目光重新沉静下来：

"太墟，到底怎么进？"

"门从里头关着，外头再大本事也敲不开，对吧。"知天命背着手，慢悠悠在营火前踱了两步，

"可这世上的门，锁得再死，也总有个缝。"

"我们神算门，就是那道缝。"

"太墟里头，有一座极大的宗门，叫大衍仙宗。"老头一字一句，

"传承了多少万年，没人说得清，太墟里排得上号的庞然大物。我们神算门，说破了天，就是大衍仙宗早年放出来、在六界行走的一支旁脉。"

"血脉远是远了点，可根上，是一家。"

他说着，又往怀里摸。这回摸出来的，是一块非金非玉、巴掌大的灰白牌子，上头刻满扭来扭去的古纹，正中央两个古字，陆言不认得，可一眼看过去，心口那盏灯，无端端跟着跳了一下。

"大衍令。"知天命把牌子托在掌心，"这就是宗门当年留给旁脉的接引信物。"

"你想进太墟，说简单也简单。寻一处地脉稳的地方，把你自己的血、你的道、你那盏灯，一齐往这牌子上灌。牌子那头，连着大衍仙宗的接引古台。你这边一引，台那头一应。"

"一阵光，直接把你从六界，接进太墟，落在大衍仙宗的接引台上。"

陆言盯着那块牌子，没急着伸手。

"听着是不难。"他抬眼，"可您前头那句话，我记着，五劫，在太墟只是起点。"

"我就这么过去，落在人家宗门口，一个外乡来的旁脉后人，修为还垫底……"他声音沉下来，

"一个不小心，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知天命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了。

老头没有哄他，也没有绕弯子。

"是。"

"老夫把丑话，给你撂在前头。"

"太墟不是六界。在六界，你是天，一拳能把魔尊打退，一百六十万兵喊你一声陆帅。"

"进了太墟，你这身皮，就是个刚入门的。"

"五劫，多如牛毛。六劫七劫，满地走。八劫算是精英，九劫才配称一声高手。"老头一根手指头点着他，

"大衍仙宗那种地方，山门里扫台阶的、厨房里烧火的，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到六界，都是镇界的老祖宗。"

"你一个五劫的外乡人，揣着块旁脉的牌子，落在接引台上。"

"宗门念旧情，给你口饭吃，给你个落脚的地方，这能做到。可太墟那么大，总有心怀不轨的歹徒，遇上危险，没人能护得了你，在里头，是死是活，全凭你自己。"

帅帐前，海风一阵一阵。

陆言垂着眼，看着那块在老祖宗掌心里、泛着幽幽古光的牌子，沉默了很久。

"两年半。"陆言忽然开口。

知天命一愣："什么？"

"我进去，两年半。"陆言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退意，反而一点点亮了，

"噬界妖破封，还剩下两年多。

"剩余这两年多。我全压在太墟。"

"您前头说，杀噬界妖的根，在它生出来的地方。六界砍它，砍的是影子。"

"那我就进太墟，两年半之内，趁它还没破封，把彻底灭它的法子，找出来。"

"而且，光找到法子，还不够。"陆言目光灼灼，

"我这五劫，进去是送死。所以这两年半，我还得往上爬。"

"太墟有有六界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那我就一样一样，去拿，去争，去抢。"

"五劫，六劫，七劫……两年半，能顶到哪儿，顶到哪儿。"

知天命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野心不小。"

"不是野心。"陆言摇头，"是没办法。"

他掰着手指头，给老祖算：

"我要是留在六界，关起门来苦修，怕是连五劫都不一定能够突破。”

"可我要是进了太墟。"他抬起那块大衍令，

"那儿有灭它的法子，有让我破开六劫、七劫、八劫、九劫的路。”

“两年半，我赌一把大的。"

"等我破开九劫，手里再攥着能彻底灭它的法子。"

"三年后那张嘴破封，爬出来的，就不是十万年前那一场只能拿命去填的封印了。"

"而是它的死期。"

知天命盯着他看了半晌。

老头忽然仰天，"哈哈"地笑出了声，笑得直摇头，笑完了，又抬起手，在陆言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好！"

"有胆子，有算计，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这小子，比老夫当年，都强。"

他收了笑，神色重新郑重下来。

"既然你定了，老夫也不拦你。本就是为这个，才把牌子给你送来的。"

"但你给我记住三句话。"知天命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头。

"头一句，进了大衍仙宗，先藏。"他按下一根指头，

"旁脉后人，五劫修为，谁都别得罪，谁的风头都别出。前半年，你就当自己是块石头，闷头学，闷头看。”

“把太墟的规矩、宗门的门道、自己能蹭到的功法资源，先摸清楚。活下来，比什么都要紧。"

"第二句，"又按下一根，

"那只弑界妖藏好，你灯里养着的小东西，是噬界妖的种，根连太墟，这是你最大的一张底牌，也是能要你命的东西。在你有本事护住它之前，半个字都不能露。”

“露了，太墟有的是人，想抢它、研究它、吞了它。"

陆言心口一凛，重重点头。

"第三句。"

知天命看着他，最后一根手指头，迟迟没按下去。

"两年半，是死数。"老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太墟，再大的机缘，再深的坑，到了日子，都得给我回来。"

"你要是贪图上头的境界，多待一天，晚回来一天，六界这边，封印一破，一百六十万兵，蓝星十七亿人，你爹娘，清涟那丫头，没人顶得住。"

"你修行是为了什么，别给我修忘了。"

陆言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我记着。"他说，"两年半，一天不多。"

"我修这条命，从来不是为了自己爬得高。"

"是为了回来，把这一仗，打完。"

知天命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那根手指头，按了下去。

"成。"

老头一甩手，重新变成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把酒葫芦塞回嘴里，含混不清道：

"事儿说清楚了，牌子也给你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造化。"

"什么时候走？"

陆言握着大衍令，回头望了一眼帅帐，沉默了一下。

"就在这一两天吧。"

“总得与亲人告个别。”

"嗯。"知天命点点头，又灌了口酒，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小子，一定要在太墟，出人头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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