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不离了，他还爱着她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孟挽的声音撕裂了喉咙。

　　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压在他颧骨上，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鼻梁滑下去，像雨水落在石头上，怎么也渗不进去。

　　刚才她还冷静着，还能条理分明地跟阿黎说话，还能仰着脸把眼泪逼回去。

　　可现在她所有的冷静都碎了。

　　她尖叫着，哭喊着，声音里全是慌乱和恐惧，像个十几岁的女孩，第一次面对失去。

　　她爱他。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这件事。

　　她爱秦湛霆。三个孩子，无数个相伴的日夜。

　　她爱他，爱到骨子里，爱到哪怕他忘了她、伤害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另一个女人，她还是在看到他倒下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而且她突然能感觉到——

　　秦湛霆的潜意识里也是爱她的。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却像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脑子里所有被她忽略的细节。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在拍卖会上搂着她不放。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阿黎抓向她的指甲。

　　如果他不爱她，他不会在阿黎逼他表态的时候沉默，不会在最后关头否认和阿黎的关系，不会伸手把她从阿黎的撞击中拉出来。

　　蛊王的毒性真的太强了。

　　强到让他忘记了她，强到让他把阿黎当成未婚妻，强到让他做出那些伤害她的事。

　　可他还是在抵抗。

　　他一直在抵抗。

　　他的每一个迟疑，每一次沉默，都是他在和蛊王搏斗的痕迹。

　　阿黎一直企图操控他，让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秦湛霆没有妥协。或者说，他没有完全妥协。

　　他的身体被蛊虫控制了，可他的灵魂深处，还有一小块地方，是留给她的。

　　她一直在观察秦湛霆。

　　她发现他也在忍受着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实的。

　　他的眉头总是皱着，他的手指偶尔会痉挛，他的呼吸时不时会变得急促。

　　他在对抗。用他自己的方式，用他全部的意志力，在对抗那只该死的蛊虫。

　　直到此刻，她内心突然在说——

　　秦湛霆真的很爱她。

　　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们的夫妻情分。

　　不应该这么冲动地说要离婚。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她对不起秦湛霆对她的好，对不起他对她的爱。

　　她不应该这么轻言放弃的。

　　如果连她都放弃秦湛霆了，那秦湛霆该怎么办？

　　他是因为给她治病，才被人害成这样的。

　　她真的好后悔。

　　她本来也应该最爱他的。

　　她本来就对不起他。

　　“湛霆，你醒醒，你看看我……”

　　孟挽抱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腿上。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额头上，她用手去擦，却越擦越湿。

　　她的声音哑了，哭得浑身发抖，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胎动得厉害，一下一下踢着她的肚皮。

　　“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不知道是在对秦湛霆说，还是在对肚子里的孩子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叶钧褚冲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探了探秦湛霆的脉搏。

　　“脉搏还在，别慌。”他的声音也发紧，可他在努力稳住，“救护车马上到。”

　　救护车到了。

　　鸣笛声从酒店楼下传来，越来越近。

　　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冲进套房，先给秦湛霆做了初步检查，量了血压，测了心率，戴上氧气面罩。

　　然后他们把秦湛霆抬上担架，往门外推。

　　孟挽跟在旁边，一只手抓着担架的边缘，不肯松开。

　　“家属可以跟车。”急救人员说。

　　孟挽点头，踉跄着跟上。

　　阿黎也被抬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她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急救人员给她做了包扎，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警察留了一个男警跟着她，以防她醒来后逃跑或自残。

　　救护车把秦湛霆和阿黎一起拉走了，一起送往了急救室。

　　孟挽坐在秦湛霆的担架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覆在肚子上。

　　救护车里的灯光惨白，仪器滴滴地响着，他的手指冰凉，她的手指滚烫。

　　她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看着他额角那道红痕。

　　“不会有事。”她低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

　　孟挽站在走廊里。

　　她盯着那盏红灯，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推着器械车走过的声音，和远处某个病房传来的低低的哭声。

　　她心里恨阿黎。

　　恨到骨头里，恨到如果阿黎现在站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再打她十个耳光。

　　可她又不想阿黎死。

　　因为如果阿黎死了，秦湛霆也会死。

　　蛊王是一对的，下蛊的人死了，中蛊的人也会被蛊虫反噬，毒发身亡。

　　所以哪怕她恨透了阿黎，她也只能在心里祈祷阿黎不要死。

　　这种矛盾让她几乎要发疯。

　　叶钧褚跟着开车过来了。

　　他走进急救室外的走廊，他的脸色很沉，可看到孟挽站在那里的样子，还是先开口安慰她。

　　“你是孕妇，我在附近开了间酒店，你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帮你盯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不用。”孟挽摇头，眼睛还盯着急救室的门，“哥你才需要休息。你长途跋涉过来，还没休息呢。”

　　叶钧褚摇摇头，叹口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

　　最后还是开口了：“刚才那边透露了消息，红酒里确实有走私过来的新型毒品。”

　　孟挽的睫毛颤了一下。

　　“虽然秦湛霆当着警方承诺要代替那个女人承担，但是侦察了手机，这件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叶钧褚说，“不过提供药品的人查不到身份，光是使用，也定不了多大的犯罪。”

　　孟挽的脸色一白。

　　她明白了。

　　阿黎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从白龙熙那里拿到的，她没有贩卖，只是误购违禁物品。

　　至于卖淫，证据也不充分。

　　孟挽报警的目的，本来也是阻止阿黎对秦湛霆下手。

　　可现在，这些指控都不够重。

　　“这么说，阿黎醒来后可能会被释放？”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钧褚摇头。

　　“现在警方查到了她一个别的问题。”

　　“什么？”孟挽问。

　　“她没有合法身份。”

　　叶钧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就是说，她没有公民身份证。

　　核查清楚了，她已经超过十六周岁，但是没有办理身份证。

　　而且和不明身份的境外危险分子联系，合理怀疑她有可能是偷渡、境外逃逸，或者协助境外罪犯犯罪的危险人员。

　　可以依法实施管制。”

　　孟挽万万没想到。

　　她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信息。

　　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最后能把阿黎抓起来，居然是这么小的一个问题。

　　没有身份证。一个从苗疆出来的人，跟着白龙熙那样的境外危险分子，没有合法身份，没有户籍记录。

　　这在国内，足够让警方把她扣下来调查了。

　　就在这时，江颜兰也赶来了。

　　他之所以没一起去酒店，是和警方那边不太方便接触，所以避开了。

　　他的身份保密，一旦进入现场，警方难以避免要例行公事查验身份。

　　但由于他涉嫌机密，不方便让他们核查，避免有内奸，把他的真实身份泄露。

　　他更多对接更高级的上层领导。

　　江颜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看了看急救室的门，又看了看孟挽苍白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叶钧褚身上。

　　“正常手续应该是协助她办理新身份证。”江颜兰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叶先生能让这边的执法人员扣留她，应该是打过招呼了？”

　　叶钧褚对给爷爷捐赠过骨髓的江颜兰很尊敬。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往轻了说也轻。但是往重了说，她也涉嫌藏毒、下毒，以及故意伤人。

　　把她归类到有违法犯罪嫌疑不为过。

　　而且她之所以证据不足，是因为被我们阻止了。

　　换言之，再把她放出来，她到时候又实施犯罪或者危害他人，也是很有可能的。”

　　叶钧褚的情绪有点起伏。

　　“说句偏私的话，我不可能让她再有机会接近秦湛霆，她会再给秦湛霆下那种药。我听秦湛霆说，他还没和这个女人发生关系。现在隔离开，是最好的。”

　　江颜兰点点头。

　　“可以扣留监管多久？”他问，“秦湛霆如果醒了，有办法把她弄出来吗？”

　　叶钧褚说：“她现在没有合法身份，肯定会去调查。

　　查她是不是偷渡，如果不是，也会调查她有没有涉嫌违法犯罪。

　　最后调查清楚了为什么没办身份证，就会依法送往她出生地，督促她办理完合法证件。这中间，少说都要一到三个月。

　　如果查到了其他线索，可以延长监管时间。

　　这些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就算是秦湛霆找来最厉害的律师，都没有用。不能把她弄出来。”

　　孟挽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阿黎会栽在没办身份证上。

　　一个那么嚣张、那么笃定自己赢定了的女人，最后居然因为这么小的一个问题被扣住。

　　江颜兰却没有放松。

　　他看着叶钧褚，声音沉了下来：“能不能立刻把她弄走，让她不要在这个地区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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