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撞向她肚子，一尸两命

阿黎的情绪非常激动，看起来接近癫狂。

　　她的眼睛血红，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睡裙的扣子还没扣好，露出一片肩膀。

　　她拽着秦湛霆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露着獠牙，却不知道该咬谁。

　　孟挽的心情也很复杂。

　　一来，她没想到秦湛霆在关键时刻会说和阿黎没有发生关系。

　　她当然相信。因为秦湛霆从不说谎，哪怕被蛊王控制，他的本性里也刻着诚实。

　　二来，她更没有想到，这个否认会激怒阿黎，把阿黎弄得这么激烈，以死相逼。

　　她看着阿黎那张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脸，看着她掐进秦湛霆手臂里的指甲，看着她眼底那近乎疯狂的绝望。

　　阿黎以为她得到了秦湛霆，以为蛊王能让她赢得一切。

　　可现在秦湛霆一句话，就把她那场美梦撕得粉碎。

　　秦湛霆看看阿黎，阿黎眼睛血红，像是真的在发疯。

　　他又看看孟挽，孟挽很平静。

　　她站在那里，白裙素净，眼眶泛红，却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

　　秦湛霆还是没有回应阿黎。

　　他没有说“好，我和她离婚”，也没有说“不，我不会离婚”。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眉头蹙得很紧，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对抗着什么。

　　阿黎崩溃地大哭。

　　“老公——”

　　她的声音从尖锐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哭嚎。

　　“你亲口承诺，会娶我为妻，一生一世只爱我！”

　　她仰着脸，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冲花了眼线，在眼下洇出两团黑色的痕迹。

　　“我们说好，永远都不分开！你说你一定会跟我结婚！你答应过的！你明明答应过的！”

　　无论阿黎说什么，秦湛霆都不为所动。

　　他站在那里，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的眼睛没有看阿黎，也没有看孟挽，而是落在客厅角落里那盏落地灯上，像是透过那盏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旁边的女警时刻盯着阿黎，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谨防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小姐，你还是先冷静冷静吧。”

　　那个年长些的女警劝慰道，声音沉而稳，带着一种见惯了家庭纠纷的疲惫。

　　“你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警却不明所以，看着阿黎哭得那么伤心，心里居然生出几分同情。

　　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蛊王，不知道下药，她只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一个原配平静地站在旁边。

　　她猜想，或许这个年轻女孩也是受害者呢。

　　她忍不住开了口。

　　“这位小姐，男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恶劣。

　　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我们调解的这种情况不少。

　　基本上男人最后都回归了家庭，你要死要活的，别人两夫妻照样过结婚纪念日。

　　我看你也年轻，千万要珍惜生命啊。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的。”

　　年长的女警皱了一下眉，想阻止她，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阿黎把话当耳旁风，把目光巡向四处。

　　她在找什么。

　　她在找一件可以让她死的东西。

　　水果刀？剪刀？玻璃杯？窗户？阳台？

　　可她找不到。

　　这间总统套房的客厅里没有刀，没有尖锐的摆件，窗户是封闭的落地玻璃，阳台的门关着。

　　她也不可能冲进卧室去找，因为卧室门口站着警察。

　　她想要自杀，但是又下不了决心。

　　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几乎出血。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秦湛霆只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没跟她上床，又没说真的不爱她了。

　　也许秦湛霆就是这个实话实说的性子，谁叫她没本事把他睡了呢？

　　其实也不至于直接判死刑。

　　可她才二十出头，脾气大过天。

　　话都已经撂下了——“今天我们就一起死”“你不表态我就死在你面前”——如果她现在不动手，就这样站着，那她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个年长的女警在看她，年轻的女警在看她，叶钧褚在看她，孟挽在看她，秦湛霆也在看她。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最后，她猛地发力。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孟挽的肚子。

　　四个多月的肚子，白裙下面微微隆起，那是孟挽和秦湛霆的孩子。

　　她恨孟挽，更恨孟挽还怀着秦湛霆的孩子。

　　如果那个孩子没了呢？

　　如果孟挽流产了呢？

　　再如果孟挽流产大出血死掉了呢。

　　不就一尸两命，什么烦恼都解决了？

　　她决定寻死也找个垫背的。

　　至少把孟挽撞流产。

　　阿黎的脚在地毯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孟挽冲过去。

　　她的头低着，肩膀前倾，瞄准了孟挽的腹部，速度极快，力气极大。

　　“啊——”

　　顿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叶钧褚大喊一声：“小心！”

　　他离得远，隔着两个警察，根本来不及冲过去。

　　年长的女警反应最快，伸手去抓阿黎的胳膊，可阿黎冲出去的力道太猛，她的手只擦到了阿黎的袖子。

　　年轻的女警站在原地，整个人傻住了，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孟挽的瞳孔收缩。

　　她看着阿黎朝她冲过来，看着那颗低着的头颅瞄准她的肚子，看着阿黎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她离阿黎太近了。她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当她意识到阿黎要撞她时，已经来不及反应。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地毯上，身体僵硬，连后退都做不到。

　　她本能地用手护住肚子。

　　可她知道来不及了。

　　阿黎的速度太快，力气太大，如果撞实了，她一定会被撞飞出去。

　　她的后背会撞上那个金属酒台，肚子会狠狠被阿黎撞击。

　　四个多月的孩子，保不住。

　　她闭上眼。

　　可预期的撞击没有到来。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那只手从身侧伸过来，修长、有力，掌心滚烫。

　　扣住孟挽的手腕，猛地一拉。

　　孟挽只感觉天旋地转，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拽得往旁边倒去。

　　她的后背没有撞上酒台，她的肚子没有受到撞击。

　　她倒进了一个温热的、坚硬的胸膛。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孟挽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她先看见的是秦湛霆的下巴。

　　然后是他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她闻到了他的气息，熟悉的体香豁然钻进了她的鼻息。

　　那种味道——是秦湛霆的味道。

　　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她呆呆地望着他。

　　近在咫尺的他。

　　他的脸上尽是茫然、紧张、疑惑。

　　他的眉头蹙着，眼底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慌乱。

　　可那张完美至极的脸，是她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脸庞。

　　是她每天早晨醒来第一眼想看见的脸，是她每天晚上入睡前最后一眼想看见的脸。

　　秦湛霆看着她。

　　他低头看着她，甚至都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阿黎。

　　阿黎一头撞在了孟挽背后的金属酒台上。

　　那一下撞得极重。

　　酒台是实心的金属结构，边缘锋利，阿黎的额头正正地磕上去，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滑下去，额头上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地毯上。

　　她倒在酒台边，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是昏了过去。

　　女警们惊呼着跑过去。年长的女警蹲下身，探了探阿黎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还有气，叫救护车！”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拿急救箱，有人在喊“让开让开”。

　　可秦湛霆没有动。

　　他的手还环在孟挽腰上，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他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可他的眉头忽然收紧，眉心拧成一个结，像是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剧痛，从胸腔深处猛地窜上来。

　　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攥紧了孟挽的手腕。

　　然后他轻轻放开了她。

　　那只手从她腰上滑下来。

　　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身体，整个人往旁边歪倒。

　　孟挽猛地伸手去拉他，只来得及抓住他浴袍的袖子，布料从她指缝里滑脱，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湛霆！”

　　秦湛霆倒在地毯上，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眉头紧缩，身体弓起来的，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孟挽跪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脸。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跪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地毯上，捧着秦湛霆的脸，泪如雨下。

　　旁边是倒在血泊中的阿黎，是慌乱奔走的警察，是目瞪口呆的叶钧褚，是一地狼藉的卧室和客厅。

　　可她的眼里只有秦湛霆。

　　只有他苍白的脸，紧闭的眼。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她，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可他还是反应过来了。

　　那一刻，蛊王失效了，他舍弃了阿黎，只救了她。

　　仿佛一瞬间变回了原来的秦湛霆。

　　那个爱她如命的男人。

　　她不该怪他，她真的不应该在心里怨恨他，他只是被蛊王控制了，他并没有真的忘了她。

　　他还在，那个守护她一生的男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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