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源头以及轮回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鬼怪，在鬼域世界里刷了不知道多少业绩，在地府里处理过不知道多少亡魂。

但那些都是他和鬼物之间的事。现在他站在一条偏宽的街道上，看着一群普通人被一群鬼物追着杀。

一个偏胖的妇人抱着个偏小的婴儿从侧面的巷子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两只鬼物，她跑得偏急偏慌，脚底下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怀里的婴儿从她胳膊里飞出去，落在路边的草坪上。

妇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那两只鬼物已经压上去了。

范鹤霄的拳头攥了一下。

他把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

掌心里那个旋涡已经转不起来了，剩下的那点力量薄得偏可怜，大概只够他做一件事。

他偏头朝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裂口还在朝外倒鬼物，偏后的那些比前面的更强大，气息更沉，已经开始朝城市中心的方向推了。

范鹤霄把那层力量从经脉里推出来在掌心里凝了一层偏薄的罩，又用仙力把那层罩朝外推了一层。

他脚下那层柏油路面在仙力铺开的瞬间偏裂了，裂纹从他站着的位置朝外持续地延伸，把整条街的路面都翻了一遍。

那些正在人群里冲的鬼物在仙力铺过来的同时动作偏停了，偏前的那些偏头朝范鹤霄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的东西从偏凶持续地转成偏愣。

范鹤霄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他把定海神珠从体内引出来，二十四颗珠子在他身侧排成一个偏大的环，水纹从珠面上涌出来在整座城市的上空持续地铺开。

那层水纹铺到裂口的位置的时候把裂口从中间朝两侧持续地压偏了，偏后的那些鬼物被挡在裂口里面落不下来，偏前的那些被水纹压在地面上偏动偏难。

灭世黑莲从他脚底升起来，花瓣一层一层地朝外展开，暗紫色的光芒从花瓣上朝外持续地铺，把那些鬼物一层一层地裹在偏暗的光里。

范鹤霄把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全推出去，在整座城市外面凝了一层偏厚的罩。

那层罩从城市边缘朝上持续地围，把裂口也包在里面，鬼物从罩里面出不来。

他把最后的那些仙力也推出去，在罩的内侧又加了一层偏薄的阵纹，把罩里面那些鬼物的力量一层一层地朝下压。

罩里面的鬼物在阵纹压下来的时候同时偏僵，偏前的那些把爪子从人群里偏收回来，偏后的那些朝裂口的方向偏退。

范鹤霄站在街心把那口气吐匀了，掌心里的旋涡彻底散了。

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见底了。

他把定海神珠和灭世黑莲收回来，偏头朝四周看了一眼。

那些鬼物被压在罩里面，跑不出来，但罩里面的人还在，那些普通人蹲在翻倒的汽车后面和铺子的门板后面，偏头朝范鹤霄的方向看。

范鹤霄朝最近的那个铺子走过去，铺子的门板被掀翻了，里面蹲着五六个人，两个偏年轻的，一个偏中年的女人抱着一个偏小的孩子，还有一个偏老的。

他站在铺子门口把那口气重新吐匀了，开口的时候语气偏平：“都别蹲着了，出来。”

那几个人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中年女人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范鹤霄偏头朝街道上看了一眼，那些鬼物被定在罩里面，偏前的那些离这条街不远，偏后的那些堵在裂口下面，数量偏多。他蹲下来在铺子门口的地面上把仙力推了一层出去，那层仙力在地面上凝成一个偏小的阵纹，阵纹中央浮着一颗偏亮的珠子。

他模仿着鬼域世界的那种模式将鬼怪全部隔离开，更强大的全部放在最后面，弱小的鬼怪放在前面，同时赋予进入隔离圈的普通人有对抗的实力。

“这东西能给你们等级和力量。”

他用仅存的仙力创造了一些低级法器，“拿起来，就能进罩里面打那些鬼物。打一只就长一点，打得越多长得越快。”

那个偏年轻的男人朝前偏了半步，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

范鹤霄摆了摆手：“差爷。地府来的。”

他站起来朝街道上走了两步，偏头朝那几个人又说了一句：“这罩我维持不了太久。你们得自己动手，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罩里面那些鬼物不会跑出来，你们在罩里面怎么打都行。”

那个偏老的男人从铺子里偏出来，偏头朝罩里面那些鬼物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范鹤霄身上：“那些东西会杀人。”

“所以让你们打。”

范鹤霄把珠子朝地面上的阵纹里按进去，阵纹亮了一截，偏亮的光从阵纹里朝外持续地铺，把铺子门口那几个人裹在里面。

那个偏年轻的男人先伸手把珠子拿起来，珠子入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偏了一截，面板上浮出来一行偏亮的字。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头抬起来，嗓子里挤出一句：“我……我一级了？这和玩游戏有什么区别？”

范鹤霄点了点头，朝街道上偏了一下下巴：“去吧。”

那个男人攥着拳头朝街道上偏过去，偏前的那只鬼物还定在原地，他冲上去一拳砸在鬼物的胸口，鬼物的轮廓偏散了一截，他自己也被反震力偏推了两步。

但那一拳打出去之后他面板上的数字偏跳了一格。

二级。

他偏头朝范鹤霄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那层东西从偏惊偏喜。

范鹤霄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个男人朝下一只鬼物偏过去，偏头朝另外几个人说了一句：“你们也去。”

那几个人从铺子里出来把拿起一个个武器，地面上那颗珠子在阵纹里持续地亮着。

范鹤霄站在街心看着那群普通人朝鬼物偏过去，偏头朝裂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罩

外面的天幕还是那片被撕开的样子，裂口里面还有东西在偏动，但被罩挡着落不下来。

他把那口气彻底吐匀了，偏头朝四周扫了一圈。

然后他定住了。

他的脚底下那条街、街道两侧那些铺子、偏远的那些高楼和街道，整个城市的格局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鬼域世界。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路面上，灵识朝外铺开，从那颗珠子上的阵纹开始朝外扫。

那颗珠子给普通人定级的方式、面板上的数字、击杀鬼物升级的规则、罩里面那些鬼物的分布和强度、偏后那些更强偏前那些偏弱的分层，这不就是鬼域世界吗？

他坐在路边的路沿石上把那口气吸回去，又吐出来。

鬼域世界是他自己造的。

他在三万年前的时间线上把鬼物隔绝了，给普通人赋予了能力和等级，让他们去打鬼物升级。他在这个时间点上做的这些事，和鬼域世界的基本规则一模一样。

范鹤霄坐在路沿石上把整件事在脑子里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鬼域世界在不断吞噬世界，从大千世界到大千世界，从中央地府到天庭到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每吞一个世界，它就进化的更完整。

东方雄说过，鬼域世界太过诡异，早晚会对地府动手。

他现在明白了。

鬼域世界之所以朝外吞，之所以越来越强，之所以连天庭都吃得进去，它在找他。

范鹤霄把膝盖上的手攥了攥。

鬼域找到他之后会做什么。他在天庭活动里看过天兵天将和飞天神将和天帝残骸，那些东西是鬼域世界吞了天庭之后改出来的。鬼域世界把天庭改了，把中央地府改了，把那些秘境改了。

它为什么要改这些东西。

范鹤霄把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转出来之后他后背偏凉了一截。

鬼域世界在找它自己怎么被造出来的。

它在通过吞噬世界进化的过程里偏找那条路，偏找那个在它还是颗珠子的时候搭出第一层规则的人。

它找到他之后会做什么。

鬼域世界在不断进化，进化到能对付他的程度。

它找他是为了阻止他继续穿越，为了把他弄死。

范鹤霄站在街道中央把那口气压了很久，最后把定海神珠和灭世黑莲从街面上收了回来。

禁制还在，规则还在，这个蓝星暂时稳住了。

他把体内剩下的那点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拢在一起，薄得可怜，拢完了也就拳头大一团。

他把那团东西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锁定了最初的那个时间点，那个他自己还在丙子区垫底、还在被曹政骂、还在白云街蹲游魂的时候。

脚底下一道白光升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薄、都淡，裹住他全身的时候抖得厉害。

周围的景物快速后退，退到一半那层光晃了一下，他咬住牙把最后那点力量压进去，光柱才稳住了。

...

白云街在海城五环外，工厂聚集地。

早些年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案后，白云街就落寞了不少。

天幕暗沉沉的，路灯昏黄，街面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他偏头朝街角看了一眼，一个穿灰黑色官袍的身影蹲在路灯下面，手里攥着拘魂袋，脸上带着一层倦意。

那个他自己。

业绩垫底、被甲子区乙子区抢业绩、被曹政骂得抬不起头、刚被通知月底要裁员、蹲在白云街想抓只游魂回去交差的那个自己。

范鹤霄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脚底下发软，他要去警告之前的自己，一定不要进入鬼域世界！

他体内的轮回之力和六道之力已经空了大半，连走路都在耗最后那点底子。他朝街面上看了一眼，那条旧柏油路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来暗色的雾。

鬼域世界的通道。

它追到这里来了。

那个最初的范鹤霄从路灯下面站起来，朝街面上看了一眼，看到那道裂缝里涌出来的暗雾，愣了一下。

一丝若隐若现的阴灵之力游荡周围。

冥眼术发动。

此术法可看破任何鬼怪的伪装，并且携带追踪功能。

果不其然，在路口右侧，似有黑色波纹蠕动。

其中释放的阴灵之力无比精纯，堪比地府中上好的灵脉之地。

接触刹那，浓厚的阴灵之力将范鹤霄吞并。

未等其反应过来，一股机械的声音在其脑海中响起。

...

【欢迎御鬼者进入鬼域世界】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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