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野生石斑鱼！

徐一帆没有回答，一直盯着探鱼仪的屏幕。

屏幕上，有一片微弱的红色斑点，正紧紧贴在海底礁石的缝隙里。

“石斑贴着海底活动，水流急的时候，就躲在礁石后面等猎物。”徐一帆对照着海底地形，查看水流和潮汐。

“起锚。”徐一帆突然下令。

“啊？换地方？”赵大力问。

“不换。水生，左满舵，慢车推进五十米。重新抛锚！”

深渊号的位置仅仅横向移动了五十米。

“钱波，去调整配重铅坠。把十斤的坠子换成五个两斤的散坠，间隔半米绑在主线末端。大力，钓组下沉到底后，立刻上卷三米！一米都不能多！”徐一帆走出驾驶舱，亲自指挥。

“好嘞！”

众人再次将挂满活饵的延绳推入海中。

铅坠带着鱼钩迅速下沉，到底的瞬间，赵大力立刻按下卷线器，精准地上卷了三米。

钓线悬在礁石上方，五个散坠随着暗流轻轻摆动，带着活虾和小鱿鱼晃动起来。

不到一分钟，主线突然猛地一沉，紧接着开始了剧烈的抖动。

“中了！”赵大力眼睛一亮，立刻推上液压杆。

卷线器快速运转。随着主线破出水面，一条浑身布满褐色斑点的肥硕大鱼被拉了上来，在甲板上拼命挣扎。

“好家伙！青斑！”王磊跑过去，一把按住鱼头。

“称重。”徐一帆面无表情地看着。

“七斤四两！”王磊喊道。

“太大，不符合合同规格。”徐一帆指了指右侧的活水舱，“扔进二号舱，回去按散货卖。继续收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深渊号的甲板上彻底沸腾了。

调整过船位和钓组深度后，鱼钩避开了礁石，鱼饵也送到了石斑藏身的地方。

一条接一条的石斑被拉上甲板。有青斑、老虎斑，甚至还有几条珍贵的东星斑。

“三斤一两！合格！”

“两斤八两！合格！”

“四斤！去二号舱！”

赵大力和几个船员忙着摘钩、过秤、分舱，个个满头大汗。符合锦澜集团两斤到三斤半要求的石斑，全被小心地放入了带增氧系统的一号活水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变得刺骨。

探照灯打在海面上，深渊号依旧在不间断地作业。

“帆哥，一号舱已经有两百多斤适规石斑了，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凑齐六百斤！”赵大力兴奋地跑进指挥舱汇报。

徐一帆点点头，刚要说话，钱波突然从底舱通道里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脸色惨白。

“老板！出事了！”

钱波大口喘着粗气，道：

“一号活水舱的水压循环泵出故障了！进水量急剧减小，循环水快停了！”

徐一帆眉头一皱，大步走向底舱。

一号活水舱内，水面原本应该剧烈翻滚的增氧气泡变得极其微弱。

两百多斤石斑鱼挤在里面，如果没有新鲜的循环海水和氧气打入，不出三个小时，这些鱼就会因为缺氧和水质恶化全部死光。

“备用泵呢？”赵大力急了。

“备用泵的电路板上次在公海被深水炸弹震出了暗伤，还没来得及检修，刚才一启动就烧了。”

钱波急得直挠头：“现在主泵的进水阀压力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肯定是这地方的海底杂物太多，抽水的时候把异物吸进管道卡住了叶轮！”

“能拆开修吗？”赵大力问。

“主泵的螺栓锈死了，平时在干船坞都得用气动扳手拆半天。现在船晃得厉害，地方又窄，没有专用工具，根本拆不开！”

钱波急得快哭了：“老板，这两百多斤活鱼要是死了，咱们拿什么交货啊！”

几个新船员也慌了神，一晚上的辛苦眼看就要打水漂，那十万块保证金也要赔进去。

徐一帆走到水泵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电机外壳。

“钱波，把主进水阀门关死，断电。”徐一帆脱下夹克，扔在管线上，顺手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沉重的管钳和一把高频切割焊枪。

“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切割外壳泵就彻底废了！”钱波惊呼。

“废了一个泵，大不了回去换。死了一舱鱼，丢的是市场。”徐一帆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切割枪的开关。

幽蓝色的火焰对准了水泵外壳上锈死的螺栓，火花四溅，舱内弥漫着金属的焦糊味。

徐一帆稳住焊枪，逐一切开四颗主螺栓，没有伤到里面的铸铁壳体。

“大力，管钳。”

徐一帆关掉焊枪，接过赵大力递来的大号管钳，卡在残留的螺栓头上，猛地发力。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死的螺栓被硬生生拧断。

“把壳子撬开。”

赵大力和钱波合力用撬棍塞进缝隙，用力一压。“砰”的一声，水泵的外壳被成功分离。

手电筒照进去，只见水泵的铜制叶轮上缠着一大团废弃渔网，还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死珊瑚。

“真晦气！”赵大力骂了一句，立刻伸手进去，用匕首割断渔网，把杂物一点点掏出来。

“清理干净了！”

“重新合上壳体。不用螺栓，拿弓形钢夹锁死四个角。钱波，用快干防水胶泥封死接缝处。”徐一帆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五分钟后，外壳被强行固定回去。

“开阀，通电。”

随着钱波拉下电闸，电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声。紧接着，一号活水舱内喷涌出强劲的水流，大量的白色气泡重新翻滚起来。

舱底那些原本有些翻肚皮迹象的石斑鱼，在接触到富含氧气的新鲜海水后，立刻恢复了活力，甩动着尾巴游向水底。

“活了！全活了！”王磊在上面看着，兴奋地大叫。

徐一帆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故障排除了，去甲板，继续下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四百斤适规石斑。”

“接着干！”赵大力兴奋地吼道，带着人冲回甲板。

接下来的两天里，深渊号一直在黑牙礁附近作业。

徐一帆靠着探鱼雷达和对洋流的判断，不断找到新的鱼群，钓上来的石斑大多符合规格。

不仅仅是石斑，还有大量的高档野生海红鱼、黄鳍鲷和黑鲷，全都被源源不断地收入底舱。

第三天，清晨五点。

船员们累得瘫坐在甲板上，却个个面带喜色。

徐一帆站在控制台前，看了一眼电子秤的汇总数据。

适规野生石斑：六百五十斤。

高档杂鱼：五百斤。

“收锚，返航。”徐一帆拉响了汽笛。

上午八点。锦澜集团总部，后勤卸货区。

五辆大型冷链运输车和几辆活水车停在广场上。今天是锦澜十周年庆典，整个卸货区忙碌异常。

陈福生叼着烟，站在卸货月台上，身旁站着采购经理周玉明。

“陈总，这都八点零五分了，徐一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周玉明看了看手表，冷笑道：

“看来你那招釜底抽薪见效了，市面上连条三斤的石斑都找不到，他还能凭空变出来？”

“哼，一个靠运气捞偏门的毛头小子，也敢来抢我的地盘。”陈福生弹了弹烟灰，道：“等十分钟，十分钟后直接扣他的保证金，把毁约通知书发给他。林总那边，我会去解释。”

“我那几车高价收来的石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拉过来救场，价格嘛，得按加急来算。”

“那是自然，还是陈总靠谱。”周玉明谄媚地笑道。

话音刚落，三辆涂着醒目“远洋直供”字样的重型活氧运输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转过街角，稳稳地停在了卸货月台前。

车门推开，梁诚跳下车，手里拿着一沓出库单。

紧接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后面，徐一帆和赵大力走了下来。

陈福生的眼皮猛地一跳，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抖。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徐老板，踩点来啊。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这车厢里装的是水，还是鱼！”

徐一帆根本没搭理他，径直走到周玉明面前，把出库单拍在桌上。

“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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