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善良聪明鲛人13
在亚瑟·莱恩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七天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时间。
他等过季风转向，等过跨洋航行——在二十四年里，他等过很多个七天。
——也从不觉得漫长。
可这一次不同。
第一天。
亚瑟回到岸上，住进了离港口最近的公寓。
那一晚，他睡了很久，好像要把这二十八天缺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梦里全是银蓝色的光，醒来时，亚瑟怔怔望着天花板，半晌才确认——那是真的，不是梦。
她答应他了。
第二天。
他去超市采购。推着车在货架间无意识地走，等回过神来，购物车里堆满了甜食：松饼粉、枫糖浆、罐装蜂蜜、黄油曲奇、草莓果酱、奶油泡芙。
收银员多看了他一眼。
亚瑟犹豫了，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先试吃一下。
第三天。
他回了一趟家。
母亲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说瘦了，说晒黑了，说那场风暴一定吓坏了。他笑着应答，一切如常。
离开时在走廊遇见兄长。
里奥看着他，半晌，只说：“亚瑟，你这段时间有些痴迷了。”
他知道兄长不可能会知道她，这句话应该也只是对他的告诫。
但他还是心慌了。
毕竟。她是如此的神秘，没有人会拒绝她，就连兄长也不会例外。
而从小到大，他和兄长总是和谐的，也算是情深的。
如果兄长他真的……
他一定会——他会怎样？
亚瑟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他会发疯。
为什么。
因为，他对她有贪欲。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不满足只是见一面，后来不满足只是投喂一次，现在，不满足只是七天后再见。
他想一直陪着她，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想带她尝遍陆地上所有好吃的。
他想——
占有她。
【亚瑟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65】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他所有粉饰的平静。
亚瑟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被自己的贪婪吓住了。
第五天。
他没有出海。
他坐在公寓窗前，望着海平面，从日出到日落。
如果她知道了他的贪念，还会来吗？
他还能见到那双清澈的眼睛吗？
第六天。
亚瑟出海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许只是离她近一点，也许只是确认她还在。
船停在那片熟悉的海域。他坐在船头，什么也没做，只是看海。
海水幽蓝，深不见底。
他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贪念就贪念吧。
他本就是这种人。笑着算计，温柔地执拗，从不肯轻易放手。
她救了他。他找到了她。他们还会再见面。
他不准备放过这份运气。
第七天。
清晨五点半。
亚瑟已经在船上了。
食盒码放整齐，比上次更丰盛。他还专门请教了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学会了三种吃食的做法。
船停在约定那片海域。
他站在船头，手搭在栏杆上，指节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
金色的光铺满海面，碎成万千鳞片。
亚瑟望着那片粼粼波光，忽然就不紧张了。
她会来的。
像月亮应允潮汐。
太阳爬升至中天，后又西沉，光影开始拉长，海面泛起层层叠叠的金红色鳞浪。
风吹来，海浪轻轻推着船身。
然后——
他看见了。
那道银蓝色的光，从深海中缓缓浮升。
像坠落的星辰逆流而上，像最深沉的梦境化为了实体。
墨黑长发，银白鲛绡。
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是只有平静。
像月亮注视深海。
像月亮应允潮汐。
亚瑟弯起嘴角。
“海月。”
她来了。
这一刻，亚瑟·莱恩无比清晰地知道——
他完了。
【亚瑟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0】
……
后来他常想起这个黄昏。
那时也仍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语言，都不足以描摹她破水而出时，阳光落在她眼睫上的那瞬。
***
亚瑟·莱恩很不对劲。
从三月份开始，到六月份。这是M国世家社交圈已经流传开的共识。
有人说他恋爱了，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这两者本就是一回事。
证据太多了。
其一，他不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过去那个笑容灿烂、游走于宴会厅如鱼得水的人，如今连慈善晚宴都推得一干二净。主办方收到的回复永远是那句客套话：“莱恩先生近期有事，不便出席。”
不便出席。
不便出席已经三个月了。
同时，他还停更了社交媒体账号。
亚瑟那个有粉丝千万的账号，从三月中旬开始就再没更新过。
最后一条ins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亚瑟你去哪了？”
“老公你还活着吗？”
“有人见过他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回应。
其二，他学了烹饪。
不是那种摆拍式的“名厨指导、助理备料”，是认认真真从刀工学起，从火候练起。
有人亲眼看见他在高级食材店挑选香料，口中念念有词：“不能买太辣的，她还不太习惯……”
？
其三，也是最诡异的——
他开始注重保养了。
亚瑟·莱恩，那个常年出海晒成小麦色也毫不在意的人，如今竟然开始防晒了。不少人说他日日都涂护手霜，出门也涂防晒霜。
“亚瑟，你手怎么了？”
“没怎么。”他把护手霜收进口袋，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保养。”
“……保养？”
“嗯。”
朋友沉默了。
朋友想起上周在健身房撞见他加练肩背，上上周听说他换了发型师，再之前——有人传他开始练什么“让眼睛变好看的教程”。
荒谬。
太荒谬了。
可更荒谬的是，这一切好像真的有效。
他确实比以前更好看了。
朋友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绝对恋爱了。”
“而且是单恋。”
“你见过单恋的人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光彩照人的？”
“那你说是什么？”
“……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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