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高中的顾池
十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窗边的课桌上，自习课上，高三的顾池正垂着头认真地翻看着一本蓝色的笔记本，整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光晕里，清隽又有些稚嫩的脸颊看上去，像一个奶黄包一样柔软又饱满。
他微微皱着眉头，眼里带着一丝烦闷，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这本笔记本除了那些零散的心事，还记录着某人从高一到高三每个时期，各个学科的分数和薄弱点。
现在他在记录某人最新的成绩。
高三第一个月模拟考的成绩今天发下来了，他的成绩很稳定，依然是年级第一。
只是江倩兮居然一下退步了十多名！现在已经落在班级四十多名了。
明明放假前他给了她一份详细的暑假学习计划，只要她照着做，开学的一模肯定能进步的。
结果……居然是这个分数！
现在别说考一个学校了，再退下去她都考不上大学。
顾池埋头在蓝色笔记本继续记录着某人这次的分数，以及他翻看她试卷时发现的薄弱点：
高三一模：
数学89，排名班级36，进步3名。
数学：函数图像理解困难，特别是平移变换。几何证明题思路不清晰，辅助线总是画错位置。
英语108，排名班级16，进步2名。
英语：阅读理解长难句分析能力弱，经常抓不住重点。运气差，猜的永远都是错的。作文词汇量不足。
物理28，班级排名40，退步10名。
物理：一窍不通。
化学：33，班级排名47，退步10名。
化学：一窍不通+1。
顾池越记越气，狠狠地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前排。
只见江倩兮正在为一道物理题发愁，咬着笔头，眉头紧锁。早上来时漂漂亮亮的辫子已经被拽得重新扎了好多次了。
他真的不理解，她的物理为什么就只考了28分，他就是不看题猜也能猜得比这个高吧！而且很多基础题型，他都不知道给她讲过多少遍，她一上手该怎么错还是怎么错。
明明这么笨！还一下课就惦记着跑去找张乐鱼玩！真让人生气，不想管她了！
顾池气得用力翻了翻笔记本，又在记的密密麻麻的各科考点，易错点中，又翻到了夹杂的几段零散的句子。
“她今天扎了两条辫子，带了两颗红棉布做的小草莓，看上去好可爱，甜甜的。”
“她数学考了85分，终于及格了。她很开心，居然激动地抱了我一下，下课还给我买了橙子味的汽水喝。我才不爱喝这种甜甜的饮料。”
“运动会她跑了第一名，她请全班喝汽水，她又给了我橙子味的，她说我喜欢橙子味的，我才不喜欢！喝饮料会长不高，她多喝点吧，都一米七了可别再长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比她高呀……”
他翻几页，就会偶尔出现一个这样的小句子，翻着翻着好像又没那么生气了。
前桌的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已经盯着她看了好几眼了，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没敢说话又转头回去。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转回去看他，还是不敢说话，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一直到下课铃响起，女孩的好友走过来说：“兮兮，去厕所啊？”
“我不去，你去吧。”江倩兮连忙摇头，指了指书道，“我卷子还没写完。”
“呵。”身后响起一声冷笑。
江倩兮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顾池，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顾池瞥了她一眼，不说话，把笔记本合上，收进了抽屉的书包里。
“真的，我下次肯定能比这次考得好！我保证。”江倩兮举手发誓。
“不然呢？”顾池扯着嘴角，嘲笑道，“你觉得你的成绩还有下降的空间吗？”
“这次的卷子，太难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考好，我也难过啊。我明明很努力了，却考不到分，呜呜呜……”江倩兮说着说着眼眶泛起了雾气，水灵灵地眨巴出两颗泪珠。
“你努力……”顾池本来想说她努力什么了，尽自己骗自己，可见她哭了，又舍不得说出严厉的话，“你……你别哭啊，这次确实挺难的，我也错的……”
顾池想说我也错得很多，却忽然想到自己除了语文，其他科都考了满分，一时卡壳了：“我也用了很多时间……”
江倩兮：“……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这成绩没救了。”
“怎么会没救，就那些知识点，很简单的。”
“哪里简单了？我真是越学越没自信。”江倩哭唧唧地从手臂里抬起没多少眼泪的脸颊，可怜兮兮地问，“顾小池，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笨，你对我都失望了吧？你不会不想管我了吧？”
顾池听她这倒打一耙的话，气得抬起手想打她一下，可举起手来又不知道怎么下手，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圆圆的脸颊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他忍不住捏了上去。
江倩兮眨巴眨巴眼睛，没反抗，任他捏着，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扯了扯，一边轻一边说：“是我不想管你吗？明明是我每次给你做的学习计划你都不执行。错题和你讲了很多遍你也听过就忘，让你多刷点题就像要你命一样，你这样的学习态度真不行。”
“我保证以后认真执行！”江倩兮被捏着脸，嘟囔地举着手发誓。
“真的？”顾池眯了眯眼，满脸的不信。
“真的！”江倩兮用力点头。脸颊往下，顾池怕扯痛了她，连忙放手，可脸颊还是有一些红了，他盯着那片红，用还没收回的手轻轻地摩擦了两下，细腻的手感直窜心头。顾池连忙收回手，双耳通红，连忙掩饰地低下头，在抽屉和书桌上翻找着什么。
江倩兮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疑惑地歪歪头，刚才，好像被摸脸了？
顾池从抽屉里翻出五六套各科的试卷和复习资料书丢给她：“呐，这是按你上次考试的薄弱点整理的卷子，画红色圈的题不许对答案，做完拿来给我改。蓝色圈的题可以对答案做。这是新给你做的计划表。按表执行，懂？”
江倩兮用力点点头：“懂！”
江倩兮低头一看手里的计划表，从周一到周日，一天不停。从早上五点起背单词，到晚上放学后还得刷三套卷子，一刻也不能停。在学校下课和自习课期间还安排了错题讲解时间。
真是见缝插针啊！
“等等，周末有七科模拟测试，易错题讲解？”江倩兮指着计划表问，“周末不是不上学吗？你怎么给我讲解？”
“是不上学，谁让你一放假就出去野，我可不放心你自己在家复习。周末给我到教室来。”顾池理所当然地道，“一分一厘也不许给我浪费！”
“行，都听你的。”江倩兮握紧计划表，用力地点点头！
就这样，江倩兮在顾池的复习计划下，每天按时按量完成，每天晚上不写完顾池布置的作业她就不睡觉。
从夏天学到冬天，每周的计划都有更新，卷子做了一套又一套，分数也从400分，提升到450,500，到三模的时候，终于摸上了550分的尾巴！
所有的付出都是有结果的！
顾池也很满意，摸着她的脑袋说：“看吧，我就说你很聪明的，学起来很容易，你要是早点努力，上600都没问题。”
“不过不要骄傲！还有一个月，一刻也不能放松！来，这是今天的七科模拟试卷，加油吧。”
江倩兮拿起试卷翻了翻：“怎么是手写的？”
“这是我结合你所有的薄弱点和易错题出的卷子。”顾池低着头刷着自己的卷子，好像做的这一切都很轻松一样。
“哇，顾小池，我感觉等我毕业了，你都可以去开个培训班了！专门帮学渣提分，肯定日进斗金。”
“得了吧，这钱我可赚不了一点。”
辅导你一个学渣就够要命的了。
“欸，话不是这么说，哪有人嫌钱多的……”
“快写，不要和我讲话。”
“哦。”江倩兮低头撇撇嘴，开始答题。
顾池坐在她旁边，也在写自己的卷子，可余光却忍不住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
才第一道数学题，江倩兮就开始咬着笔头了。顾池记得这是她最头疼的函数图像题，昨天刚讲过类似的。
江倩兮抓了半天头发，埋头苦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眼睛一亮，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
顾池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她画对了函数图像，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是会了，不容易。
到了物理题部分，江倩兮又卡住了。她放下手，盯着桌上的题目，使劲地搓腿，搓头，搓手。搓了半天，终于下笔，在草稿纸上画了起来。顾池看见她画错了摩擦力的方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画反了。
哎，不行不行，不能看她写卷子，不然自己会气死。顾池掉了个头，背对着江倩兮开始写自己的卷子，强迫自己不再关注她。
好不容易过了两小时，江倩兮一脸疲惫地说：“终于写完了。”
顾池接过试卷，拿出红笔唰唰一顿批改后开始算分。
江倩兮紧张兮兮地凑过来：“怎么样？”
顾池说：“有进步。”
“真的？”江倩兮眼睛一亮，“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
“我奖励你？”顾池挑眉：“我免费给你补课，你进步了，不是应该你奖励我吗？”
“好吧，伸手。”江倩兮撑着下巴，眼睛亮亮的，伸出一指望着他笑。
顾池很乖地伸出手，在江倩兮的小拳头下摊开，江倩兮笑着松开手，一个立体招财猫造型的钥匙扣掉了下来，黄色Q版造型的招财猫有着白色的大肚腩，一只手抱着元宝，一只手抱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红色的金榜题名。
“我昨天放学在文具店看到的，可爱吧？咱俩一人一个。”江倩兮拿出她自己那个已经挂在钥匙上的招财猫道，“顾小池，高考加油哦。”
“嗯，加油。”顾池轻轻捏着招财猫，嘴角笑开了，眼里都是星星般的闪亮光芒，看向对面女孩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招财猫时，心里甜得就像喝了十几瓶她给的橘子汽水一般。
高考前一天晚上，江倩兮紧张得睡不着。她给顾池家里打电话，才讲了几句话顾池妈妈就来催顾池睡觉，顾池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确定爸妈已经睡了，又爬起来，偷偷出门，到楼下小店的公用电话给江倩兮家里打电话。
江倩兮一会儿就接了，顾池道：“我还以为你睡了。”
“睡什么呀，我紧张死了。”
顾池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该复习的我都给你复习过了，没事，很容易的。”
江倩兮咬着嘴唇：“万一考砸了怎么办？”
“那就复读一年。”顾池说，“我再给你复习一次。”
“你可饶了我吧，再让你给我补习一次，我命都没了，你知道我每天为了完成你布置的那些任务都是几点睡的吗？”
“几点？”
“凌晨两点半！”
“写这么久？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怕你生气，觉得我又想偷懒。”
“你还怕我生气呀？”顾池笑。
“也不是怕啦，就是不想你生气，你气鼓鼓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哈哈哈。”
顾池握着固定电话，听着她在那头哈哈大笑，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江倩兮心情终于放松多了，顾池在电话里轻声说：“江倩兮，你想报什么大学？”
“没想过，分够哪里上哪里。”
“那如果，如果你这次考得不错的话，能和我去一个城市吗？”
“啊？为什么？”
“就……”顾池有些着急地道，“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和我上一个高中，一个大学的，一个大学你上不了，一个城市总行吧？”
“行啊！有啥不行的，分够就去，回头选一个离你学校近的学校！”
顾池听到这句话，终于笑了：“好，那说好了哦。”
“嗯，说好了！”
顾池挂了电话，看向远处的夜空，眼里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能在一个城市的话，一定能在一起更久更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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