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将功赎罪，接受法律制裁。

他从工具包里掏出螺丝刀开始拧第一颗螺丝。螺丝很紧，显然很多年没有动过了，他用全身的力气压在螺丝刀柄上才让螺纹松动了一点点。

他的肋骨在发力的时候猛地一疼，像有人用针扎了那个断裂的位置一下。他咬住牙没有停，继续拧第二颗、第三颗。四颗螺丝全部拧下来之后他用手试了试保险柜的重量——很沉，里面装满了东西，但两个人合力应该能抬得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娜塔莎发了一条短消息："下来。需要你帮忙抬东西。后厨冷柜后面的通道。"

不到五分钟，后厨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通道尽头的暗门被推开了。娜塔莎闪了进来，她看到那个保险柜的时候吹了一声口哨。

"这玩意儿多重？"

"一个人抬不动。两个人也许可以。底下螺丝我拆了，你把那一侧抬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保险柜两侧，同时发力。保险柜离地的那一瞬间秦向东感觉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感，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两个人抬着保险柜一步一步挪向通道口，然后沿着台阶慢慢往上抬。台阶又窄又陡，每走一步都需要调整重心，秦向东的靴子在水泥台阶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娜塔莎的肩膀及时顶住了他那一侧。

他们把保险柜抬出冷柜暗门放到后厨地面上时，两个正在切菜的厨工惊恐地转过头来。

秦向东从腰后抽出手枪朝他们比了一下，厨工立刻蹲了下来双手抱头。他没有开枪。他和娜塔莎继续抬着保险柜穿过走廊回到大厅。

赌场大厅里的赌客们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大铁柜子从后厨方向出来，有人停下了手中的骰子转头看，有人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下注。

门口的保安从腰后拔出了手枪，但秦向东已经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烟雾弹。他拔掉拉环扔在了大厅中央。

白色的浓烟在他扔出的瞬间爆开，迅速填满了大厅的前半部分。赌客们尖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撞翻了椅子，有人趴到了桌子底下。保安的视线被浓烟完全遮蔽了，秦向东和娜塔莎抬着保险柜冲向正门。

守在门口的另一个保安刚举起枪，娜塔莎腾出一只手从腰侧拔出手枪连开了两枪打在了保安脚前的地面上，保安向后跳开让出了通道。

两人冲出了赌场正门。阳光刺眼，街道上的人流被厅内的枪声和烟雾惊得四散奔逃。娜塔莎把保险柜扔进皮卡后车厢，跳上驾驶座点火发动。秦向东跳进副驾驶座，车门还没关上皮卡已经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能看到赌场的入口处浓烟还在往外涌，两个保安跑到门口朝他们的方向开了几枪，子弹打在后车厢的铁皮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但没有击中要害。皮卡在妙瓦底的窄街上高速穿行，拐过两个弯，把追兵甩在了视线之外。

他们开出了妙瓦底镇。车子沿着来时的那条碎石路往回开，在接近泰国边境的那处检查站之前拐进了一条小路——巴颂提前告诉他们的备用路线，绕过检查站的土路。

路面坑洼不平，皮卡在土路上颠簸着向南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进入了泰国境内。

秦向东靠在副驾驶座上，肋骨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用手按了按那个位置，隔着衬衫摸到了一片湿润——绷带下面的伤口渗血了。他闭了一会儿眼，让呼吸平复下来。

车在下午四点多到了大城。巴颂的修车铺在后院，他把保险柜从皮卡上卸下来，用液压剪剪开了柜门上的锁和铰链。柜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堆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美金露了出来，上面压着一个大约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的黑色金属箱。

秦向东把金属箱从钞票堆里抽出来。箱子很重，锁扣是普通的铜锁，他用撬棍一下撬开了。盖子翻开，里面是十几本黑色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发毛了，边角的烫金字样褪成了浅金色。

他拿起第一本翻开。手写的蓝黑色墨水字迹工整而密集，每一页都记录着日期、地点、金额、人名。九十年代的字迹，墨迹已经有些氧化泛黄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认。他翻了十几页，合上本子，放回箱子里。

"这就是吴先生二十年的账本。"他把箱子合上，提起把手，"全部都在这里了。"

娜塔莎靠在修车铺的柱子旁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秦向东站在后院下午的阳光里，手里提着那只装满了二十年底账的黑箱子。他的脸上有灰尘和干涸的汗渍，衬衫左边被血浸了一小块暗红色，但他站得很直。肋骨那里的疼痛变成了背景里持续的低鸣，像一台远处运转的发电机。

"送回香江。纪嫣然她父亲有办法把这些账本变成证据，让吴先生所有还活着的关系网全部落网。缅甸的丹瑞、老挝的坤颂、还有他在越南和柬埔寨的所有接头人——一个都跑不掉。"

娜塔莎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后院的水泥地面上挨在一起。"你要亲自送回去？"

"对。但我得先去一趟澳门。"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去找小花？"

秦向东没有回答。他把黑色金属箱放在修车铺的桌子上，伸手摸了摸箱盖上方那个褪色的烫金标记。标记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他用手指的触感辨认出那是一个汉字——"吴"。

他转过身，朝修车铺外面走去。傍晚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黑色轮廓。他走到门槛处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

"告诉颂猜，他不用再躲了。吴先生的账本已经在我手里，他在里面做过的事会被查清，但他是第一个开口的。如果他愿意配合香江那边的调查，我保他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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