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利用皇帝的愧疚，助他上青云

皇帝的心思，那样阴险诡谲，算计天下人，连他自己都算计其中，唯一那么一星半点的爱，都给与了那个一去不回的人。

“果然，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皇后闭了闭眼，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涌，“红杏，本宫真的好累，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可到了最后好像什么都没有。皇后之位没了，太子也是……”

红杏赶紧劝慰，“娘娘，您糊涂了，皇上还没有废后，太子殿下也还是太子殿下。”

“那是因为皇帝还晕着。”皇后太清楚，皇帝的行事作风，“等他想要睁开眼，便是一切灰飞烟灭的时候。红杏，他真能忍！忍了半辈子，忍到了死！”

红杏说不出话来，皇后是帝王的枕边人，她看到的事儿比谁都清楚。

“红杏，本宫完了。”皇后低低的吐出这么一句，便没了动静。

红杏心惊，“娘娘？来人，快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还没挪出未央宫，其他的事情都还不作数，何况皇帝还晕着，谁知道他醒来之后会不会收回成命？太子还在，位分没废，一切还没有定数。

慕容瑾芝没来，但是容御来了。

抄完了国公府，急急忙忙的回宫，没想到却听得来人汇报，说是未央宫派人去找自家芝儿，面色当时就黑了下来。

“世子要去未央宫？”孙九有些迟疑，“那边是烂泥坑，谁去谁沾一身的泥。何况，世子也清楚，她要见世子妃，所为何意。”

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

“正因为知道，所以更得走这一遭。”容御想起了侯夫人说的那些事，掌心摩挲着别在腰间的绣春刀刀柄，“总要送一送的。”

孙九没再说话，紧随其后进了未央宫。

皇后一时半会死不了，郁结于心，怒急攻心。

再睁眼，容御站在不远处的窗口，身处光亮，身段颀长，纵然没有转身，只一背影便足以乱芳华，倒是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人。

“真像。”皇后低声呢喃。

红杏大喜过望，“娘娘，您醒了！”

容御徐徐转身，不急不缓的行至床边，看着红杏把人扶坐起来，兀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沉舟与本宫生疏了。”皇后低低的说。

容御抬眸，“何时真的亲昵过？”

皇后被噎了一下，红杏垂眸行礼，默默的退到一旁。

“本宫一直不曾问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皇后虚弱的开口。

容御抬眸看她，目光平静得瘆人，“懂事之后就知道了。”

“所以那些年你一直在装。”皇后苦笑。

容御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问的，“雁过留痕，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一日两日是演戏，一年两年必露破绽。我不装，等着你们弄死我吗？”

装得好，帝王内疚和怜惜，能助他上青云，稳坐朝堂。

这有什么问题？

他们不都是自诩情深吗？

那就拿出点现实的东西，容御不吃饼。

权势，地位，这才是现实。

他没矫情，不会因为那些过往而故作硬气，推拒对自己有利之事，若当年母亲大权在握，岂能任人折辱，最后把命都赔上？！

“本宫从未想过杀人。”皇后低咳两声，目光温柔的看向容御。

可容御不吃这一套，“我是锦衣卫都指挥使。”

皇后：“……”

“你们做过什么，想做什么，我一清二楚。”容御没跟她客气，装腔作势是后宫的本色，他见得多了，压根不信，“不只是皇后娘娘，包括国公府还有太子殿下，你们到底做过什么，我这里都有账。我清楚，皇上也清楚。”

皇后瞳仁骤颤，“你……皇上他……”

“你若非要说我薄情，那我可以告诉你们，从头至尾，我都提醒过你们，锦衣卫只效忠皇上，是你们刚愎自用，非要不信。”容御从没说过，会帮任何人。

从始至终，他说的都是：只忠于帝王。

可他们不信，他有什么办法？

“皇后娘娘可知道我今日做了什么？”容御是懂得诛心的。

皇后的身子都在颤抖，死死抓紧了被褥，“你……”

“查抄国公府。”容御不给她缓和的机会，“里里外外，搜得一干二净。”

皇后只觉得一股腥甜滋味自喉间蔓延开来，快速弥漫整个口腔，她死死压住这股涩意，眼眶红得厉害，身子一侧便扑在了床边，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你们敢动国公府，就不怕镇国将，军手里的三十万大军吗？”

容御忽然觉得，人果然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否则会变蠢，而且是蠢不自知的那种。

若无十足的把握，谁敢动？

既然动了，那就说明这里面已经出现了缝隙，甚至于是要命的缝隙，奈何有人就是装睡不愿醒，非要自欺欺人。

容御不说话，看傻子一样看着情绪激动的皇后。

皇后忽然沉默了，到底是主位多年，看着看着，冷不防一口血吐出，惊得一旁的红杏大惊失色。

“娘娘？快，快传太医，快来人！”红杏惊呼。

容御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这血沾到自己身上。

“这是早有准备。”皇后明白了，眼泪合着血一道滚落，“皇帝快死了，对吧？”

容御不说话。

“他想得真好啊，走的时候把所有能威胁到皇权的重臣一并带走，倒是有情有义了一番，临死前也要为未来的储君铺就一条干干净净的通天大道。”皇后满嘴是血，笑得狰狞可怖，全然不似平日里的端庄沉稳，“好啊，好得很！”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容御身上，有怨恨有不甘还有绝望……

“你想要那个位置吗？”皇后问。

容御还是沉默。

“你觉得在他心里，他是真的把你当储君培养吗？”皇后死死抓着床褥，脖颈处青筋凸起，“帝王没有心，你觉得他真的想把皇位传给你吗？”

太医冲了进来，赶紧为皇后把脉。

“他也只是利用你而已，容御，你赢不了。”皇后躺在那里，虚弱得仿佛只剩下吐出的气，“本宫得不到的东西，她也休想！”

太医拿针的手都在颤抖，愣是不敢耽搁，这后宫里的秘密太多，听得多死得快，可又由不得他不听，在这些贵人眼里，伺候人的奴才随时可以灭口。

容御转身出了寝殿，扫一眼偌大的未央宫，“凡近身皇后者，一律杖杀，从今往后，未央宫不留伺候的奴才。”

“那太医呢？”孙九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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