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皇帝，你骗得我好苦！
容御带着锦衣卫去查抄国公府，领的是睿亲王的手谕，大摇大摆的穿街过巷，甲胄发出的声响，震得整条街的人都瑟瑟发抖。
要知道，锦衣卫集体出动绝对不是好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杨兴没想到，容御他们来得这么快。
大批的锦衣卫，快速包围了整个国公府，杨兴好不容易身子略有好转，坐在木轮车上，面色苍白的看着闯进来的锦衣卫。
容御身段颀长，立在院中宛若青松苍柏，逆光看向垂垂老矣的杨兴，“国公爷，得罪了。”
“容御！”杨兴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忧惊惧，年纪上来了，有些东西还真是略有些扛不住，“你想干什么？”
容御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他老了。
小时候，他其实有点怕杨兴，这位名义上的外祖父，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用一种上位者的眼神看他，不屑且嘲讽。
如今时移世易，真正的上位者变成了容御。
“睿亲王的意思，搜查国公府和镇国将，军，府，若是没什么事自然是最好不过，但若是藏着掖着，那就对不住了。”容御不急不缓的开口，“咱是听吩咐办事，得罪之处，请国公爷海涵。”
音落，容御面色陡沉，大手一挥，“搜！”
顷刻间，整个国公府人仰马翻，所有奴才都瑟缩在旁，无一人敢上前，每个人都提着一口气。
若是主家获罪，他们这些奴才都没有好下场。
“我好歹是你的外祖父，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杨兴是真的慌了。
容御不以为意，“问这话之前，是不是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没有人是天生就该被捧着的。国公爷，欠的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若是国公府倒了，你能有什么好处？”杨兴咬牙切齿。
容御忽然笑了，“国公府不倒，我又有什么好处？”
杨兴冷不防被噎了一下。
“还是有好处的。”孙九在边上插了一嘴，“能被人找上门，怼着脸骂一通，那个嘴哟……”
容御瞥了他一眼，“净说大实话。”
“容御！”杨兴切齿。
看不惯他，干不掉他。
容御是上位者。
“国公爷，你老了。”容御淡淡然开口。
杨兴袖中的拳头握得生硬，愣是再也吐不出半句话。
锦衣卫查抄国公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纵然是宫里，亦是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在猜测，国公府的下场，每个人都清楚上京的天变得更快了。
太子没办法，皇后也没办法。
睿亲王，一家独大。
未央宫来人的时候，慕容瑾芝是真的没料到。
“找我？”慕容瑾芝诧异。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去找皇帝，不去找睿亲王，或者是太子、容御都成，居然找她？她又不能力挽狂澜，也不可能干涉朝政，找她有什么用？
“有病！”小鱼在边上轻嗤。
慕容瑾芝倒是回过味来了，“她大概也知道，侯府和世子都不会帮国公府了，最后的一丝希望她打算落在我身上。”
“我瞧着这皇后也不像是拎不清的，为什么会觉得小姐是个心慈手软之人？”小鱼不明白，“小姐连本家都不要了，还会在乎她这个皇后？不沾亲带故，又没有前尘恩怨，她凭什么觉得自己在小姐心上有分量？”
慕容瑾芝想了想，“大概是坐在高位太久了，所有的想法都从自身先走，从来没考虑过被人拒绝会是什么结果。”
“所以她觉得你会答应？”小鱼觉得好奇怪，人的想法怎么能这么自我，问都不问，就觉得会答应？上位者真的如此自信？
慕容瑾芝低头嗤笑，“你说呢？”
那可是皇后，后宫之主，高高在上了太久，满后宫谁敢违拗？但凡皇后说一声，便是皇帝也得给三分薄面，何况此前的国公府如日中天。
“那……小姐要去吗？”小鱼迟疑了片刻。
慕容瑾芝无所谓，捻起碟子里的糕点，慢条斯理的塞进嘴里，“还挺好吃的，甜而不腻，倒是很符合我的口味。”
“是吗？”小鱼坐定，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嗯，不错不错。”
小姐这意思，大概是不会去了。
只是……
未央宫的人还在外面，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强行把人带走。
“慌什么？”见着小鱼时不时探头看向外头，慕容瑾芝止不住扬唇，“这是锦衣卫的地盘，未央宫那位已经被禁足，脑门上的黑锅还没掀呢！”
小鱼点点头，“有道理。”
未央宫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儿有本事从这里带走慕容瑾芝，她们只管在这屋子里待着，等着容御他们回来便是。
在此期间，谁都无法进入这屋子，打扰她休息。
未央宫。
宫女如实汇报。
皇后脸色白得像纸，躺在软榻上好似只剩下半条命，看向红杏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难掩的死气，听得汇报之后，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红杏摆摆手，然后倒了杯水小心翼翼的递上去，“娘娘，算了吧！”
算了吧！
皇后扬起头，一口气从胸腔里冒出来，经过了气管，从嘴里吐出来，就像是压在心头数十年的石头，慢慢的挪出了心头。
“要结束了。”皇后低声呢喃。
红杏的鼻子酸了一下，悄悄的把眼泪憋回去，只是眼眶依旧红得厉害，“娘娘，您没事吧？”
“知道为什么，本宫还活着吗？”皇后忽然问。
红杏愣怔了片刻，没有吱声。
有些问题，她不是看不懂，好歹在宫里浸淫多年，什么招数没见过，只是身份摆在那里，有些话不能说也不敢说。
“皇帝在拿本宫挟制国公府，然后又借着睿亲王的手，摁住了国公府。从始至终，皇帝都没有亲自出手，可是我们谁都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皇后苦笑，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挣脱之法。
困兽就是困兽，逃不了，出不去，死路一条。
“娘娘您别这么说，好歹……您跟皇上也是数十年夫妻，皇上再狠心，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您还是皇后，太子还是太子。”红杏说这话，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帝王有多狠心，她们都是见识过的。
“数十年夫妻？可在他心里，本宫从来不是他的妻，何来的夫妻之情？”皇后想起了那个明媚如斯的女子，“只是本宫没料到，他隐忍了这么多年，终在没打算放过整个国公府。”
有泪从眼角滑落，都到这把年纪了，倒不是多心疼感情，而是觉得遗憾，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权势滔天，到最后她还是输家。
从始至终，她都没赢过。
“杨胜男啊杨胜男，你终究是赢了。”皇后忽然泪流满面，“活人终究赢不了死人，连同你的儿子，都胜过本宫的儿子。”
红杏急了，“娘娘，太子始终是太子。”
“什么太子，不过是靶子！”皇后好像想明白了，“皇帝！皇帝！你真是好算计啊！你骗得我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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