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事因
沈云昭轻轻挑起车帘看了一眼，吩咐范嬷嬷别慌。
“无妨，应该不是别有所图。这地方离永昌侯府太近，想在这里对我做什么未免太冒失了些。”
沈云昭掀开帘子下了车，对方立刻上前两步跟沈云昭见礼。
“县主，我家公主已经等候多时，还请县主移步。”
李棠宁？
沈云昭疑惑的看着明月高悬的天空，暗忖从长公主府回来还来不来得及赶在宵禁前归家。
那家将似乎看出了沈云昭的疑惑，又是一个抱拳，消了她的顾虑。
“长公主说了，今日务必请县主过去，若是县主担心时辰晚了，长公主府已经给您收拾出来了客房。”
这听上去是有极重要的事情，沈云昭当即也不耽搁，放了范嬷嬷和莺时下去，自己带着雪芽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里，李棠宁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门房传话说沈云昭到了。
“你可算来了，等的我快焦心死了。”
一见着沈云昭踏入自己的院门，李棠宁立刻紧赶着走了两步上去，拉着沈云昭就进了屋。
“驸马呢，他竟然不在？”
这是李棠宁平日里睡觉的地方，他们夫妻伉俪情深，所以骆鸿飞并没有别的住处。沈云昭本还觉得不好意思，但一进门，见着骆鸿飞不在又忍不住问了两句。
“别管他，最近几天他都不在京城。”
李棠宁轻哼了一声，拉着沈云昭坐下，同时挥退了伺候的丫鬟和婆子。
“云昭，我是把你当自己的姐妹的，所以这些话出了我口，入了你耳，往后再没有第四人知道。”
看她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沈云昭隐隐猜测此事关乎戚停云。
“我知道，公主请放心，出了门，我再不会跟旁人说起一个字。”
李棠宁看了看沈云昭有些疲惫的眼睛，默默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问起了她今日的去处。
“今日你可是替戚停云操办丧事了？你们……你们虽然有情，可他死了，你往后的日子还得过呢。”
沈云昭点点头，领了凌华长公主的好意，“公主好意云昭心领，只是情之一字，不需要什么理由，自己心里过不去那个坎而已。”
“也许，也许等他下葬，或者等他百日祭后，我可能就放下了。”
她的笑容实在勉强，看的李棠宁有些不忍，也不再废话，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世人都道李家先祖英武，却根本不知道想要打天下靠一家之能完全做不到。”
“可以说，如今的大夏就是靠着世家大族的托举才有了如今的李氏皇室。可同样的，李氏皇室也因为这样的托举而被掣肘。”
“先祖皇帝在史书上被讨伐的厉害，都说他性格暴虐翻脸无情，可正是因为这样的翻脸无情才有了后来政通人和的五十年。”
这样的历史沈云昭并不是很清楚，头一次听到还觉得有些新鲜，不知不觉的就跟着李棠宁的话走了下去。
“可到了我祖父的时候，皇帝懦弱，世家势力疯长，为了扩充自家的利益，互相倾轧的手段层出不穷。可世家生死存亡关乎的岂是自己？与之相关的皇子更是数不胜数。”
“我父皇能得到这个皇位，纯粹就是运气好，世家倾轧之下，有野心的王子皇孙早已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他这个碌碌无为的白得了这个便宜。”
说到这里，李棠宁苦笑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朝政荒诞可笑。
“父皇确实不是一个好皇帝，被世家架在那样的高位上，却谁都护不住，护不住自己的皇后，护不住自己的爱人，也护不住自己。”
“父皇是历代皇帝中抄家灭族案件最多的皇帝，他何尝不知这些案件里面有一半都是冤假错案，可他也没办法。”
“李家血脉姻亲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算了，他们一向做戏做全套，根本不给旁人留下任何把柄。”
关于这点，沈云昭先前听永昌侯说起江家的案子时就已经窥得一二，听到这里忍不住跟着点头。
“先前少男少女的案子证据都隐隐指向了宰辅李大人，可最终又都因证据不全而无疾而终。可这世间，真有不透风的墙吗？”
沈云昭抬眸，眼神定定的看着李棠宁，想得到她一个答案。
“就算有又如何，李家，是皇帝都不敢动的李家。”
看着这样的眼神，李棠月叹了口气，也颓然了下来，“我和陛下的日子看上去风光无限，可若真将李家逼急了，这李氏皇室是不是我们这一脉就真不好说了。”
李思酉能这么嚣张，何尝不是想着都姓李，为何他不能坐上那样的皇位？
都姓李，还有颠覆整个皇室的能力，那颠覆起来只是迟早。
这话一出，沈云昭都沉默了，秀白的脖颈垂了下去，手指无意识的搅弄起衣服的一角。
“今日跟你说这些，是想着如今你孑然一身，若是一点防备都没有怕是要平白误了性命。”
见她这个样子，李棠宁又不忍了起来，“你与戚停云的事情人尽皆知，如今他死了，李思酉怕是要对你下手，你万万小心。”
“他一定要戚停云死，是不是因为戚停云查到了他的什么证据？”
沈云昭抬头，眸中有些隐隐的水光，“公主，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如果只是一个江家遗孤其实不足为惧，李思酉甚至可以以暴毙罪犯遗孤的名义将陆家和戚停云一网打尽。
而李思酉没有，反而勇气了这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只能说明，戚停云手中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将事情放到明面上来做。
当年江家谋逆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三司会审都没能推翻，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有证据只怕也湮灭了。
那李思酉怕的是什么，只怕是如今的什么事出了纰漏，让戚停云抓到了把柄，刚好可以让李思酉投鼠忌器，不敢将这些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云昭，你太聪明了……”
李棠宁到抽一口冷气，略略思考一瞬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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