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丧事
瞧她这死心塌地的样子，范嬷嬷还有什么好说的，叹了口气默默跑到屋子里先寻了一个床单出来罩住了棺椁。
在用床单护住棺椁之后，出去采买的江岳和秦栩也回来了，见着外面站着这么多闹事的人，立刻红了眼，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抽出自己的佩刀跟这些人打了起来。
沈云昭听着外面玎珰乱响，连忙跑去开了门，就见一二十个内卫司的人和那些前来闹事的十二衙门太监缠斗到了一起。
“住手！”
沈云昭大呵一声，众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江岳秦栩，抓活的！”
虽然悲伤已经让沈云昭不堪重负，但她到底没失了神志。戚停云一死，后面的麻烦还多着呢，秦栩江岳这时候随意杀人，只怕会落了别人口舌。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秦栩和江岳就将人捆了个结实，黑着脸过来问沈云昭该如何处置。
今日一早，这两个人就在自己素日里穿的袍子外面罩上了一层麻布，可见平日里跟戚停云的感情之深。
沈云昭沉默着打量了他们又带来的十几个人一眼，见着他们也是一样的打扮，眼眶红了一红后吩咐。
“你们主公没什么后嗣家人能给他哭灵，那些人不是爱笑吗，我今日偏要让他们哭。”
“留两个人将这些人压跪在大门口，时时督促着，若是哭声停了就让他们想办法哭出来。”
“要是一直哭不出来，就直接就地放血。我就不信，一个哭不出来，所有人都哭不出来？”
隔着院门，沈云昭看了一眼在外面被捆的跟粽子一样的人冷笑。
“你们后面的人打量着陛下不会因为你们一些小杂碎就大发雷霆是不是？那我今日就等等，看看你们的主子还有什么手段！”
外面的人没想到沈云昭还有这一手，立刻哭嚎一片开始请罪。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得罪县主，您行行好，饶了咱们这些杂碎一命吧。”
“咱们命贱，不值得脏了您的手，县主大人大量，饶了咱们，饶了咱们。”
这些人的请罪不过是审时度势的后退，沈云昭当然不管，直接让人盯住了，这哭声只要一停就用些手段。
内卫司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折磨人的手段，不过怕惹了沈云昭不快，外面的人自然是捡着不见血的来。
剩下的人，一股脑的涌进了院子，在沈云昭和范嬷嬷的指挥下好歹将灵堂给布置了起来。
“县主，虽说主公去了多是我们自己人过来吊唁，可您在这里到底是有损名声。”
忙了大半天，等灵堂终于布置好了后，江岳又走到了沈云昭的身边劝她。
“您能来咱们就很感激了，若再因为这个连累了您的名声，莫说主公，就是咱们也过意不去。”
“不必，你们都是大老爷们，心没那么细。有我跟嬷嬷在这，多少能帮你们料理一二。”
沈云昭摇了摇头，一直有些失控的情绪稍稍回笼，深吸一口气，问起了戚停云该葬在什么地方。
“这里没有别人，我且问你，戚停云是该葬在江家祖坟里，还是要去别处买个墓地？”
江岳没想到沈云昭已经猜到了戚停云的身份，惊了一下，连忙收敛了情绪。
“内卫司的人多是孤儿，所以前些年的时候，主公就在京郊买下一块荒地，用来安葬因公丧命的兄弟们。”
“县主不必担心，今日已经有兄弟们过去替主公整理墓穴了，只等停灵结束后，就可以安葬。”
他的惊讶只是一瞬，沈云昭却尽数捕捉。她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江岳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既如此，沈云昭的悲伤忽然褪去，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嗯，事情匆忙，我从酒楼喊了厨子和帮工过来帮忙做饭。人就安置在隔壁的院子里，我跟房主已经说过了，钱我自会付。”
兰桂坊的住户不多，尤其是这里住了内卫司的大人后，左右邻居也多是避之不及，刚巧隔壁的院子就空了下来。
上午的时候，沈云昭就想着这里这么多帮忙的，若是没个饭食实在不好，于是就让莺时过去谈拢了价格，先把院子租下来用几天。
“多谢县主心细如发，咱们兄弟们记着县主的大恩大德！”
江岳眼睛又红了一下，冲着沈云昭行了一礼，又匆匆忙去了。
门外的哭声响了一天，到了夜间的时候，沈云昭才大发慈悲的放人离开。帮忙的人渐渐散去，沈云昭带着两个丫鬟和一个嬷嬷在这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忽然叹了口气。
“不管活着的时候多风光，死了不过也就是一个棺椁存身。你说，人争那么多是图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几个人都想不明白，也就没开口说话。
沈云昭也没想要什么答案，四处检查过一遍后就坐着马车回了先前自己买的宅子。
一路上，沈云昭的脑子里不断思索，琢磨着后面的事情该如何去做。
李思酉那个位置上的人深知死灰复燃的道理，只怕弄死了戚停云还不够，后面还会对内卫司下手。
不仅仅是内卫司，跟戚停云有关的所有人他只怕都不会放过。
今日这些人的出现，不仅仅是为了闹事，只怕还存了要引出相关之人的心思。
自己早就是明面上的了，出不出来的无所谓，可换囚那样大的事儿，牵涉的只怕不会只有一人。
“姑娘，门口有人。”
沈云昭只顾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连何时到家都不知道。范嬷嬷掀开帘子准备下车的时候，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连忙招呼沈云昭出来看。
宅子门口挂着的灯笼昏黄，借着月影能明显分辨出门口站着两个铁塔一样的人。
瞧着这两人面相凶狠，范嬷嬷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让沈云昭先别下车，自己去问对方的来意。
“姑娘先别出面，雪芽跟我先下车，我瞧着这两人面色不善，怕不是想趁着咱们落单来寻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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