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早就卖了
方妙缨就默默陪在她身边，不说不动一脸的麻木。
可佟氏看见她，却跟发了疯一样，“你为什么不肯求你哥嫂舍了家当帮帮清桓！你知不知道他去内卫司要吃多少苦！挨多少打！”
“他可是你相公！”
方妙缨气的浑身发抖，她为了顾清桓，何尝不是受尽委屈。她为了顾清桓，跟兄嫂决裂还不够，佟氏竟然还想要他们舍了全部家当来帮他！
“婆母！”
方妙缨刚想指责佟氏好不要脸，恰在此时，佟氏的肚子不适宜的咕咕叫了两声。
“娘，我去给你下点面吃。”方妙缨忽然就不想多说什么了，带着芜菁往厨房去。
佟氏愧疚一瞬，想到顾清桓，心肠又硬了起来。
现在他们是真的拿不出钱了，既然拿不出也借不到，那就只能把没用的东西都拿出去换钱。
佟氏打定主意，朝着关着林月柔的柴房就冲了过去。
芙蕖没想到佟氏会这个时候过来，手里刚买回来的新药包险些没藏好。
情急之下，她慌里慌张的把药包扔在了乱糟糟的柴火堆里，然后手足无措的站药罐边怯生生的看着佟氏。
佟氏来势汹汹，没心思瞧上这些有的没的。
一进门，她嫌恶的看了蹲在陶罐跟前捞药渣的芙蕖一眼，然后十分不客气的将正在熟睡中的林月柔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
“夫人！”芙蕖惊呼一声，冲到佟氏面前想护一护林月柔却被佟氏毫不客气的踹了一脚。
佟氏急火攻心手劲也不小，噼里啪啦的给了林月柔好几个耳光后才恶狠狠的问道：“这丫头的卖身契在哪儿！”
林月柔被这劈头盖脸的巴掌打醒，眨眨眼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人。
刚才在梦里她梦见刚进永昌候府时不曾与顾清桓来往过的畅快时候，现在蓦地被人晃醒，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哪里。
佟氏见她一脸怔忪，逐渐收紧手劲，似是要把她直接掐死在这柴房里。
“你说不说！你快说！卖了这丫鬟，也好救我儿子！”
纤细的脖子被衣物绞住上不来气，林月柔很快就清醒过来。
她挣扎着扒开佟氏的手，从鼻子里嗤出一声，也不管现在幸灾乐祸是否合时宜，发出一声嘲笑。
“我就说早上怎么那么大动静，敢情是筹不到钱，你的心尖肉被内卫司带走了啊……”
佟氏被戳了痛脚，“啪”的一声把巴掌甩在林月柔脸上，“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月柔捂着脸，不知为何突然呵呵呵的大笑了起来。
听着她这近乎癫狂的笑声，佟氏的眉毛拧成疙瘩，揪着林月柔的领子恶声恶气。
“别在这给我装疯卖傻，你今个若不把这小丫头的卖身契给我，我就把你卖出去充妓。”
芙蕖被踹了一脚疼的抽气，还是连滚带爬的想要站起来，继续为林月柔遮风挡雨。
“只要你放过夫人，我告诉你卖身契在哪里！”
芙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月柔大笑着打断了。
“想要她的卖身契？可她的卖身契早被我卖给大夫换药了，哈哈哈！”
“现在的你，既卖不了她，也管不着她。你以为就你的儿子金贵？我告诉你，你儿子还比不上这丫头一根头发丝！”
卖了？
佟氏气的浑身颤抖，狠狠的把林月柔摔在床上。
“好你个贱蹄子，卖不了你的丫鬟，那我就卖了你！”
林月柔软软的趴在床边咳嗽几声，然后呕出一大滩血。
她才不怕佟氏充妓的威胁，就这个病痨子身体，别说想把她卖出去充妓，就算是白贴给人家，人家也要掂量掂量这买药钱是多大一笔开销。
林月柔盯着地上的那滩血，没来由感觉到一阵畅快。
芙蕖惊了，没想到林月柔竟然会为了自己而跟佟氏对上。
她红着眼，跪着趴伏到林月柔跟前，轻声唤林月柔夫人。
“好一个主仆情深。”
佟氏看着面前这二人凑在一起的模样，眼中的冷意简直要结出冰凌子来，把主仆两人戳个对穿。
“既然芙蕖已经不是我们顾家的人，那现在就给我滚出顾宅。我们顾家，不留来路不明的人。”
芙蕖一愣，泪比呼唤先一步在小小的脸颊上体现。
她咬着拳头哭了两声，不想给佟氏落井下石的机会，可一想到她走后林月柔会面临的糟糕处境，她根本抑制不住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的恸哭。
汹涌的泪打湿丫鬟的前襟，也打湿林月柔枯瘦的手。
两人知道这一天不会太晚，却也不知道竟然是这么早的时候。
林月柔牵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揩去芙蕖的泪，轻柔地劝慰。
“别哭，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咱们主仆一场，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芙蕖哭的更厉害了，恸哭的声音让佟氏听了就心烦。
佟氏心中烦闷，提起下摆又狠狠踢了芙蕖一脚。
“想哭丧，给我到坟头地里去，别在这里给我们顾家招晦气。”
“快走吧，到新主子那里去。”林月柔又吐了口血，从芙蕖紧握的双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推搡着她往外面走。
芙蕖看看柴火堆里还没来得及熬上的新药包，只能用眼神频频示意林月柔。
林月柔了然，微不可察的冲她点点头。
这样的小动作没能逃开佟氏的眼，佟氏狐疑的往柴火堆的方向瞅了两眼，却没发现端倪。
芙蕖怕她过去翻找，顾不上疼痛，蹭的一下站起来，鼓起勇气冲着佟氏叫嚷。
“你们顾家这样没有良心，报应只会越来越多，顾少爷入狱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佟氏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也顾不得去查看柴火堆里有什么，抄起柴房里乱靠的棍子就往芙蕖身上打。
“小贱蹄子，还想看我们的笑话！我今天就打死你，看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芙蕖左躲右闪，最终一路被佟氏咒骂着打出了顾家。
前两日顾家老太刚被送走，今个早上就有一波内卫司的人拖着长孙走了，现在又有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又被打了出来。
街坊邻居都伸着脖子瞧，想看这顾家还能上演些什么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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