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骗子
“我谁也不心疼，你们两个最好打的两败俱伤行了吧！但是，不管你们怎么打，先把东西给我送到涿州！”
重生后，沈云昭头一次被气的肝疼，直接扭头摔门而去。
她就不该多事，就该让他们两个打，谁死谁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好在这一次后倒是风平浪静，不管是那两个活祖宗还是这一路上的山匪、水匪或土匪都没在出幺蛾子。
他们一行人终于平安到达了涿州城外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涿州城坐落在群山与平原的交界处，三年前决堤的涌泉河擦着西北角的城墙而过，时不时的卷起些浪花敲在河堤之上。
沈云昭看着那河堤心里一阵酸涩，如今是枯水期，涌泉河两边的河堤几乎都露了出来。
靠近城墙周围的河堤全是青石垒起来的，石头的缝隙用了糯米和黄泥，又掺杂了稻草，就是泡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坏。
可旁的地方，河床上不规则的页岩和腐朽的木头半埋在淤泥之中，而河堤也是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片。
“那边是农田？”
沈云昭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荒草萋萋的地方，疑惑的问了一句。
陆长鹤点了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大片土地说道：“那都是农田，若是河堤安全，这一片都会是沃土，每年产的粮食足够养活一家人。”
“可惜，河堤垮塌，河水四溢。老百姓们害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索性就荒废了下来。”
沈云昭把手搭在额上往远处看了看，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恐怕不止，你看更远处，那里本也应该是农田，依旧是一片荒芜，杂草丛生。”
陆长鹤沉默，这些都是很好的土地，如果这都没人耕种，更难说远处山上有没有人了。
“报灾的公文上说，城内外的百姓饿死大半，如今竟然连开城门的力气都没了吗。”
没来由的，陆长鹤一阵戾气上涌，挽弓搭箭，“咻”的一声，那箭矢直直的钉死在了城门的望楼上。
望楼是重地，涿州守备军警戒的重要地点，可那箭射上去了半晌，竟然一个出来查看的人都没。
“陆将军，咱们往那边走走吧。”
沈云昭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城外东南角一片低矮的木房子给陆长鹤示意。
有房子，虽然没炊烟却依稀能看到些人影。有人就好办，只要有人，就能打听到一些东西。
东西是沈云昭的，自然是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陆长鹤点头，一夹马腹率先朝着那些村落走了过去。
众人跟上，不多时就停到了那村子外面。村口坐了几个老人，一个个瘦的脸颊凹陷皮包骨。
见到一大帮人过来，那些人只是抬了抬浑浊的眼皮又垂了下去，竟是连问一句的力气都没。
“老人家，我想问一下这里可是涿州城？”
雪芽下马，走到一个老人身边脆声问了一句，瞬间惊起了周围窥伺的乌鸦。
乌鸦不怕人，却怕人说话，只怕是见惯了这些半死不活的人，当沈云昭他们也命不久矣。
老人家闭着眼勉强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沈云昭见状，连忙命人赶紧支锅煮粥，又拿出随身的干粮用水泡了先给那些老人每人喂了一些。
那些老人在干粮刚入嘴的时候还没反应，直到那些东西入了腹，好像忽然焕发了生机，狼吞虎咽的去抢沈云昭手里的口粮。
“慢点慢点，都有，管够！”
沈云昭看着心疼，雪芽也来帮忙。两人将面糊糊每人分了一碗后就再也不多给了，免得再给人撑出毛病来。
这时候，锅里的米粥也煮好了，粥的香味儿飘了很远，引的村子里的人不约而同的都走了出来。
这些人步履蹒跚，见着村口大锅里是香喷喷的白粥馋的口水直流，却一个个的停在距离沈云昭他们八尺远的地方。
“来啊，来喝粥，都是给你们煮的。”
沈云昭招呼他们过来，但回应她的只有那些人饱含戒备的眼神。
“快来，粥都煮好了，真是给你们的。”
沈云昭不解，亲自端了一碗白粥往那些人跟前走，却见他们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这下，陆长鹤也震惊了。他是见过人在饿极了会做出什么事儿的，所以一直攥紧了手里的长枪。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看着那粥碗明明两眼放光，却根本不敢朝前多走一步。
“乡亲们，你们怎么了？”沈云昭也停下了脚步，疑惑的问了一句。
“呸，谁吃得起你们的粥！我们就算饿死，好歹一家人还能死一起！吃了你们的东西，死都死不到一起！”
人群里，还有些力气的回应了沈云昭一句，却让她震惊的粥碗差点摔在地上。
“死？这粥里没毒，这是当着这几位老人的面煮的！”
“呸，还装傻！”人群见她似乎很好欺负，尚且能动的已经有人从地上捡了泥巴朝着沈云昭丢了过来。
“装什么装！砸死你这个骗子！”
沈云昭不妨，一个泥巴正落在自己的衣服上，让她奔波了这几日的衣服更加不堪入目。
陆长鹤终于动了，长枪一转，将剩余飞来的泥巴都给还了回去。
“我们是蒋氏商行来给诸位送赈灾物资的，诸位宁愿饿死也不愿吃口饭又是什么道理！”
陆长鹤冷着脸坐在马上，怒目圆瞪盯着方才几个扔泥巴的小孩斥责道。
“你问我们什么道理，你不如问问你们的上官是什么道理！我们是受了灾，但我们不是傻子！”
“今天吃了你们的，明天就得千倍百倍的还回去！拿了你们的，还没捂热乎呢就得还回去。这还不算，说不定还得倒欠你们不少东西！”
“呸，我们已经什么都没了，别想着再祸害我们了！”
方才吃了沈云昭一些饼泡成的糊糊的老人有了些力气，冷哼一声冲着他们摆手，让他们赶紧走。
“走，都走！我老头子无家无口，吃了你的糊糊你要怎么算都行，但是别想祸害我这村里的邻居！”
一行人目瞪口呆，竟不知这里还有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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