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土匪
“诸位请听我一言！”
沈云昭他们来之前，想着先去府衙，通过州府知州出面将物资分发下去。谁知道了这里后，见着眼前的情况她就明白，百姓们怕是已经对官府失去了所有信任。
“我并非官府的人，来此也是为了查探我父亲沈其昌的尸骸。我父亲沈其昌三年前被借调涿州治理涌泉河，可惜河堤决裂，我父亲落水失踪。”
“此番前来，我只是想打探一些父亲尸骸的下落，并无恶意。”
表达了自己的来意后，沈云昭还怕他们因为不知道而不敢吃东西，连忙又补了一句。
“若大家不知道也无妨，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然后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个年长些的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你母亲叫什么。”
“我叫沈云昭，我母亲叫蒋娆。”
沈云昭一一答了，然后看着那个婆子问，“婆婆可是知道什么？”
“是了，是这个名字！当年我给沈大人做饭，听他和蒋氏说起过自己的女儿叫云昭！”
那婆子眼睛一亮，拉着身边的小孩就凑近了两步。
“姑娘，你真不是官府的人？”
“我不是，我这次真是为了父亲而来。父亲一向爱护百姓，知道你们如此受苦我却无动于衷，只怕泉下也不安宁。”
沈云昭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粥碗递给了那孩子。
小孩子没那么多心思，抱着粥碗就“呼噜呼噜”吃了起来，婆子见孩子吃上了，想阻拦却又不舍。
雪芽见状，也赶紧把手里的粥碗塞到了那婆子的手里。
“我用父亲魂灵起誓，今日若我非诚心给你们送吃食，就让我父亲在天之灵永不入轮回！”
最终还是沈云昭用沈其昌的亡灵发誓，终于换来了那些人蜂拥而上。
许久没吃过饱饭的灾民也顾不得那锅里的粥烫嘴，各个吃的肚圆后还意犹未尽。
沈云昭看着那锅被刮的跟水洗过似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见有老人孩子去捡地上被人踩踏过，但尚能入口的米粒往嘴里塞，她又赶紧阻拦。
“都脏了，不吃了，不吃了。”
“都是粮食，浪费了可惜。姑娘，咱们都是粗人，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了，别让咱们浪费。”
稍年轻些的见沈云昭来阻拦，连忙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她。
见大家这个样子，沈云昭也不好多拦着，由着他们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锅碗都舔的锃光瓦亮才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为何这么抵触朝廷赈灾的队伍，这不是来帮你们渡过难关的么？”
“什么渡过难关，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吃饱喝足了，不少人都有了力气，你一眼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说是来送粮食送种子的，实际上上午发的粮食下午就被收了回去。而且还是按照账簿来收，若是对不上数，轻则打骂，重则抓了家里的劳力去城里山里干活！”
“对，那账簿也不对，明明给我们发的一斗米，实际上却让我们交回去两斗，大家都穷的吃不上饭了，哪儿还有多余的给他们交。”
原来是这样，沈云昭了然点头，问起了耕地的事情。
“那你们为什么不种地，我瞧着那么多地都荒着，随便挑一块种了也多少能吃点东西吧。”
“一来是没种子，买种子要银两，而我们根本没有。二来是种了地交不起地租就算了，守备军来一趟也得给祸祸的什么都出不来还不如不种。”
一个老人指着不远处的滩涂给沈云昭解释，“这凡是能种的地，如今都是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咱们老百姓是连片菜园子都快没了。”
说着，老人混浊的眼里滚下泪水，惹得旁边众人也呜咽出声。
“三年前水灾后就是瘟疫，涿州一半的百姓或死于水灾或死于瘟疫，谁家没挂上白幡？为了安葬亲人，不少人只能或卖地或卖儿卖女。”
“是啊，就这样，城里那些官爷还不满足，非要把咱们逼死不可。”
沈云昭明白了，普通百姓手里没了土地，那基本就没了活下去的手段。可让沈云昭不解的是，他们为何更讨厌涿州守备军。
“守备军不是剿匪的吗，你们为何更讨厌他们？”
“剿匪？剿的屁匪！”
这话一出，周围此起彼伏的就是一阵谩骂。
“哪儿来的土匪，是那些过不下去的百姓不得已上山落草！”
“城里的官爷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他们把赈灾的物资收拢到城里后又拿出来卖给咱们。那么高的粮价，谁买得起！”
“那些落草的村民为了活下去，想方设法的进城去抢一些回来。若不是他们路过此地会多少给我们留下一些，我们也早就饿死了。”
陆长鹤震惊，还能这样！
但转念一想，涿州就这么大，村落与村落之间多有通婚，大家抬头低头的说不定就是亲戚。
就算不是亲戚，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能看着这些无辜百姓活活饿死。
“姑娘，你父亲的事情，说不定还得问问那些山匪呢。”
忽然，有个老头想起了什么，拉了拉沈云昭的衣摆思索着说道。
“我记得沈大人最后落水的地方就在往下一点的那个村子边上。而那个村子的人，如今都在山上作土匪。”
“山上人那么多，总会有一两个有印象的。姑娘是个好人，跟土匪沾边不合适，若姑娘信得过，等两日我给姑娘送口信如何？”
这些人已经是惊弓之鸟，不是怕沈云昭跟土匪沾边影响不好，而是怕他们的衣食父母因他们的一念之差而死。
沈云昭看破却不说破，点了点头谢过那老伯。
“云昭多谢老伯费心，此番前来还带了些布料棉花什么的，等下请你们所有人都来，我一一给你们发过去。”
“不过我也丑话说前头，我为的是整个涿州，而不是你们这一个村子，所以这里我发过一次后不会再发第二次。”
那老者没什么不应的，喊了赶紧吆喝着村里的百姓排好队领东西。
就在沈云昭发东西的时候，涿州城的城门开了，里面急急忙忙的出来了几匹马朝着沈云昭他们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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