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会轻功的小毛贼

那两个孩子从头到尾都站在最前面，把那个小无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此刻，他们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忍。

四宝最先绷不住了。

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当初和三宝一块做乞丐的日子了，顿时有些同病相怜。

他有些于心不忍但小声开口：“娘亲，他……他就是太饿了，我们也饿过肚子，明白那种感受……”

就连一向爱财如命、精打细算的三宝，此刻也没去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他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娘亲，看他哭成这样，而且还有个饿肚子的老乞丐要照顾，要不还是放了他吧？”

宋晞叹了口气，却是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目光从那两个心软的孩子脸上收回来，转向站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宝和二宝。

“大宝，二宝，”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认真，“你们说呢？”

二宝沉默了一下，然后冷声开口道：

“不放。”

然后，二宝动了。

在三宝和四宝，以及小乞丐震惊的目光之中，二宝招了招手。

一条细绳粗细的绿蛇从小乞丐的身上爬了出来，吓得小乞丐尖叫一声，“这什么玩意儿？它是什么时候到我身上的？！”

二宝无视了小乞丐吱哇乱叫，捡起了爬过来的绿蛇，满意地摸了摸：“辛苦了，蛇蛇。”

而后他抬起头，对宋晞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说道：“蛇蛇说，他在撒谎。”

说话间，他把那条绿蛇重新放回袖子里，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心脏一点也没乱跳，不要相信他。”

三宝和四宝的脸同时僵住了。

他们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小无赖，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恼怒，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

大宝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来。

他双手叉腰，挺着小胸脯，那张白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冷意：“穷得不偷，有钱的不偷，偏偏转过头来偷我们。”

他小手指猛地向前一戳，指向地上的小无赖，直接戳穿道：“这叫什么？这叫欺软怕硬！柿子专挑软的捏！”

“言先生说过，这种行径的人，说话最好听，做事最讨厌！让我们千万不能相信这种人！”

他重重地点头，目光落在三宝和四宝身上，语气里带着长兄如父的认真：“老三，老四，你们不要被这个无赖给骗了！言先生从来不说错话！”

三宝和四宝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了。

他们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依旧哭哭啼啼的小无赖。

那点因为同病相怜而生出的恻隐之心，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通透。

三宝攥紧了他的小拳头，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声音里带上了少见的怒意：“我们好心帮你说话！结果你全是骗我们的！”

四宝也攥紧了拳头，他的力气本来就大，指节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他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你这人，到底有哪一句是真的啊？”

那小无赖见自己的演技被戳穿了，索性也不再装了。

他不再哭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泪痕。

然后缓缓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面前这几个岁数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萝卜头。

那张又脏又瘦的小脸上，已经找不出半分方才的可怜和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冷笑。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里全是讥讽和不屑：“嘿，没想到骗不过你们这几个傻子，得，小爷我认栽。”

他说着，忽然猛地弯下腰，抓起地上一把尘土和碎石子，朝着面前的几个孩子使劲扔了出去。

尘土和碎石子劈头盖脸地撒了过来。

大宝和三宝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四宝用胳膊挡了一下脸，二宝一动不动，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些尘土从身侧飞过。

五宝和六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那小无赖却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猛地转过身，朝着巷子深处那片死胡同的墙壁冲了过去。

他跑得飞快，两条小短腿在青石板上踏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眼看就要撞上墙了，他却没有减速，反而纵身一跃，整个人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似的，踩着墙面上凸起的几块碎砖，腾身而起。

他跳得极高，身子在空中一个轻巧的转身，稳稳地落在那堵高不过两丈的矮墙上。

衣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像一只忽然展翅的灰雀。

他在墙头上蹲稳，回过头来，冲下面几个还在发愣的孩子做了个鬼脸。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挤出个夸张的笑，露出两排白牙。

“今个儿是小爷我失手了，小爷愿赌服输！”

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得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了您嘞！”

说罢，他脚下一蹬，就从墙头跃下，朝另一边的巷子口飞去。

那身影在暮色和灯火之间穿梭，轻巧得像一只穿林的燕子，几个起落之间，便蹿出去了十几步远。

五宝和六宝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震惊。

五宝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宋晞的袖子，又气又急地喊道：“娘亲！他会飞！他真的会飞！”

她的声音又亮又脆，满是难以置信。

六宝也凑了上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羡慕的惊奇：“娘亲，这是不是画本子里画的轻功啊？他一下子就蹿上墙了！他是什么人？是小飞贼吗？”

“哎呀，他要跑了！”五宝猛地反应过来，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娘亲！他跑了！”

宋晞站在原地，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她看着那个在巷子之间飞檐走壁的小小身影，微微眯起了双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的慌乱和急切，像在欣赏什么意料之外的有趣表演。

直到那小无赖快要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跑不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那个刚刚从墙头跃下、准备再攀上另一面高墙的小小身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在半空里猛地一僵。

手脚仿佛一瞬间失了力气，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往下坠。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溅起。

那小无赖重重地摔在了青石板路面上，脸朝下，摊成了一个扁扁的“大”字。

他的四肢抽动着，像是想要爬起来，可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他惊慌失措地扭过头来，这下子是再也蚌埠住了，嗷的一嗓子惊恐喊道：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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