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不是亲生的

萧衡宴看了一眼院内，才收回视线，看向眼前的人：“阁下怎么称呼？”

瘦小的黑衣男子咧嘴一笑：“小的叫顾长武。是镇国王三十多年前，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随了王府几位爷的辈分，从小跟五哥一块儿长大的。”

这时，明烬快步走过来，到了萧衡宴身边，低声道：“主子，顾长青和他那些同伙都拿下了。”

萧衡宴点了点头：“北冥那边呢？”

“我刚收到明亮的飞鸽传书，顾长岭一伙人也拿了。”明烬道，“正好他和明芷在北冥，昨夜收到王妃的信，就摸去了顾长岭那伙人在北冥的宅子，把人堵在里头了。不过要押回北境，路上少说还得十天半个月。”

萧衡宴扭头看向顾长武：“长武叔，您在这儿守着，我去把外祖父、外祖母他们接回来，让他们高兴高兴。”

顾长武往院子方向瞟了一眼，搓了搓手：“要不我跟小主子一块儿去？”

萧衡宴摇头：“别。待会儿在大牢里，外祖母见着你，怕是要激动一场，回来再见着五舅舅，又得激动一场。她老人家身子骨经不住这么连着折腾。再者，我留你在府里，还有更要紧的事。”

顾长武一听，神色郑重起来：“小主子您说，要我做什么都成。”

萧衡宴笑了一声：“放心，不用这么慎重。我就是让你守在这院中，别让五舅舅跑了，一定等我带着外祖父、外祖母回来。”

顾长武看了看院子，笑了笑：“小主子放心，五哥既然回了，就走不了了。”

萧衡宴神色犹豫，张了张嘴，还是将心中想问的话，给咽了回去。人已经进府了，要问什么迟早能问出来，不急在这一时。

他转身带着明烬离开了。

不多时，萧衡宴回了大牢。刚一进去，就听见顾勉对镇国王说的话。

萧衡宴走上前，冷嗤：“顾勉，你这是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觉得你那些小伎俩，能瞒得过本王？”

顾勉脸上刚浮起来的喜色一下子僵住了。他慢慢扭过头，看向走过来的萧衡宴。

萧衡宴站在顾勉不远处，抬手往后一招，明烬便把顾长青拎着摁到了顾勉跟前。顾长青耷拉着脑袋，昏得不省人事。

顾勉看着昏迷不醒的顾长青，色厉内荏道：“王爷，你这是要赶尽杀绝？这些事都是我做的，跟长青无关。你这般滥杀无辜，传出去，北境的百姓不会服你。”

萧衡宴冷笑：“就凭你跟北冥皇后和玉环公主勾结的事，就够灭你九族。还有顾长青方才还妄图带人杀进镇国王府，本就罪该万死。”

顾勉一愣，抬眼看向萧衡宴，恶狠狠道：“九族？那他们也都是我九族。你是王爷，你不该把他们都拿下吗？”说着，顾勉伸手指向镇国王一行人。

萧衡宴上前一步，走到镇国王身边站定：“你刚已被顾氏一族除族，已经不在你的九族之列？”

说罢，他扭头看向沈文渊：“好了，剩下的细枝末节，就交给沈大人继续审。审问完，让他签字画押，便送去斩首吧。”

“是。”沈文渊应道。

缩在牢房里的顾二老夫人和宋芝娘，早被顾勉的遭遇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这会儿听到萧衡宴一句斩首，两人齐齐跪在地上哭喊起来：

“王爷，我做下的一切都是顾勉交代的！方才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不是说可以将功赎罪吗？求王爷饶命！”

没等萧衡宴开口，沈文渊先上前一步：“按北境新律，只要未犯下十恶不赦之事，便不会判处死刑。你们俩究竟如何判，自有本官定夺，无需扰王爷忧心。”

说罢，他一挥手，差役就把宋芝娘推进了顾二老夫人所在的牢房里。

顾二老夫人看着狼狈地摔在自己脚边的宋芝娘，脸上害怕的神色忽然没了。

她站起来，一脚踩在宋芝娘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骂道：“贱人，你也有今天！”

宋芝娘被她踩得喘不上气，伸手去掰她的脚，顾二老夫人却越踩越用力，扭头看向将头抵在薛呈肩上的顾若水，嘴角勾起恶意的笑：

“小贱货，你方才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年要这般待你这个亲女儿吗？”

她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伸手往脚下一指，“这个贱人，才是你亲娘。”

这话一出，牢房边正要离开的萧衡宴、镇国王一行人齐齐顿住脚，扭头往牢房里看。

顾二老夫人越说越来劲：“当年我怀着孩儿，眼看就要临盆了。顾勉明明说好了会守在我身边，哪知道就因为这个贱人先发动了，老爷不顾我这个嫡妻，跑去宅子里守着她。”

“苍天有眼，她难产了，一天一夜都没生下来。我在怒火中早产，不到半天就生下我的乖女儿。可我还是恨，恨宋芝娘这个贱人。”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所以我买通了顾勉身边的下人，把我刚生的女儿抱去宅子那边守着。等宋芝娘这个贱人生下孩子，就把两个孩子换了。这样你才到了我身边。这些年我面上对你好，背地里一点一点压着你，说你干什么都不如外人，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活在我施舍给你的痛苦里。”

“你看，我这不是成了吗？这半辈子，你过得事事不如意，连你生的儿子都要毒杀你这个母亲。”

说罢，顾二老夫人仰天大笑几声，才低头看向宋芝娘：

“贱人，你抢我的夫君，我就把你做下的恶，全报复在你亲生女儿身上！”

顾若水怔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其实这些年她心里早就隐隐觉出，母亲不爱她，反倒处处嫌弃，厌恶她，只是她不敢认，一直骗自己罢了。

此刻被顾二老夫人亲口戳破，她的目光顺着顾二老夫人，落到宋芝娘身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期盼什么。

期盼也有一个真心疼她的亲娘吗？

被踩在地上的宋芝娘闻言，脸上浮起诡异的神色。她伸出双手，用力抱住顾二老夫人的腿，猛地一抬，狠狠将她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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