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谁的女儿

顾二老夫人被宋芝娘一推，整个人撞在牢房的木栅栏上，闷哼一声，半天没缓过劲来。

宋芝娘忍着身上的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她先看了一眼贴在栅栏上直喘气的顾二老夫人，才转过头，慢慢走到顾若水跟前，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小贱人，你这么看着我，不会真信了，以为自己是我生的吧？”

薛呈本来正要伸手去推宋芝娘，听见这话，手一下子停在半空。

还没等他回过神，宋芝娘已经松了手，嫌恶地拿衣角擦了擦手指，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瞥了顾若水一眼，转身又朝顾二老夫人踱了过去。

她在顾二老夫人面前站定，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二老夫人被她看得一缩，随即又梗起脖子抬了头。两人四目一对，眼里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

“宋芝娘，不管你认不认，当年是我的心腹盯着换的孩子。她顾若水就是你生的。”顾二老夫人恶狠狠道，“怎么，看着这么个不堪大用的女儿，你也不想认了？”

说着，她越过宋芝娘，朝顾若水抬了抬下巴：“你也别怪我，谁叫你摊上这么个自甘下贱的娘。下辈子投胎，投到正室肚子里去，堂堂正正做个人吧。”

宋芝娘听她又摆出一副正室的架子，心里那根刺被狠狠拨了一下。

这些年她跟着顾勉，吃穿是不愁，可外室就是外室，逢年过节回宋家，连自家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想到这里，她弯下腰，一把揪住顾二老夫人的头发：“王秀芳，你有什么脸跟我比？你看看你如今这副模样，老得比鬼还难看。再看看我，咱俩要是走在一块儿，外人还当我是你闺女呢。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说着，扭头瞪向正看着这边的镇国王，声音尖利：“顾渊！当年要不是你使了下作手段把我塞给顾勉，我这些年能过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日子？”

镇国王往前一步，神色冷淡：“宋芝娘，你当年的纠缠确实让我头疼。本打算暗中派女卫把你送回宋家。是顾勉自己找上门来，说他亲自去劝你。至于你说的使手段把你塞给顾勉，这种事我顾渊不屑做。”

说罢，他转向隔壁牢房，盯着顾勉：“顾勉，既然宋芝娘问起，当年究竟怎么回事？我记得是你亲口跟我说，你劝服了宋芝娘，将她送回了宋家。”

顾勉靠在墙上，听到镇国王的话，抬眼看向宋芝娘。想起方才她一口一个废物，他心底的恨意再次翻上来，冷哼一声：

“宋芝娘，你以为你高贵到哪儿去？我是废物，那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当年你没勾搭上顾渊，是你那陪着你一同进京的亲兄长，亲手把你送到我床上的。”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不过你不愧是宋家的女儿，确实有几分姿色。我便把你留在身边，让你伺候我。”

宋芝娘揪着顾二老夫人头发的手猛地一僵。

顾二老夫人趁着这个空档，抬手一把扯开她的手，用力一推，把宋芝娘推倒在地，讽刺道：

“宋芝娘，你以前不是最爱买通那些下人，在我面前显摆你爹娘兄弟多疼你吗？哈哈，这就是疼你？疼你就是把你送去给人做外室？”

宋芝娘坐在地上，没有反驳。

她心里清楚，顾勉这话八成是真的。以她对父兄攀附权贵的了解，当年宋家为了攀上镇国王府，把她送给顾勉做外室，这事他们做得出来。可事到如今，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她抬眼看向顾二老夫人：“王秀芳，我是卑贱，那又怎样？这些年我好歹一直过着富太太的日子，吃穿不愁，有人伺候。你呢？嫁给顾勉这些年，享过几天福？”

“镇国王府没倒之前，你上头有公婆、有族长夫人压着，天天伺候一大家子。我再不济，也比你强。这流放的二十年，你更是没少吃苦吧？可我这二十来年，我更是吃穿不愁，佣人伺候着，这辈子也算值了。”

她一边说，一边撑着地站起来，慢慢朝顾二老夫人走过去。

顾二老夫人后背抵上木栏，色厉内荏道：“你这是临死前的自我宽慰罢了。你要干什么？难不成想在荣王面前杀人泄愤？”

宋芝娘脸上松快下来，淡淡道：“我泄什么愤？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件实情。”

她的目光转到角落里缩着，不敢抬头看她们一眼的刘婆子身上：“当年你买通顾勉身边的人想换我的孩子，那个下人你还记得是谁吧？”

顾二老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僵了僵：“是刘婆子的弟弟。”

宋芝娘冷笑：“刘婆子早就是我的人了。她亲弟弟你猜会是谁的人。你再猜，孩子真的换了吗？”

“不……怎么会？”顾二老夫人脸色瞬间惨白，目光转向一旁的顾若水。

宋芝娘又往前一步，凑到她跟前：“你没猜错。这些年你百般打压，暗中亏待的，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当年根本没换孩子，不过是把你的女儿原样又送回了你身边，哄你一句瞎话罢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刘婆子的弟弟当天就跟顾勉说了实情。顾勉一直都知道，你这些年虐待的是自己的亲骨肉。”

“不可能！”顾二老夫人大喊一声，一把推开宋芝娘，扑到隔壁牢房的栅栏上，冲里面喊道，

“老爷！这都是宋芝娘这个贱人编的，对不对？顾若水是她的女儿，她娇养长大的若槿才是我的亲闺女，是不是？”

顾勉歪着头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

顾二老夫人抓着栅栏使劲晃：“你说啊！顾勉！你快说，顾若水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喊了半天，顾勉才睁开眼，吐出一句：“你这个蠢货，当年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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