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除族

沈文渊看着眼前的情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不紧不慢地偏过头，往右侧方看了一眼。

顾二老夫人和宋芝娘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才发现不远处隔着两间牢房的地方，有一间牢房的栅栏上正罩着一块黑布，遮得严严实实。

两名差役快步走过去，一左一右扯住黑布两边，用力一拉。

黑布滑落，露出后头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顾勉，嘴里还塞着一团布，此刻正瞪着一双要冒火的眼，死死盯着宋芝娘和顾二老夫人。

宋芝娘和顾二老夫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顾二老夫人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牢房角落，背抵着墙壁，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宋芝娘看见顾勉的那一瞬，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很快又被一抹不屑压了下去，嘴角微微撇了撇。

沈文渊沉声：“把人带过来。”

差役上前一把将顾勉从地上拽起来，拖拽着往顾文渊跟前走来。

顾勉被按到宋芝娘身侧跪下，侧目看见她，咬牙切齿：“贱人！你竟敢骂我废物！”

宋芝娘没想到顾勉见了她，头一句话竟是这个，愣了一瞬，哈哈大笑起来：

“顾勉，你不是废物是什么？你从小到大不服族中兄长，更不服镇国王府有爵位，可你自己呢？一事无成，只会在暗地里咒骂怨恨。你之前那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不都是我替你牵桥搭线，攀上了北冥皇后？你说说，你哪一点靠的不是我？你是怎么对我的？让我做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让我的子女孙儿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顾勉被她的话堵得脸色铁青：“贱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这些年你过得可比我舒坦多了。那五百万两银子，我任你取用，任你挥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满足？”宋芝娘讥讽地看向他，“要不是我替你牵桥搭线，要不是我介绍北冥皇后给你认识，你能有这五百万两银子？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

“你！”

顾勉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芝娘半点不惧他的怒火，讥诮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顾勉猛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抬眼看向沈文渊：“成王败寇，我没什么话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你们便。”

沈文渊冷讽：“成王败寇？你成了什么王，败了什么寇？顾勉，接下来本官不审你，由该审你的人来审。”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后方墙边，抬手在墙壁上敲了敲，扬声道：“镇国王、顾族长，接下来的事，不如由诸位来审。”

话音落下，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开，镇国王、族长和顾三老爷顾齐站在门口，朝沈文渊微微颔首，然后抬步朝顾勉走了过来。

顾勉看见镇国王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差役按住肩膀才没退开。镇国王走到他跟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

顾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五弟……”

“这声五弟，我担不起。”镇国王打断他，语气平静，“顾勉，你替裴敏之递我镇国王府的消息、给时安殿下下药、还把从小敬重你的长川送去北冥，桩桩件件，我都听见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想过顾氏一族？可曾想过你姓顾？”

顾勉听到这句质问，又看到他们从暗室里走出来，心里便明白了。

方才王秀芳和宋芝娘两个贱人说的话，全被他们听了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此刻他满心悔恨，不是恨自己做下错事，而是恨从前不该对王秀芳和宋芝娘百般纵容，让她们知道了自己的大计，坏了他的大事。

族长站在镇国王身侧，看着跪在地上没有半分悔意的顾勉，苦笑道：

“老二，我自问这些年待你不薄。族中大小事务，你哪一样没插过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性子要强，想为族中出力。只是没想到，你贪心不足到这个地步。”

顾勉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族长，若不是被差役按着，怕是要扑上去：

“顾峰，你有什么资格站到我面前指手画脚？他顾渊有祖上积福，运气好，前面几个亲兄长都死了，才得了镇国王府的爵位。你呢？你就是个懦弱的老好人，凭什么做顾氏族长，压我一头？”

镇国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他盯着顾勉看了半晌，微微低头，声音沙哑：“你说我命好。那好，我把这好命给你。只要你能把我的父母兄长都复活，这王府的爵位，我不要也罢。”

他继续盯着顾勉，一字一句：“你能做到吗？做到，我就给你。”

顾勉被镇国王的样子吓得身子一缩，想往后退，身后又被差役拦住。他抬眼与镇国王对视，恨声道：

“那是因为你如今得到了这一切，才说这种话。要是你兄长他们都还活着，我不信你不觊觎镇国王府的爵位。”

他扫了一眼镇国王身后的族老，声音拔高：“我不信你们不想坐一坐镇国王府的爵位，当一当镇国王。”

站在后方的顾齐上前一步，冷冷道：“二哥，你真当镇国王府的爵位这么好坐？这是镇国王祖祖辈辈拿子孙的鲜血铸就的。你觉得，就凭你，坐得上这爵位？若真是你坐上了，怕这北境的边关三十多年前就被破了，你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

“顾齐，你没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顾勉咬牙道，“我若是有他顾渊从小的教养和家族支持，我必然不会比他做得差。”

顾齐冷哼：“不比他做得差？族中跟五弟一脉的，就我们三兄弟。从小受的教育，不管是文学还是武艺，哪一样比五弟差了？你看看你自己，依旧四体不勤，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你有什么脸觉得自己能做得比五弟好？”

顾勉被顾齐的话说得脸色铁青：“好啊！如今我落败了，你们几个就一起来合伙作践我。”

顾齐冷声：“二哥，方才你骂大哥和五弟、犯下通敌叛国的大罪、害长川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在作践自己的亲人？怎么现在我说了几句，你就受不住了？”

顾勉不接顾齐的话，把脸别到一边去，仍扬着下巴。

镇国王看着他这副死到临头还死不悔改的模样，没再多费口舌，转头看向族长：

“大堂兄，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没必要在这里跟他浪费口舌了，后头的事先按族规处置，剩余的就交给官府依规惩处吧。”

族长点了点头，站在顾勉面前，看向他：“顾勉，你通敌叛国，残害族人。依顾氏族规，现将你除名，逐出宗族。你本人也交由官府按律处置。

“至于你这一脉的子孙，也一并全部逐出族中，交由官府，由官府查清后，依律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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