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愚蠢

宋芝娘说完这些，抬眼瞧见沈文渊还盯着她，目光冷得跟刀子似的，她只得把剩下的话也倒出来。

“先帝本来打算好的。等萧时安和镇国王府把当今和顾若弗迎回来，就让当今跟萧时安窝里斗，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面把两边都按下去，推永贤王上位。只是他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后竟败给了他一向瞧不上眼的当今。”

沈文渊神色凝重，没想到荣王的敌人除了当今，现如今又牵出一个永贤王。

“这些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宋芝娘道：“北冥皇帝年轻的时候，在兄弟夺权中落败，流落到大靖，被先帝救过。两人一见如故，暗中一直有往来。这些事，都是这些年琉璃时常给我来信时提及的。”

“你是说，琉璃这些年一直私下跟你还有联系？”沈文渊追问。

宋芝娘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她扬起头看向沈文渊：

“琉璃聪慧有野心，可在讨好男人欢心这事上，手段还嫩得很。这些年她能从一个小小嫔妃爬到北冥皇后的位子上，靠的是我教她的那些手段。”

说到这里，宋芝娘的神色又阴沉起来，喃喃道：“若是我有她这样的路子，也不至于被迫委身在顾勉身边。”

沈文渊沉声：“你还没说，顾勉这些年跟琉璃还有什么图谋？打算怎么对付镇国王府？”

宋芝娘闻言，脸上浮起一丝嘲讽：“顾勉那个废物，他能有什么用？不过是在人前自以为是地指手画脚罢了，真正靠的还是我宋家。”

“详细说来。”沈文渊。

“他在来北境的路上就把镇国王府和荣王府的底细摸清。”宋芝娘道，“他想让薛复娶了顾锦瑟。镇国王府一向爱重女儿，只要把顾锦瑟攥在手里，镇国王府在很多事上就得受他牵制。然后再让我外孙钱毅娶了荣王妃的表妹林晚漪。这样一来，荣王府和镇国王府都会因为这两个人偏向他，信任他，他行起事来就方便了。”

沈文渊盯着她：“行什么事？”

宋芝娘道：“把北冥的边防图送给北冥皇帝，方便他们攻打北境。再把我大哥的嫡女送进荣王府，取代荣王妃。”

“混账！”沈文渊一掌拍在矮几上，震得茶盏跳起来，“把北境边防图送给北冥？你们这是想把整个大靖拱手送人？北境一破，大靖安能安稳？”

宋芝娘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琉璃说了，北冥皇帝没有吞下整个大靖的野心。他不过是见荣王将北境建造得这般牢固，心里生危机，不想让荣王一直守在北境。只要拿到边防图，让荣王败一次，皇帝肯定会把荣王召回上京。到时候另派来的将领不如荣王，北冥就能安枕无忧了。”

沈文渊从牙缝里挤出：“愚蠢。”

暗室内，陆朝辞、镇国王妃和许琳瑶三人也是满脸怒气，没想到顾勉他们会做出这种自毁根基的蠢事。

另一侧，盯着牢中审讯的镇国王和一众族老，也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哪来的蠢货！”一位族老压着声音骂道，“大靖这么大一块肥肉，北冥惦记了这么多年。二十多年前要不是镇国王和时安殿下牢牢守着边境，北冥早打进来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荣王能镇住边境，这帮蠢货还异想天开要把荣王弄走，真以为这样就能有荣华富贵？真是蠢到家了！”

顾三老爷顾齐坐在镇国王身侧，侧目看他：“五弟，你就不生气？”

镇国王睁开一直闭着的眼：“这么多年过去，生气还有什么用。我只庆幸，好在荣王有先见之明，早早把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拿了下来。现在知道，为时不晚。”

他顿了顿，转向身旁的族长：“大堂兄，顾勉这一脉，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处置？”

族长苦笑了一声，看了看两个弟弟，又看了看左右坐着的族老：“她们一口一个老好人，我难道真是个一无用处的老好人？这些年我为族中付出多少……”

他的话一出口，方才还在低声咒骂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一众族老连连站起身：“族长，你这是说什么？这些年若不是你多方照料，我们这些族人在边外哪能全须全尾地好好活着？真要算，是我们连累了你。”

族长摆了摆手：“都是顾氏一族的人，有难同当，谈不上连累。只是我方才听着顾勉的两个女人这般说，有些心灰意冷罢了。”

他看向身侧的人，“等把顾勉这一脉处置完，这族长的位子我就不坐了。这些年我也老了，没力气了，到时候有能者居之。”

一众人看着心灰意冷的族长，都哑了口。

镇国王道：“大堂兄这些年你辛苦了，是该歇一歇。顾家村初建，也不是一个族长就能撑起来的。往后怎么建，等这几日事了，我们再详谈。”他说着，视线又转回不远处的牢房，“先把眼前的事商量出个章程来。”

族长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办？”

镇国王道：“顾勉敢把主意打到我镇国王府头上，还敢通敌卖国，我与他再也无任何亲情可言。他犯了大靖律法，该当斩首！”

他说罢，抬眼看向一众人。

在场的顾氏族人沉默一瞬，重重点头。叛国罪，没有可原谅的余地。

族长跟着道：“顾勉这一脉也得好好清算。就算有无辜之人，也都该逐出族，赶离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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