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战败真相

顾二老夫人听到顾若水的质问，偏过头去，闷声道：“那时候一家子都被流放了，你爹就算有钱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而且这些年他要的那些银子，也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整个族中。”

“胡说！你还想哄骗我。”顾若水猛地拔高了声音，“为了族中？父亲早就把族长视作仇敌，他怎么会替族长分忧？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待我，我也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

宋芝娘在旁冷笑出声：“王秀芳，你这个蠢婆娘，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蠢货，一家子蠢货。”

她扭头又看向顾若水，“蠢货，这都看不明白。你爹娘不喜你这个女儿，手里攥着大笔银子又不能露白。若是让顾氏一族知道顾勉这一脉手里有这么多银子，过得这般滋润，早有人扑上来抢了。所以他们就拿你做了说辞。”

“外头只当顾勉这一房的钱，全是你这个女儿从薛家抠出来贴补娘家的。”

顾二老夫人垂着头，眼珠上翻，视线在宋芝娘和顾若水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恶意的眼底透出一丝得意。

顾若水怔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她的手紧紧抓住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自言自语般道：

“所以这二十年，你们一面嫌薛家穷，一面又拿我的名头从薛家拿钱，来遮你们的财路。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替你们挡人耳目的幌子？”

顾二老夫人看着顾若水伤心欲绝的神情，她撇了撇嘴，将头偏到一边，不看她一眼。

薛呈守在顾若水身边，脸色铁青。

他平日里性子温吞，在顾家人面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可这会儿，他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起来，眼底冒着怒火：

“岳母，我薛家是穷，是比不上顾家。可这近二十年来，若水从薛家拿出去的银子，哪一两不是我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攒下的？你嫌薛家穷，我认。可为何你们还要这般压榨若水，你们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她也是你们的女儿？”

顾二老夫人转过头，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行了行了，事儿都到这一步了，还有没有明天可活都不知道，说这些有什么用？”

“所以我是你的女儿吗？”顾若水抬眼。

顾二老夫人瞟了一旁正满脸挑衅地看着她的宋芝娘，她张开嘴，又猛地顿住。转开脸，看向顾若水，没好气道：“你当然是我的女儿。”

顾若水看顾二老夫人的态度，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不过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根本没有将她这个女儿放在心上，而是当成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棋子罢了。

她低着头，肩膀不断地颤抖起来，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一旁的薛呈抬起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和：“若水，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顾若水猛地把脸埋进薛呈怀里，哭声闷在胸腔，断断续续地。薛呈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牢房里一时静了下来，只剩顾若水压抑的哭声。

沈文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冷漠的目光从顾二老夫人脸上划过，他看向宋芝娘。

继续问起话来：“本官记得，玉环长公主二十多年前已经跟大靖的永贤王结亲了。”

宋芝娘迎上沈文渊的目光，心里清楚，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退路。

她昨夜晕倒前顾勉还跟她在一块儿，现在她被抓到了这里，顾勉十有八九也被擒了。

宋芝娘咽了咽唾沫：“琉璃说过，永贤王跟玉环长公主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背地里各有所爱。”

沈文渊继续道：“二十多年前，顾勉又是如何替琉璃把长川将军送到玉环长公主手里的？本官记得，长川将军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北境与北冥的战场上，都说他战死沙场。”

宋芝娘：“顾勉四体不勤，上不了战场，可我替他生的儿子长岭，却是文武双全的。顾勉以挚友之子的名义，把长岭送到了顾长川身边。顾长川真信了顾勉的话，对长岭关照有加。”

她脸上浮起得意的笑，继续道，“当时北境战场上，萧时安突然发疯，被镇国王匆匆忙忙送回上京，顾不上还在战场上的顾长川。长岭跟北冥人设了套，引顾长川进了陷阱，玉环长公主亲自到战场上把人接走了。”

暗室里。

陆朝辞听到这里，忽然想起魏冲曾说起他亲眼看见顾长川被北冥的人从战场上带走一事，如今全对上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蹙眉，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找不出北冥玉环公主这个人。只知道，玉环公主嫁给永贤王后，便一直留在永贤王的封地东阳，从未回过上京。

她侧目看向镇国王妃和许琳瑶：“外祖母、大舅母，这位永贤王，你们可熟悉？”

许琳瑶先看了镇国王妃一眼。

镇国王妃点了点头。

许琳瑶道：“永贤王是先帝的长子，比时安殿下大了五六岁。小时候跟时安殿下一块儿在太祖身边养了一段时间，跟时安殿下最亲近。你的几个舅舅也都是时安殿下的伴读，长川虽然不爱出门，但也常跟时安殿下、永贤王待在一处，关系亲近得很。永贤王是个厚道人，按理说不会跟玉环长公主做这种交易。除非……那些年他跟在时安殿下身边，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跟先帝是一路人。”

陆朝辞问：“先帝怎么看这位永贤王？”

许琳瑶道：“先帝倒是很看重他。说起来，先帝若是从没真心想把皇位交给时安殿下，那他中意的下一位继承人，八成就是永贤王。我曾经还琢磨，是不是永贤王跟时安殿下走得太近，跟先帝闹翻了，才一气之下去了封地。可今日听宋芝娘这么一说，我总觉得里头还另有缘故。”

牢房那头，沈文渊也正问宋芝娘：“本官记得永贤王二十多年前跟镇国王府走得很近。你让本官如何信他会跟玉环长公主合谋，替她遮掩掳走顾长川？”

“这有何不可？”宋芝娘嗤笑，“沈大人，您做了这些年的官，还信皇家有真情？”

沈文渊目光一沉：“此话怎讲？”

宋芝娘撇了撇嘴：“我也是听琉璃说的。二十多年前，先帝压根没打算把皇位传给当今，他看中的继承人是永贤王。当年萧时安跟镇国王府在北境战败，北冥要大靖送皇子去为质，那不过是先帝跟北冥的一场交易，为的是除掉各自的心腹大患，镇国王府！”

“先帝想拿捏镇国王府，让其为他办事，北冥则除去镇国王，让他不能再镇守北境。两边一拍即合，才有了北境战败，大靖送皇子为质这一出。”

她顿了顿，继续道，“先帝跟北冥皇帝，达成一致，让当今娶了萧时安的未婚妻顾若弗，再把两人送去北冥。萧时安和镇国王府为了顾若弗，一定会把最后的底牌都押上去，倾力一战，大破北冥，把人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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