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交易

沈文渊朝宋芝娘看去，语气冷淡：“本官问的是琉璃，不是你侄女打的什么算盘。琉璃跟顾勉究竟做了什么交易？说重点。”

宋芝娘讨了个没趣，低下头继续道：“黛儿把琉璃带回来之后，就不闹了。我起初还以为她想通了，后来才瞧出不对。她日日把琉璃带在身边，出门也带着，见人也带着，逢人便说这是宋家新认的养女。顾长川来宋家找她，她也拉着琉璃一块儿去见。慢慢地我就瞧出了不对劲。”

“她怕是想把琉璃推到顾长川跟前，好让顾长川自己看中琉璃，她再顺水推舟退了这门亲。”

沈文渊道：“后来呢？”

“说起来，”宋芝娘顿了顿，斜了顾二老夫人一眼，“这琉璃还是我给她和顾勉搭的线呢。我私下瞧出琉璃不对劲，试探了她两回。没两日，她就露了底。她根本不是什么遭了匪的落难女子，她是北冥人，来北境是为了替北冥的玉环公主带个人回去。”

沈文渊手上的动作一紧：“带谁？”

“当然是带顾长川。北冥的玉环公主看上了他。”

“啪嗒”一声脆响。

暗室里，镇国王妃手边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溅了一地。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朝辞，眼眶里噙满了泪：“朝朝，这宋芝娘在说什么？我的长川，不是二十多年前就在战场上没了吗？”

陆朝辞快步走到她身边，微微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外祖母，我们也是这段时间追查一些事，才发现四舅舅可能没死在二十年前的战场上，而是被北冥的人带走了。”

“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查出四舅舅当年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他如今是否还在人世。我和王爷才一直没敢跟您说，还请外祖母不要见怪。”

镇国王妃反手捧住她的手，掌心微微发颤：“我怎么会怪你们？我一直以为长川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这些年在诏狱里，早就认了他离开了这个事实。如今听说他可能还活着，对我这个做娘的来说，只有惊喜。之后不管查出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都能受得住。”

陆朝辞稍稍松了口气，抬眼透过暗室的窗子看向不远处的牢房。

镇国王妃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喃喃道：“琉璃……我想起来了，那段时间宋黛身边确实带着这么一个姑娘。怪我，竟没想着去查一查她的身份，害得我家长川被这些居心叵测的人暗害了。”

许琳瑶在一旁劝道：“母亲，当年咱们也是被宋家骗了。看着宋黛天天亲亲热热把人带在身边，只当宋家已经摸清了那姑娘的底细，哪里晓得宋家自己心里也揣着别的心思。”

镇国王妃一掌拍在桌上：“她既然看不上我家长川，开口退婚便是，何苦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当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当年若不是宋黛自己主动说喜欢长川，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我又想着长川性子闷，只要不去战场就窝在屋里不动，才应了宋家的亲事。不然，就凭宋家和楚家先前闹出的那桩事，我根本不会点头。”

“都怪我当年大意了。后来镇国王府紧跟着又出了一大堆事，我顾不上宋家，才白白便宜了他们这般折辱我家长川。”

陆朝辞道：“外祖母想替四舅舅报仇，那还不简单。几个月前，宋黛父母和祖父母已经回了北境，我一直派人盯着。暗卫传回来的消息说，差不多一个月后，宋黛姐妹也会回北境。到时候，外祖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朝朝在旁边给您递刀。”

镇国王妃听她这么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怒色转作喜色。她拍了拍陆朝辞的手：“好，到时候，就让你见见你外祖母的手段。”

见镇国王妃神色转好，陆朝辞和许琳瑶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扶住她。

这时，明烬从外头进来，悄无声息走到萧衡宴身边，耳语几句。

萧衡宴站起身，走到镇国王妃面前，躬身道：“外祖母，我这里还有点事，去去就回。您先和朝朝、大舅母在这里听着。”

镇国王妃点头：“王爷有事就快去忙，不用管我们。”许琳瑶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萧衡宴和陆朝辞对视一眼，转身出了暗室。

牢房那头，沈文渊沉声继续问：“二十多年前，你们究竟是怎么把顾长川送去北冥的？”

宋芝娘抬眼：“我瞧出琉璃的底细后，正好那段时间又听父亲提起，先皇越来越容不下镇国王府，镇国王府倒台是迟早的事。再加上我守在顾勉身边，也发现了他跟裴敏之的一些交易，便将琉璃的事和她的目的悄悄透给了顾勉。顾勉一听，便暗中跟琉璃见了一面，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交易。”

“什么交易？”

“顾勉帮琉璃顺顺当当地把顾长川送去北冥，交给玉环公主。琉璃则替他在玉环公主面前说情，助他谋镇国王府的爵位。”

沈文渊蹙眉：“既然琉璃成功带走了顾长川，顾勉一脉怎么还是跟着流放了二十多年？琉璃也毁约了？”

“没有，琉璃没毁约。”宋芝娘摇头道，“只是中间出了岔子。当年玉环公主答应，只要镇国王府落败，就让北冥皇帝给先皇去信，替顾勉谋镇国王府的爵位。”

“只是，玉环公主被挣脱束缚的顾长川打成重伤，濒临死亡，就在她养伤的这段时间，先皇驾崩，当今即位。北冥皇帝与当今没有交情，无法实现顾勉的要求，玉环公主便让人暗中给顾勉送去了五百万两银子作为补偿。琉璃还许诺，等她在北冥皇宫里站稳了脚跟，还会继续跟顾勉做交易。这些年来，他们一直有联络。”

“五百万两银子？”牢房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顾若水忽然喃喃开口，“这么说，父亲这些年根本不缺银子？那他为什么还时时暗示我，让我把薛家的钱送去贴补娘家？”

她说着，眼神慢慢转向顾二老夫人。顾二老夫人被她一看，心虚地把脸别开。

顾若水抓起脚边的草席，一把朝顾二老夫人挥过去：

“娘，你说呀！为什么这些年你们根本不缺银子，却还时时逼着我拿银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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