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北冥贵人

顾若水听到沈文渊的问话，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镇国王府还没败落的时候，我只知道他心里不服大堂伯父做顾氏一族的族长，暗中对大堂伯父那一脉动过手脚。”

她顿了一顿，“长云堂兄和长生堂兄的婚事，就有他的手笔。他是打算着让大堂伯父这一脉的子孙一个个废掉。到时候大堂伯父连自己家都管不好，怎么管得好顾氏一族？借此把他拉下族长的位置。”

沈文渊又问：“那你可知道你父亲的外室宋芝娘的底细？”

顾若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人竟然这么快就查到宋芝娘了。我对她知道的也不多，还是从我娘平日怒骂的言语里拼凑出的一点蛛丝马迹。她应该是四十多年前就跟在我父亲身边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事。”

“什么事？”

“有一回我旧病复发，昏昏沉沉躺在里屋，无意间听见父亲和母亲在外头说话，父亲提了一句北冥有贵人相助。当时我神志不清，也没往心里去，后来清醒了只当自己听岔了。”

沈文渊追问：“你可知道这北冥贵人是谁？”

顾若水摇头：“不知。我只听了那么一句。”

沈文渊看了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没有说谎，再问也问不出别的了。他把视线转向墙角，朝刘大夫点了点头：“把薛复弄醒。”

刘大夫拿着银针在薛复身上几处穴位点了点。

薛复悠悠转醒，睁眼看见沈文渊站在跟前，又扭头看见顾若水和薛呈，猛地往后一缩：“我这是怎么了？”

沈文渊朝刘大夫递了个眼色。刘大夫清了清嗓子，道：“饭菜里头，老夫只放了一份解毒药。你吃下了两份毒药，药性相冲，怕是要命不久矣了。”

薛复愣了一瞬，整个人软下去，嘴里喃喃：“怎么会呢……我明明吃的是解药啊！”

他猛地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一把抓住刘大夫的袖子，“外祖母跟我说了，怕我爹娘不信我，让我先服下解药，再跟他们一块儿吃有毒的饭菜。我不会死的呀！我怎么会死呢！”

他双膝并行，手脚并用地爬到刘大夫脚边：“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娶妻，还没做大官，还没享过荣华富贵呢！”

刘大夫低头看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也不是不能救。只是救你，得用不少贵重药材。你眼下还是个犯人，牢里没有这个规矩，花大价钱给犯人治病。”

薛复一听，立刻松开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文渊面前，脑袋往地上磕的咚咚响：“沈大人，求你救救我！你要问什么，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沈文渊低头看着他，神色不动：“你先说。本官得看看你说的东西值不值得下这个药钱。”

薛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说，我什么都说！是我外祖母，一切都是我外祖母让我干的！她说让我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娘身上，我娘反正活不了多久了，死就死了，我还有大半辈子的好日子要过，不能被她拖累！今天早上，她来牢里给了我四包药，说三包是毒药，一包是解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张包药的黄纸，抖着手递上去：“您看，您看，这就是刚才包药的纸！”

刘大夫上前接过那四张黄纸，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沉下来：“大人，这四张纸上沾染的都是毒药的气息，没有什么解药。”

薛复一听，眼睛瞪得溜圆，破口大骂：“那个老太婆！她竟敢骗我！我要杀了她！我要出去杀了她！”

“肃静！”

沈文渊身侧两名差役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发出两声闷响。

薛复吓得一哆嗦，连忙住了嘴，抬头看向沈文渊，哭丧着脸：“沈大人，我都说了，求您放了我吧。这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就是听命行事。”

他这副样子，让薛呈和顾若水都别开了眼。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可也没想到他能懦弱到这个地步。懦弱也就罢了，偏偏还又蠢又毒。

沈文渊道：“你说的这些，本官已经知道了。这点东西抵不了你的罪名。你还知道什么？继续说。”

薛复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忽然抱住脑袋拼命摇头：“我就知道这些，我知道的都说了呀！求您放了我吧！”

“你再好好想想。”沈文渊语气平淡，“想不起来，就在牢里等死。”

薛复抱着头缩成一团，拼命地摇，摇着摇着忽然停住了。他把手放下来，猛地抬头看向沈文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一件事，一定能救我的命！”

沈文渊道：“说。”

“我曾经跟踪过我外祖父和宋芝娘幽会，躲在他们床底下，听他们说……”

“镇国王府的四子顾长川，是被宋家和我外祖父合伙送给北冥贵人的！”

再次听到北冥贵人四个字，沈文渊目光一凝，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可知他口中的北冥贵人究竟是谁？”

薛复摇头：“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些，他们没再多说。”

沈文渊侧头朝身边的差役低声吩咐了几句。

差役应声转身，快步出了牢房，穿过甬道，拐进隐蔽的暗室中。

陆朝辞正坐在里头。

差役躬身行礼：“王妃，沈大人让下官来请示您，接下来该如何办？”

陆朝辞沉吟片刻，道：“既然顾若水和薛复都指认顾二老夫人，那就让沈大人派人去，将顾二老夫人请来审问一番。”

“下官这就去禀报沈大人。”

看着差役离开，她侧目道：“明烬应该已经审完刘婆子了，让人去传话，将刘婆子送到牢中来。”

“是！”佩兰收起看热闹的心情，应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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