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消息！
秦凤仪跟他确认租期和租金。
周老汉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年十二两，押一个月租金。租期三年，三年之后续不续再商量。”
他又补了一句，“前面那绸缎庄我收了十五两，这价是降下来的，人家说要租给做正经营生的，我看你们做农具的，正经！值这个价！”
秦凤仪没急着应声。
她把前厅、后院、偏厦、水井都重新看了一遍。
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小撮从墙根底下抠出来的泥。
那泥在指腹间搓开是干的，没有返潮的迹象。
“签吧。”她说。
周老汉听了这话，笑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一叠声地说“好、好、好”，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我去拿契纸，我家里有现成的！”
邱小苗等周老汉跑远了才凑到秦凤仪身边。
她压低了声音，“姐，这地方比城郊那几间可强太多了。前面卖货，后面做工，院子还能堆木料，水井也有，不用天天去挑水。”
秦凤仪点了一下头。
“确实合适。”
繁星已经从后院跑到前厅，又从前厅跑回后院，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
这会儿蹲在院子中央看着那口井。
井沿上晒着太阳，他的影子缩成脚下黑黑的一小团。
他抬头朝秦凤仪比划，【以后我可以在院子里看书吗？】
秦凤仪笑道：“可以，院子里亮堂，还不吵。”
繁星的嘴角翘了起来。
……
周老汉把契纸拿来，秦凤仪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了租期、租金、押金、修缮责任，这才从袖袋里数了银子。
周老汉接过银子，在掌心里颠了颠，笑呵呵地揣进怀里。
“姑娘，这铺子以后就是你用的了，我把钥匙给你。”
他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铜钥匙，一共三把。
一把大门，一把后门，一把偏厦的。
钥匙串落在秦凤仪手心里时还有点温热，带着老汉身上那把铜烟锅子磨出来的温热气息。
“您收好，可别丢了啊。”周老汉叮嘱。
秦凤仪把钥匙分了两把出来给邱小苗。
邱小苗接过钥匙的时候，手掌在钥匙串上摩挲了两下。
她的鼻子有点酸，偏过头去，拿袖子在眼角上蹭了一下。
“姐，咱们有铺子了。”
秦凤仪嗯了一声。
她们两个站在铺面门口，看着日头从街对面的屋脊上滑下去，把整条街面染成了一种暖融融的橘红色。
几个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了看门板上的旧匾额痕迹，朝里面张望了两眼。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探头问道：“这是要开什么铺子啊？”
“我们卖脱粒机，打谷子用的。”
邱小苗扬声回道，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豪。
妇人“哦”了一声，探头往门里多看了两眼才走了。
邱大壮在院子里把那几摞碎砖头归拢到墙角，又把偏厦里的旧木料搬出来看了。
有几根料子虽然干透了，但纹理还紧实，能用。
“七巧，这几根搬出去刨一刨，能当横梁使。”
秦凤仪应了一声好。
繁星坐在院子里翻着书册，日头照在他背上，把书页上的墨字照得清清楚楚。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驴车沿着东街往城门口走，车轮碾过街面上最后一点夕阳漏下来的光。
街两边的铺子陆续上了灯。
灯笼从檐角挑出来，黄的红的，把青石板路照得一块一块的暖色。
邱小苗坐在车板上，一只手攥着分给她的那两把钥匙，另一只手搁在膝头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膝盖。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侧过头道：“姐，那位崔大人给咱们找了这么一间好铺子，是不是得好好谢谢他啊？”
秦凤仪坐在她旁边，繁星靠在她肩上，已经有些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自然要谢。”
邱小苗来劲了，转过半个身子。
“怎么谢？送东西？还是请吃饭？”
秦凤仪想了想。
“请一顿饭吧，比送东西实惠，也比光嘴上道谢实在。再说，铺子开张本来也该请大家吃顿好的。”
邱小苗拍了一下手。
“这个好！开张请客，请谁不是请？正好把那两位请来，连开张饭都省得单独再请一回了，一举两得！”
她掰着手指头算，“姐，你想想，本来就是开张要吃顿好的，这顿饭省不掉。现在把崔大人和八两他们一起请来，又谢了人情又开了张，一顿饭办两件事，多划算！”
秦凤仪被她这通账算得哭笑不得。
“你怎么什么都能省？”
“能省为什么不省？”邱小苗理直气壮，“咱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邱大壮坐在前面赶车，听着后面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邱小苗瞪了一眼之后又憋回去了。
秦凤仪从怀里摸出那本随身带的旧黄历，就着街边铺子透出来的灯笼光翻了翻。
纸页在风里哗啦啦地翻过几页，她停住了。
“三日后是个吉日，宜开张、宜会友、宜宴饮。”
她把黄历合上，“就定在三日后。”
邱小苗高兴得差点从车板上蹦起来，被驴车一晃又坐了回去。
“三日后来得及吗？铺子要不要拾掇？桌椅板凳要不要置办？”
“来得及。”
秦凤仪道，“铺子前厅收拾干净就行，桌椅先借周老汉家的，回头再慢慢添。”
繁星在她肩上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听见“请客”两个字，他动了动手指，比划了几下。
秦凤仪低头看他的手势。
他在问：是要做好吃的吗？
“对，给你做油墩子吃。”秦凤仪低声说。
繁星的嘴角弯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往她肩上靠得更紧了些。
……
邱小苗将新铺子开张的消息放了出去。
她头一天上午先在新围村晒谷场边上跟张婶子说了一嘴，不到晌午，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张婶子抱着小宝在井沿边上洗菜，一边洗一边跟旁边的妇人道：“七巧那丫头的铺子要开了，在县城东街，说是前头卖货后面做工呢。”
“东街？那地方可热闹。”
旁边洗菜的妇人搓了搓手里那棵小白菜，又有点怀疑。
“我知道那机器好用，可也卖的不便宜，开铺子……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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