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归途

白光散去，两人站在地宫门口。

　　八千抬头看天，淡紫色的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云层。西域的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林烬点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穿过地宫，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穿过那道石门，重新站在山口。

　　外面正是黄昏，夕阳把戈壁染成金红色。

　　八千眯着眼适应光线，忽然问：“我们进去多久了？”

　　林烬想了想。

　　“外面应该过了几天。”

　　八千点头，翻身上马。

　　两匹马还拴在山口的石头上，正在低头啃着干草。看见主人出来，它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林烬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两匹马沿着来时的路，向玉门关方向驰去。

　　三日后，玉门关。

　　守关的校尉还是那个年轻人，看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去。

　　“林阁主，八千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八千问：“怎么了？”

　　校尉说：“半个月前，京城来人找你们。说是陛下急召。”

　　八千皱眉：“半个月？”

　　校尉点头。

　　八千看向林烬。

　　林烬说：“我们在源界待了三天。外面过了半个月。”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问校尉：“来人还在吗？”

　　校尉摇头：“等了七天，没等到，就回去了。走之前留了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林烬接过，拆开。

　　信是李璟的亲笔，字迹有些潦草。

　　“林大哥，八千哥：

　　你们去哪儿了？朕派人找遍了西域，都没找到。

　　北境出事了。萧战三天连发九道急报，轩辕剑又鸣了，这次比之前都响。古战场的那些白骨，全部站了起来，排成队列，朝一个方向走。

　　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和你们之前说的事有关。

　　见信速归。

　　李璟”

　　八千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林烬收好信，问校尉：“北境的事，你知道吗？”

　　校尉摇头：“我们这边没听到消息。但最近半个月，西域各国的商队都停了。说是路上不太平，有怪事。”

　　八千问：“什么怪事？”

　　校尉压低声音：“有人说看见天上有光，红的，一闪而过。还有人说半夜听见马蹄声，出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林烬和八千对视一眼。

　　八千说：“第二批要出来了？”

　　林烬摇头。

　　“不一定。但肯定有动静。”

　　两人上马，向京城方向驰去。

　　十日后，京城。

　　永定门外，陈小七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两人，快步迎上来。

　　“林大哥，八千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八千问：“北境怎么样了？”

　　陈小七一边引他们进城，一边说：“不太好。萧战已经三天没传消息了。陛下派了三批人去查，都没回来。”

　　林烬皱眉。

　　陈小七继续说：“那些白骨还在走。从古战场出发，一路向北，走了半个月了。”

　　八千问：“走到哪儿了？”

　　陈小七摇头：“不知道。没人敢跟。跟上去的人，都消失了。”

　　三人快马加鞭，向皇宫赶去。

　　乾清宫里，李璟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满脸疲惫。看见林烬和八千进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林大哥，八千哥！”

　　八千看着他，问：“几天没睡了？”

　　李璟愣了一下，苦笑。

　　“三天。瞒不过八千哥。”

　　八千走过去，按着他的肩。

　　“去睡。”

　　李璟摇头：“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些白骨在走。”

　　林烬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

　　“萧战最后一次传信，从哪儿发的？”

　　李璟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雁门关外三百里。这里有个烽火台，萧战每隔两天就发一次信号。三天前，信号断了。”

　　八千问：“派人去查了吗？”

　　李璟点头：“三批。第一批三十人，第二批五十人，第三批一百人。都没回来。”

　　林烬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李璟猛地抬头。

　　“林大哥，那里……”

　　林烬说：“知道。”

　　八千走到他身边。

　　“我也去。”

　　李璟看着两人，眼眶有些红。

　　“你们刚回来。”

　　八千说：“事情要紧。”

　　李璟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朕给你们备马。”

　　第二天一早，林烬和八千再次离开京城。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任何人。

　　两匹马向北奔驰，越跑越快。

　　八千问：“你觉得那些白骨在找什么？”

　　林烬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和轩辕剑有关。”

　　八千点头。

　　两人日夜兼程，三天后进入北境。

　　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正午，天空却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八千抬头看天。

　　“有东西在动。”

　　林烬也感觉到了。

　　那是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比归墟之下那七个天魔还要强大。它笼罩着整个北境，像一张无形的网。

　　两人继续向前。

　　又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片黑影。

　　是那些白骨。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排成队列，一步一步向北走。每一具白骨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手持刀剑，有的挽弓搭箭，有的骑着骷髅战马。

　　八千勒住马，看着那些白骨。

　　它们在走，但没有任何声音。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像风吹过沙地。

　　林烬策马向前，插入白骨队列之中。

　　那些白骨没有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八千跟上去，走在林烬身边。

　　两人随着白骨大军，向北前进。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

　　山上有一座城。

　　城是黑色的，和镇渊城一模一样。

　　白骨们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座城。

　　然后，城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从城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战甲，手持长剑，面容刚毅。

　　八千怔住了。

　　那是萧战。

　　萧战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

　　林烬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

　　“轩辕剑的最后一任主人，在这里等我。”

　　他顿了顿，又说。

　　“等了两千年。”

　　八千问：“是谁？”

　　萧战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

　　城门里，一个虚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着帝王冠服，面容威严，手持一柄和轩辕剑一模一样的长剑。

　　黄帝。

　　真正的黄帝。

　　他看着林烬和八千，微微一笑。

　　“朕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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