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抉择
八千愣在原地。
他盯着那个金色光茧，盯着光茧里的源天，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是老大？”
源天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八千年前，第一批七域天魔冲出来的时候，源界派了七个人去封它们。七个最强者，各封一个。封完才发现，它们还有一个首领，藏在暗处。”
八千的声音发涩：“那个首领……”
“就是我。”源天说，“不是源天的天，是天魔的天。”
八千后退一步。
源天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爹骗了你。爹不是什么源界战士，爹是第一批天魔的首领。八千年，封在这里的不是爹，是爹自己。”
八千浑身发抖。
那些记忆，那些画面，那个冲进黑雾的背影，那个把他藏进柜子的女人……
“那我娘呢？”
源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娘是真的。她是源界人，也是真的爱你。”
“八千年前，我伪装成源界战士，混进他们中间。本来是想从内部瓦解他们。但我遇见了你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叛变了。为了她，我叛变了。”
八千眼眶红了。
源天继续说：“那场大战，我帮你爹——帮源天的本体，杀了七个同类。最后剩下的那个，就是我原来的身体。”
“我把那个身体封在这里，用自己的元神镇压。这一压，就是八千年。”
八千问：“那我爹呢？真正的源天呢？”
源天看向深渊深处。
“他死了。为了保护你娘和你，他挡在我那个身体前面，被撕碎了。”
八千浑身一震。
源天说：“他死之前，把最后的力量给了我。让我替他，继续守着。”
“所以我既是天魔，也是源天。两个灵魂，一个身体。”
八千站在光茧前，一动不动。
源天看着他。
“你恨爹吗？”
八千没有回答。
源天说：“你该恨。爹骗了你八千年。”
八千忽然开口。
“我娘知道吗？”
源天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她从第一天就知道。”
“但她还是嫁给了我。”
八千的眼泪又涌出来。
源天说：“她说，你愿意为她叛变，愿意为她杀人，愿意为她守八千年。这样的人，值得爱。”
八千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源天没有再说话。
很久之后，八千抬起头。
“我还是叫你爹。”
源天愣了愣。
八千说：“你守了八千年。你替我爹守，替你自己的同类守。不管你是谁，你是我爹。”
源天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八千站起身，伸手按在光茧上。
“我会常来看你。”
源天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八千转身，向林烬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源天还站在原地，隔着光茧，看着他。
八千挥了挥手。
源天也挥了挥手。
林烬站在远处，看着八千走过来。
八千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他的脚步很稳。
林烬没有问。
八千走到他面前，说：“走吧。”
林烬点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向深渊外走去。
走到那扇门前，八千忽然停下。
“林烬。”
林烬看他。
八千说：“我爹是天魔。”
林烬点头。
八千说：“你不惊讶？”
林烬摇头。
八千愣了愣。
林烬说：“你是谁的儿子不重要。你是八千就行。”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两人推开门，走出深渊。
源界城里，老者还在等着。
看见两人出来，他站起身。
八千走到他面前。
“你早就知道。”
老者点头。
八千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者说：“你自己发现，比我告诉你好。”
八千沉默。
老者说：“你爹守了八千年。用他的方式，赎他的罪。”
八千问：“他赎完了吗？”
老者摇头。
“这种事，没有赎完的一天。但只要他还在守，就还有希望。”
八千想了想，点头。
老者看向林烬。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林烬说：“回去。”
老者愣了愣。
林烬说：“八千伤刚好，得养一阵。”
八千说：“我不需要养。”
林烬看他。
八千改口：“……养一阵也行。”
老者笑了。
“源界随时欢迎你们。”
八千点头，跟着林烬向城外走去。
走到城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宫殿。
宫殿深处，那扇门后面，源天还在那里。
八千收回目光，继续走。
林烬走在他身边。
两人穿过淡紫色的天空，穿过那片草地，走回那道白玉门前。
八千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源界城静静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他转身，踏入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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