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蜀道千里急，初遇拜神徒

九月十三，未时三刻。

　　剑门关。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李白诗句在林烬脑海中浮现时，他已策马奔行两日一夜。

　　胯下黑马是韩冲特意挑选的西域良驹，号称“夜行八百”，但连续狂奔下也已口吐白沫。林烬在马背上嚼着干粮，双眼布满血丝。

　　时间，时间！

　　从杭州到青城山，寻常商旅要走十天。他必须在三天内赶到，意味着每天至少要赶四百里山路。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林烬做到了——他选择最险峻却也最短的路线：杭州→徽州→武昌→宜昌→入蜀，沿途换马三次，昼夜不休。此刻已入蜀地，剑门关在望。

　　剑门关是蜀道咽喉，两山夹峙，一关当道。关楼高耸，上书“天下雄关”四个大字。此时正值午后，关口排队入蜀的商旅排成长龙。

　　林烬下马，牵马走向关口。

　　他穿着普通青衫，雁翎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后，三色玉佩贴身藏着。但连日赶路的疲惫和眼中锐气，仍让守关兵卒多看了两眼。

　　“路引。”兵卒伸手。

　　林烬递过路引——这是赵莽提前准备的，身份是“江南药材商”。

　　兵卒查验无误，正要放行，忽然关楼上传来一声尖啸。

　　“嗡——！”

　　一支响箭射向天空，炸开血红色的烟花。

　　“敌袭！”兵卒大惊，拔刀戒备。

　　但袭来的不是敌军，而是一个人。

　　一个红衣人，从关楼顶上飘然落下，如一片红叶。他约三十许，面容妖异，嘴唇猩红，十指涂着蔻丹。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

　　“血衣教，血手判官，崔无命。”红衣人轻笑，声音阴柔，“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林少侠。”

　　周围商旅惊恐四散。

　　守关兵卒想上前，崔无命只是抬手一弹。

　　“噗噗噗——”

　　三道血线从三名兵卒咽喉射出，血线在空中凝成三枚血针，又飞回崔无命指尖。兵卒倒地身亡，伤口不见血，仿佛被吸干了。

　　“血影神针……”林烬握紧刀柄，“血衣教十大护法之一，开脉五重。”

　　“哦？林少侠竟知本座名号。”崔无命掩口轻笑，“那便省了自我介绍。交出玉佩，留你全尸。否则……让你尝尝血海炼魂的滋味。”

　　林烬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血衣教既然在此设伏，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剑门关地形险要，前后都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要么杀过去，要么死在这里。

　　他没有废话，拔刀。

　　雁翎刀出鞘的瞬间，九阳真气灌注刀身，刀芒暴涨三尺。

　　“好刀。”崔无命眼中闪过贪婪，“可惜，马上就是本座的了。”

　　他双手一展，袖中飞出无数血线，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林烬。血网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这些血线饱含剧毒和腐蚀性。

　　林烬一刀斩向血网。

　　“嗤——”

　　刀锋与血线接触，竟发出腐蚀声。刀芒被血线侵蚀，迅速黯淡。

　　“没用的。”崔无命笑道，“血线以百毒淬炼，专破真气。开脉六重以下，触之即死。”

　　林烬收刀后撤，避开血网。

　　但血网如影随形，不断扩大，封锁所有退路。更麻烦的是，血网散发出的血腥味有迷魂效果，林烬感到头晕目眩。

　　“不能久战。”他心中急转。

　　时间宝贵，每一刻耽搁都可能导致九皇子遇害。

　　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九阳真气催到极致。刀身泛起金红色光芒，与血网硬碰硬。

　　“铛铛铛——！”

　　刀光与血线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崔无命脸色微变：“九阳真气？你竟练成了《九阳焚天诀》？难怪教主说你是大敌。”

　　他双手结印，血线突然回缩，凝聚成一把血色长剑。

　　“血影剑·第一式，血海滔天！”

　　剑出，血光漫天。

　　整个关前空地都被血色笼罩，仿佛置身血海。血海中伸出无数血手，抓向林烬。

　　这是精神攻击与实体攻击的结合。血手幻影干扰心神，血剑暗藏杀机。

　　林烬闭上眼。

　　《天机武典》·破妄篇。

　　心眼开，幻象破。

　　他“看”到了血海中唯一的真实——崔无命的本体，正持剑刺向他胸口。

　　时机！

　　林烬一刀斩出，不偏不倚，正中血剑剑尖。

　　“铛——！”

　　金铁交鸣，血剑崩碎。

　　崔无命吐血倒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看破血海幻象？！”

　　“因为你的幻象，太粗糙了。”林烬步步紧逼，“比起太后佛堂的迷魂阵，差远了。”

　　“你！”崔无命怒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十二枚血符，组成一个诡异阵法。

　　“血祭·十二都天魔煞阵！”

　　血符落地，瞬间化作十二尊血色魔影，将林烬围在中间。每一尊魔影都有开脉三重实力，且不死不灭——只要崔无命还在供血，魔影就能不断重生。

　　这是血衣教禁术，以施术者精血为代价，召唤魔煞助阵。代价极大，但威力也极强。

　　林烬陷入苦战。

　　他刀法再精妙，面对十二个不死魔影，也只能勉强支撑。更麻烦的是，魔影攻击中带着血毒，他必须分心运功抵抗。

　　十招后，他左臂被魔影抓出一道血痕，伤口迅速发黑。

　　五十招后，他已中了三处血毒，动作开始迟缓。

　　“哈哈哈！林烬，你也不过如此！”崔无命狂笑，“待本座擒下你，抽干你的血，献给教主炼药！”

　　林烬咬牙。

　　这样下去不行。

　　他瞥了一眼怀中——三色玉佩在微微发热。

　　“玉佩……你有什么能力，现在该显灵了！”

　　他孤注一掷，将全部真气注入玉佩。

　　“嗡——！”

　　玉佩光芒大作。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一种……奇异的波动。

　　时间，变慢了。

　　在林烬的感知中，周围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魔影的动作变得迟缓如蜗牛，崔无命的狂笑拉长成怪异音调，连空中飘落的树叶都静止了。

　　只有他自己，速度不变。

　　“这是……时空缓速？！”林烬又惊又喜。

　　他不及细想，抓住这宝贵的机会。

　　一刀。

　　两刀。

　　三刀。

　　……

　　十二刀。

　　每一刀都精准斩在魔影的核心——胸口那枚血符上。

　　魔影溃散。

　　当时间恢复正常流速时，十二尊魔影同时炸裂，化作血雾消散。

　　崔无命呆住了。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耗尽精血召唤的魔煞阵就破了。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林烬刀指对方，“是天机。”

　　他不再给崔无命机会，身形如电，一刀斩下。

　　崔无命想躲，但刚施展禁术的他虚弱无比，动作慢了半拍。

　　刀光闪过。

　　人头落地。

　　血衣教十大护法之一，陨落。

　　林烬拄刀喘息，浑身是汗。

　　时空缓速的消耗远超想象——只持续了三息，就耗尽了他七成真气。现在他体内真气空空如也，随便来个淬体武者都能杀他。

　　但他不能休息。

　　他从崔无命尸体上搜出一个锦囊，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封信，一本小册子，一张地图。

　　信是血衣教主写给崔无命的：

　　“无命吾徒：林烬必走剑门关，你在此设伏。若擒获，取其玉佩，抽其精血。其血含九阳真气与天机血脉，乃开启‘三眼祭祀’第三阶段之关键。切记，留活口，需其自愿献血方有效。事成之后，许你副教主之位。——血神子”

　　林烬心中一寒。

　　果然，拜神教需要他的血。

　　而且必须是“自愿献血”——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用九皇子的性命威胁他。

　　小册子是《血影神针》秘籍，林烬随手收起。

　　地图最重要——这是一张蜀中地形图，标注了一个红点：青城后山，幽冥谷。旁边有详细批注：

　　“九月十五，子时，月圆至阴。”

　　“祭坛方位：坐北朝南，背靠三眼石。”

　　“需三物：圣子血（龙年皇室）、天机血（自愿）、玉佩钥匙（三色合）。”

　　“仪式步骤：……”

　　后面被血污遮住了。

　　但已足够。

　　林烬知道了具体地点，知道了仪式需要什么，知道了时间。

　　还剩两天。

　　他收起地图，翻身上马。

　　守关兵卒早已逃散，关口空无一人。他策马过关，继续西行。

　　刚出关不到三里，前方山道上又出现一个人。

　　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背着一捆柴，慢悠悠走着。

　　林烬勒马，警惕地看着他。

　　这老者出现得太突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樵夫在此作甚？

　　老者抬头，露出一张憨厚的脸：“小哥，借个火？”

　　他掏出烟袋。

　　林烬瞳孔骤缩。

　　那烟袋是纯金的，上面刻着蜃楼图案——东海蜃楼的标志！

　　“东海蜃楼，雾隐先生？”林烬沉声道。

　　老者笑了，笑容变得诡异：“林少侠好眼力。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放下柴捆，从中抽出一柄软剑。

　　软剑如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这是用东海特产“七彩珊瑚铁”打造，锋利无比，且带有致幻毒性。

　　“崔无命那个废物，连个开脉四重的小子都拿不下。”雾隐先生摇头，“还得老朽亲自出手。”

　　林烬心中叫苦。

　　他此刻真气只剩三成，还中了血毒，战力不足平时一半。而雾隐先生是东海蜃楼四大长老之一，开脉五重巅峰，最擅长幻术和毒功。

　　硬拼必死。

　　逃？

　　前后都是悬崖，只有这条山道。

　　“林少侠，老朽给你两个选择。”雾隐先生慢条斯理地说，“一，乖乖跟老朽走，献出血和玉佩，老朽保你不死。二，老朽打断你四肢，废你武功，拖着你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老朽的‘七彩幻雾’已布满这山道。你吸了这么久，应该快发作了。”

　　林烬这才发觉，空气中有极淡的七彩微尘。

　　他急忙闭气，但已晚了一步。

　　头晕目眩，眼前出现重影。

　　“毒发了。”雾隐先生笑着走近，“放心，只是致幻，不伤性命。毕竟教主说了，要你自愿献血……”

　　他伸手抓向林烬。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山道两侧的树林中，射出三支弩箭！

　　箭矢破空，直取雾隐先生面门、胸口、下阴。

　　雾隐先生脸色一变，软剑挥舞，磕飞三箭。

　　但第四箭从头顶射来——来自悬崖上方！

　　这一箭时机刁钻，雾隐先生刚刚格挡完三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只能侧身躲避。

　　“噗！”

　　箭矢擦过他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谁？！”雾隐先生怒喝。

　　树林中走出十余人，清一色黑衣劲装，手持强弩，腰佩绣春刀。

　　锦衣卫！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约二十出头，面容刚毅，正是陈小七。

　　半年不见，他已从缉邪司小吏升为锦衣卫总旗，气质沉稳许多。

　　“林大哥！”陈小七快步上前，“赵大人命我率一队兄弟在此接应！我们来晚了！”

　　林烬心中一暖：“不晚，正好。”

　　雾隐先生脸色阴沉：“锦衣卫？朝廷也想插手江湖事？”

　　“拜神教掳劫皇子，阴谋叛乱，锦衣卫奉旨平乱！”陈小七厉声道，“雾隐先生，你东海蜃楼也想造反吗？”

　　“造反？”雾隐先生冷笑，“待神主降临，这天下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他忽然抛出一颗七彩珠子。

　　珠子炸开，浓雾弥漫。

　　“林烬，今日算你命大。但到了幽冥谷，你不会再有这般好运了！”

　　声音渐远，雾隐先生已借着浓雾遁走。

　　陈小七想追，被林烬拦住：“别追，救人要紧。”

　　“林大哥，你的伤……”

　　“无妨。”林烬服下一颗解毒丹，运功逼毒，“小七，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赵大人推断，拜神教必在入蜀要道设伏。剑门关最险，他们最可能在此动手。”陈小七道，“所以我们提前埋伏在关外三里处，听到响箭便赶来。”

　　“赵兄料事如神。”林烬感慨，“对了，你们有多少人？”

　　“二十人，都是精锐。”陈小七道，“赵大人还调集了四川锦衣卫三百人，已暗中包围青城山。只等信号，便可攻山。”

　　“不可强攻。”林烬摇头，“九皇子在他们手中，强攻会害了他。你们在外围策应，我一人潜入救人。”

　　“可是……”

　　“这是命令。”林烬语气坚决，“小七，你的任务是封锁幽冥谷所有出口，防止拜神教援兵，也防止他们挟持九皇子逃走。”

　　陈小七咬牙：“是！”

　　林烬翻身上马：“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记住，九月十五子时前，不要打草惊蛇。”

　　“林大哥保重！”

　　马蹄声远去。

　　陈小七望着林烬消失在蜀道尽头，转身下令：“传令，所有兄弟化整为零，分批赶往青城山。九月十四亥时，幽冥谷外集合！”

　　“是！”

　　---

　　九月十四，黄昏。

　　青城山，后山。

　　林烬站在一处山崖上，俯瞰下方山谷。

　　幽冥谷，名不虚传。

　　谷中终年笼罩灰雾，不见天日。谷底隐约可见建筑轮廓——那是一座废弃的道观，前朝所建，后因闹鬼荒废。

　　此刻，道观中灯火通明。

　　林烬运足目力，能看到观前广场上已搭起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最高层摆着一尊三眼蛇神像。神像前绑着一个孩童——九皇子李璟。

　　孩童昏迷不醒，但胸口起伏，还活着。

　　祭坛四周，站着数十名黑袍人，皆戴三眼蛇面具。为首者是个高大老者，手持骷髅权杖，气息深沉如海——至少开脉六重，可能是拜神教主。

　　更外围，有血衣教的红衣人、东海蜃楼的彩衣人，还有……屠千山！

　　屠千山断掌已接上铁钩，独眼凶光毕露，正与拜神教主说着什么。

　　敌人阵容强大。

　　拜神教主（开脉六重以上）、屠千山（开脉五重）、血衣教和东海蜃楼至少各有一名长老（开脉五重）。再加上数十名精锐教众。

　　而林烬这边，只有他一人。陈小七的锦衣卫要亥时才到，韩冲赵莽更不知何时能赶到。

　　硬闯是送死。

　　只能智取。

　　他观察地形，发现道观后山有一处悬崖，悬崖上有条瀑布。瀑布后似乎有山洞——可能是道观当年的密道。

　　或许可以从那里潜入。

　　林烬正思索间，怀中玉佩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预警，而是……共鸣？

　　他掏出玉佩，发现玉佩正对着山谷某个方向发光。那个方向，是祭坛正下方——地底？

　　难道秘境入口就在祭坛下面？

　　难怪拜神教要在此举行仪式。

　　他收起玉佩，悄然退下山崖，绕向后山瀑布。

　　夜色渐深，月将圆。

　　距离子时，只剩三个时辰。

　　---

　　亥时初刻，瀑布后。

　　林烬湿漉漉地爬进山洞。山洞幽深，通往地下。他点燃火折子，沿着石阶下行。

　　石阶是人工开凿的，壁上刻着古老壁画。壁画内容让他心惊：

　　第一幅：一群先民跪拜三眼巨蛇。

　　第二幅：巨蛇吞噬活人祭祀。

　　第三幅：一位仙人持剑斩蛇，将蛇魂封印于山中。

　　第四幅：仙人建立道观镇守封印。

　　第五幅：前朝国师（司徒幽冥）潜入道观，试图解封蛇魂。

　　第六幅：国师失败，道观废弃。

　　壁画到此为止。

　　林烬明白了。

　　这里不是天机秘境，而是另一处封印地——封印着三眼蛇魔神的部分残魂。天机秘境封印的是主体，这里是分魂。

　　拜神教想先解封分魂，获得力量，再图谋主体。

　　难怪需要九皇子的皇室血脉——皇室乃真龙后裔，龙血可破封印。

　　也难怪需要天机之血——天机阁传承自斩蛇仙人（可能就是林烬先祖），天机血是封印之钥。

　　而玉佩，是控制枢纽。

　　三者缺一不可。

　　他继续下行，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三眼蛇图案，但蛇眼处是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玉佩。

　　林烬试着将玉佩按上去。

　　“咔嚓。”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潭黑水，黑水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正是壁画中仙人立下的封印碑。

　　此刻，碑上裂纹密布。

　　黑水中，不时浮现巨大蛇影。

　　魔神分魂，即将破封。

　　林烬能感觉到，怀中的玉佩在疯狂震颤，与石碑共鸣。

　　他走近石碑，看到碑文：

　　“余林惊云，斩三眼妖蛇于此。封其魂于潭，镇以天机石。后世子孙若见此碑，切记：妖蛇擅蛊惑，勿近勿听。若封印松动，以天机血重绘封纹，可续百年。——天机阁第三代阁主，林惊云留”

　　曾祖父！

　　林烬心中震撼。

　　原来二百年前斩蛇封印的仙人，就是曾祖父林惊云。而司徒幽冥是林惊云的弟子，因贪图魔神力量而叛出师门。

　　一切源头，在此。

　　他伸手触摸石碑。

　　就在触碰的瞬间，黑水中响起一个声音：

　　“林家后人……你终于来了……”

　　声音诱惑，缥缈，直入灵魂。

　　“来吧……释放我……我将赐你永生……赐你天下……”

　　林烬眼神一阵恍惚。

　　但他怀中的玉佩骤然发热，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驱散了诱惑。

　　“雕虫小技。”林烬冷笑，“你蛊惑不了我。”

　　“是吗？”声音笑了，“那如果……我用你母亲的命来换呢？”

　　林烬脸色一变。

　　“你在江南的母亲，此刻正被血衣教高手包围。”声音悠然道，“只要我一声令下，她就会……啊！”

　　声音忽然变成惨叫。

　　黑水剧烈翻腾，蛇影痛苦挣扎。

　　林烬一愣，随即明白——是玉佩！玉佩在压制魔神分魂！

　　他趁机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石碑上重绘封纹。

　　“不——！”魔神嘶吼，“你不能——！”

　　封纹一笔一画成型。

　　当最后一笔落下，石碑光芒大作，裂纹开始愈合。黑水恢复平静，蛇影消失。

　　封印，暂时稳固了。

　　但林烬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解决，必须摧毁祭坛，救出九皇子，阻止仪式。

　　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离开溶洞，返回地面。

　　月已中天，子时将临。

　　祭坛上，拜神教主举起了权杖。

　　仪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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