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朱紫国
离开小雷音寺,一路向西。
走了半月有余,前方的地势在无声中经历着又一次变迁。
那些在小雷音寺附近还显得高耸陡峭的山地逐渐被更加开阔平缓的盆地所取代,空气中的檀香气息一天比一天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药草、尘土和市井烟火的复杂味道。
道路两侧的植被从小雷音寺那种茂密的常绿乔木和竹林,过渡为更加疏朗的混交林和成片的农田。
那些农田的田埂被整理得整齐,垄沟的走向沿着地势的坡度延伸,田埂上种着防风固土的灌木,灌木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着。
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村庄,那些村庄的房屋大多是新修的,夯土墙的表面抹着一层掺了碎草的石灰,屋顶的茅草压得齐整,边角用竹篾收了口。
有些屋子的檐下挂着晾晒的草药和干粮,有些门口摆着几盆刚移栽过来的花草。
空气中偶尔飘来煎药的味道,那种味道与之前经过的荒山野岭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温润的日常气息,但那股气息的底层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焦灼,像是有人在反复熬煮着同一锅药,却始终不见好转。
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座城从远处的地平线上逐渐浮现出来,先是城墙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划出了一道整齐的水平线,然后是城楼和角楼的结构从线条中逐步分离出来,最后是城内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显露了各自的屋顶和飞檐。
城不算大,但城墙高耸。
那些城墙的高度大约有五丈,墙体的青砖表面被岁月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砖缝之间的灰浆在雨水的冲刷中形成了深浅不一的纹路。
市井繁华。
城外的官道上车马往来不断,那些车马的轮子在路面上压出了深深的车辙,车辙的走向从官道延伸向城门的方向,在接近城门时逐渐收窄。
城门口挂着皇榜。
那张皇榜的纸张是上等的黄麻纸,纸面上印着朱红色的官印,榜文的字迹工整而急促,每一笔的收尾处都有明显的顿笔。
旁边站着几个兵丁,面色焦急。
那些兵丁的甲胄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但甲片的连接绳有几处已经松开了,他们没有去整理,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不断在过往的行人身上扫过。
“师父,城门口贴了榜。”
孙悟空跳上路旁大树,手搭凉棚往城中望。
他的蹲姿在树枝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枝干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的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榜上写着……国王病重,遍寻名医。谁能治好国王的病,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朱紫国。”
古月孟德念出三个字。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周围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师父认识?”孙悟空跳下来。他的身体在跳下大树时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双脚在落地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听说过。朱紫国国王,三年前得了怪病,久治不愈。其实是心病。”
“心病?”
“对。他的皇后被妖怪掳走了。他思念成疾,药石无效。”
“又是妖怪?”
猪悟能凑过来。
他的步伐在加速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扛着钉耙。
“师父,这妖怪什么来头?”
“赛太岁。金毛犼,观音菩萨的坐骑。”
孙悟空龇了龇牙。
他的嘴巴在龇牙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露出了一口尖牙。
“又是菩萨的坐骑?师父,咱们这一路,杀了老君的童子,杀了老君的坐骑,杀了文殊的坐骑,杀了观音的金鱼。这回又来个观音的坐骑。菩萨们是排着队给咱们送肉吃?”
“差不多。”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朝城中走去。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走吧。先进宫。”
王宫。
朱紫国的王宫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王宫都更加朴素,殿宇的规模不大,飞檐的高度比正常的宫殿低了将近一尺,檐角的脊兽也比正常的少了两只。
殿内的陈设简单,靠墙摆着几把木椅,椅面上铺着粗布坐垫,坐垫的边缘处有几处被磨破后重新缝补的痕迹。
国王躺在龙床上,面色蜡黄。
那种黄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形销骨立。
他的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高高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手腕处的骨节在皮肤下清晰可辨。
御医站在旁边,摇头叹气。
那御医的年纪大约有五十来岁,鬓角已经花白,身上的官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沾着几片干涸的药渍。
“陛下,臣等实在无能为力……”
“废物!都是废物!”
国王咳嗽着骂了一句。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摩擦,在到达空气中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沙哑而断续的声流。
又躺了回去。
他的身体在躺回去时从半坐状态过渡到了平躺状态,脊背在接触床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那道通报的声音在从殿外传到殿内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国王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陛下!东土大唐来的取经人求见!”
“取经人?和尚?”
国王皱了皱眉。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让他进来。”
古月孟德带着孙悟空走进大殿。
他的步伐在跨过门槛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步频保持不变。
“贫僧唐三藏,见过陛下。”
国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光头开始,经过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在到达他光着的脚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光头。
“你是和尚,会治病?”
“贫僧不会。但贫僧的徒弟会。”
古月孟德指了指孙悟空。
他的手指在指向孙悟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指尖指向了孙悟空的方向。
“这是贫僧的大徒弟,孙悟空。他略通医术。”
国王看了看孙悟空。
他的目光从孙悟空的金毛开始,经过雷公嘴和火眼金睛,在到达他手中的金箍棒时停了一瞬,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面部。
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怎么看都不像医生。
“猴子也会治病?”
“陛下别看不起猴子。”
孙悟空龇牙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俺老孙当年在天庭,还当过弼马温呢。治个病,小菜一碟。”
国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好。那你就试试。治好了,赏金千两。治不好……”
“治不好,俺老孙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孙悟空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他的手臂在杵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地面时棒尖没入了泥土中。
“不过俺老孙有个规矩。看病,得悬丝诊脉。”
“悬丝诊脉?”
“对。拿根丝线来,一头系在陛下手腕上,一头俺老孙牵着。俺老孙通过丝线,就能摸出陛下的脉象。”
国王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人拿了根丝线来。
那根丝线的颜色是浅灰色的,粗细大约有一根头发丝的三倍,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极细的银白色光泽。
丝线系在手腕上,另一头牵到殿外。
孙悟空坐在殿外,牵着丝线,闭目凝神。
他的手指在丝线上轻轻搭着,指腹在丝线的表面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通过那道极细的触感来辨认脉象的走向和强弱。
片刻后,他睁开眼。
他的眼睑在睁开时从完全闭合的状态过渡到了正常的开合状态,在到达最大幅度时上下眼睑之间留出了一道约半寸宽的缝隙。
“师父,俺老孙摸出来了。”
“什么病?”
“不是病。是心病。”
孙悟空站起来,走进殿内。
他的步伐在跨过门槛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
“陛下,你这病,药石治不了。你是想皇后想的。”
国王的身体猛然一颤。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平躺状态向上弹起了将近半尺的高度,脊背在接触床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病。你的脉象平稳,气血充足,就是肝气郁结,心火旺盛。这是思念成疾。”
国王的眼眶红了。
那些红从眼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朕……朕的皇后……”
“被妖怪抓走了?”
“对。三年前,来了一个妖怪,自称赛太岁。他看上了朕的皇后,把朕的皇后抢走了。朕派了三千禁军去追,全军覆没。又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全都有去无回。”
国王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朕……朕没用。朕连自己的皇后都保不住。”
古月孟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国王的面部收了回来。
“陛下,贫僧能治好你的病。”
“真的?!”
“但贫僧有个条件。”
“法师请说!”
“贫僧治好了你的病,你就得把皇后的事告诉贫僧。贫僧帮你去把皇后救回来。”
国王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期待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你……你能救回朕的皇后?”
“贫僧不行。但贫僧的徒弟行。”
古月孟德指了指孙悟空。
他的手指在指向孙悟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指尖指向了孙悟空的方向。
“俺老孙能行。”
国王看着这一人一猴,犹豫了很久。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好。只要法师能治好朕的病,朕什么都答应。”
“那就开始吧。”
古月孟德转头看向孙悟空。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国王的方向转到了面向孙悟空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大圣,制药。”
“好嘞。”
孙悟空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那个瓷瓶的尺寸不大,高度大约有两寸,瓶口用一只木塞封着。
药丸黑不溜秋的,表面有一层暗沉的光泽,闻着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那股怪味从药丸的表面持续向外扩散,在到达鼻腔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气流。
“这是什么?”
国王皱眉。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乌金丸。”
“用什么做的?”
“马尿。”
国王的脸绿了。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蜡黄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绿色,那种绿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马尿?!”
“对。俺老孙的马尿,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陛下别嫌恶心。这马尿里,有俺老孙的灵气。喝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国王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朕……朕不喝……”
“不喝?那你的病好不了。你的皇后也救不回来。”
国王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药丸上移开,落在了古月孟德的面部。
他看了看那几粒黑不溜秋的药丸,又想了想自己的皇后。
然后他咬着牙,把药丸塞进嘴里,灌了一大口水,咕咚咽了下去。
他的喉结在吞咽时从颈部的中段向上移动了将近半寸的距离,然后又缓慢地落回原位。
“呕——!”
国王趴在床边干呕。
他的身体在干呕时从躺卧状态过渡到了半坐状态,脊背在弯曲时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
“别吐别吐!吐了就不管用了!”
孙悟空连忙摆手。
他的手掌在摆动时从身侧向外侧快速移动,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国王强忍着恶心,把药咽了回去。
片刻后,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蜡黄变成苍白。
那种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灰白色。
从苍白变成红润。
那种红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快速加深的暖色纹路。
呼吸也平稳了。
他的胸口在呼吸时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小了将近一半,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三息。
咳嗽也停了。
“朕……朕好像……好多了?”
国王坐起来。
他的身体在坐起时从平躺状态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床上收回来搭在床沿,重心从臀部转移到了双脚。
活动了一下手脚。
他的手臂在活动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真的好了!朕真的好了!”
他激动得从床上跳下来。
他的身体在跳下床时从坐姿过渡到了站姿,双脚在落地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抓住古月孟德的手。
他的手指在接触古月孟德的手时先是捏住了衣料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只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法师!你救了朕的命!”
“陛下客气。现在可以告诉贫僧,皇后的事了吧?”
国王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从鼻腔中吸入时经过了呼吸道的过滤,在到达肺部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暖色气流。
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三年前,朱紫国来了一个妖怪,自称赛太岁。
他住在麒麟山獬豸洞,手下有无数小妖。
他看上了国王的皇后,金圣宫娘娘,把她抢走了。
“朕派了三千禁军去追,全军覆没。又请了无数道士和尚,全都有去无回。”
“那赛太岁,有没有再来?”
“来过。每年都来。跟朕要宫女。朕不给,他就说要吃了朕。”
国王低下头。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朕……朕只能给。每年给他两个宫女。”
古月孟德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道冷意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暗色旋纹。
“所以这三年,他每年吃两个宫女?”
“对。”
“好。”
古月孟德转身,看向自己的徒弟们。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国王的方向转到了面向徒弟们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大圣,带人去麒麟山。把赛太岁打死。把皇后带回来。”
“好嘞!”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就要往外走。
他的手臂在抄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棒尖指向了殿门的方向。
“等等。”
古月孟德叫住他。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赛太岁有一个紫金铃,是太上老君炼制的法宝。摇一摇,能放火。摇两摇,能放烟。摇三摇,能放沙。你们得小心。”
“紫金铃?”
孙悟空挠了挠头。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那玩意儿怎么破?”
“偷。”
古月孟德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短促的声流。
“六耳,你耳朵灵,去打探消息。悟能,你皮糙肉厚,去引开赛太岁的注意力。大圣,你趁乱偷紫金铃。”
“明白!”
众人领命而去。
他们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加速,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在持续增加,在到达殿门口时已经变成了近乎冲刺的速度。
麒麟山,獬豸洞。
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六耳猕猴、白龙敖烈、红孩儿、鼍洁、寅将军、虎先锋、黄风大王、白骨精、牛魔王,十二个人站在洞外。
洞门的尺寸大约有一丈高、八尺宽,门板是厚重的铁木做的,表面被桐油浸过好几遍,颜色已经从原来的浅黄色变成了深褐色。
门板上密密麻麻地嵌着铜钉,每一颗铜钉的直径大约有一寸,排列成整齐的纵横网格。
“老猪,你先上。”
“好嘞。”
猪悟能扛着钉耙,走到洞门口,扯着嗓子喊。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赛太岁!出来受死!”
洞门打开,一个金毛妖怪冲出来。
他的身高比猪悟能高出将近一个头,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高高凸出。
穿着一件金甲,甲片之间用金线串联着,每一片甲片的表面都錾刻着细密的云雷纹。
那身金毛从甲片的缝隙中向外伸展,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色光泽。
“什么人?敢在我獬豸洞撒野?”
“你猪爷爷!”
猪悟能一钉耙砸过去。
他的手臂在挥耙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九齿钉耙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齿尖指向了赛太岁的腰腹正中。
赛太岁掏出紫金铃,摇了一下。
他的手臂在摇铃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紫金铃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铃口指向了猪悟能的方向。
“呼——!”
大火喷涌而出。
那些火焰在从铃口喷出时经过了空气的加速和压缩,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暖色光幕。
猪悟能被烧得嗷嗷叫,转身就跑。
他的身体在逃跑时从站立状态切换到了奔跑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前弹射了将近两丈的距离。
“老猪引开了!大圣快上!”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进洞里。
他的身体在翻转时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进入洞口时身形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洞道的黑暗中。
六耳猕猴跟在后面。
它的步伐在进入洞口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两人在洞里找了一圈。
他们的目光从石壁开始,经过石桌和石凳,在到达洞底的石台上停住了。
在赛太岁的石桌上找到了紫金铃。
那个铃铛的尺寸不大,高度大约有三寸,铃身是紫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铃口处能看到里面有一团正在旋转的暗色光点。
“找到了!”
孙悟空抄起紫金铃,翻出洞外。
他的身体在翻转时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到达洞外时金箍棒已经被他从肩头抄到了手中。
“赛太岁!你的铃铛没了!”
赛太岁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我的紫金铃!”
“现在是我的了。”
孙悟空摇了一下。
他的手臂在摇铃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紫金铃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铃口指向了赛太岁的方向。
“呼——!”
大火喷涌而出,朝着赛太岁烧去。
那些火焰在从铃口喷出时经过了空气的加速和压缩,在到达赛太岁面前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散的暖色光幕。
赛太岁被烧得满地打滚。
他的身体在翻滚时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翻滚状态,在地面上连续翻转了将近三圈才停住。
“别摇了!别摇了!”
“不摇?那你站着别动,让俺老孙打一棒。”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当头砸下。
他的手臂在挥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棒尖指向了赛太岁的头顶正中。
“砰!”
赛太岁的脑袋被砸碎。
那些碎裂的头骨和血肉在从爆裂点向四周飞溅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光幕。
“砰!砰!砰!”
十几棒下去,赛太岁被砸成肉泥,元神打散。
那些被打散的元神在从消散点向四周扩散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暖色光幕。
“师父说了,打死。”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走进洞里。
他的步伐在进入洞口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洞深处有一间石室,石室里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衣,素衣的布料是粗麻的,在多次洗涤之后已经从原本的浅褐色褪成了一种近乎灰白的色调。
面容憔悴。
她的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微微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几分端庄。
那道端庄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金圣宫娘娘?”
女子抬起头。
她的头在抬起时从低垂状态过渡到了正视状态,颈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你是……”
“取经人唐三藏的徒弟,孙悟空。你男人让俺老孙来接你回去。”
女子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陛下……陛下还想着我?”
“想着呢。想得都病了。俺老孙用马尿治好的。”
女子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感动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马尿?”
“对。俺老孙的马尿,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女子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走吧。你男人等着你呢。”
朱紫国王宫。
国王看到金圣宫娘娘的那一刻,老泪纵横。
那些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皱纹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两人抱头痛哭,哭了好一阵。
他们的哭声在殿内回荡着,在从四壁反射回来时经过了多次折射,在到达殿外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模糊的声幕。
“皇后!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陛下!臣妾以为陛下不要臣妾了!”
古月孟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国王的面部开始,经过金圣宫娘娘的身影,在到达殿门口时停了一瞬。
“陛下,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赛太岁也打死了。”
国王擦了擦眼泪,转身朝着古月孟德深深一揖。
他的腰在弯曲时从头顶到腰际的整条脊背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双手在身前交叠着。
“法师大恩,朕无以为报。”
“不用报。贫僧还要赶路。”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怒喝。
那道声音在从远处传到近处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唐三藏!”
一朵祥云急速飞来。
那朵祥云的尺寸大约有三丈见方,在从远处飞来的过程中拖出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金色尾迹。
祥云上站着一个面容慈祥的菩萨,手持净瓶,骑着金毛犼。
观音菩萨。
他的面容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暖色,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在保留了原有棱角的同时增加了几分圆润。
“唐三藏!你杀我坐骑,该当何罪!”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观音。
他的头部在抬起时从面向地面的方向转到了面向天空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菩萨,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那坐骑,吃了多少人?”
观音沉默了一瞬。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收了回来。
“他……他是奉命下界,拆散朱紫国国王和皇后。这是他们的劫数。”
“劫数?”
古月孟德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观音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那每年两个宫女,也是劫数?”
观音没有说话。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菩萨,你的坐骑下界三年,吃了六个宫女。还拆散了人家夫妻。这个劫数,是谁定的?”
观音沉默了很久。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然后他转身,踏云而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云面时的力度均匀。
“唐三藏,你好自为之。”
声音从云端传来,越来越远。
那道声音在从近处传到远处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古月孟德看着祥云消失在天际,微微摇头。
“走吧。。”
身后,十八个徒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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