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拿下蜘蛛精
离开朱紫国，一路向西。
走了半月有余，天光在无声中经历着又一次变迁。
那些在朱紫国附近还显得开阔平缓的农田和村庄逐渐被更加茂密幽深的山林所取代，空气中的药草气息一天比一天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潮湿腐殖质的、若有若无的甜腻味道。
那种甜腻与寻常的花香不同，更沉更黏，像是某种从草木深处持续向外渗透的汁液在空气中缓慢发酵后留下的余韵。
道路两侧的植被从朱紫国那种疏朗的混交林和整齐的农田，过渡为更加茂密的常绿乔木和缠绕在树干上的粗壮藤蔓。
那些藤蔓的茎秆从树根处向上攀爬，在到达树冠的下缘时开始向两侧伸展，在树木之间形成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绿色网络。
脚下的泥土路变得越来越窄，从可以并行两辆马车收窄为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径，路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落叶在雨水的浸泡和日光的炙烤中反复交替，已经变成了一种深褐色的、正在缓慢分解的腐殖层，踩上去时会微微下陷，带出一种绵软而湿润的触感。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岭。
那座山从远处的地平线上逐渐浮现出来，高度不算特别大，从山脚到山顶的垂直距离大约有数百丈。
但山体的宽度极广，从东到西延伸了将近十里，像一道横亘在道路前方的绿色屏障。
山势不高，但林木茂密。
那些树木的树干大多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中长着细密的青苔。
树冠从树干的上半部分向四面伸展，在离地约三丈处开始相互交错，形成了一层由枝干和叶片交织而成的顶盖。
顶盖的密度极高，阳光在穿透那些枝叶时被逐层过滤，在到达地面时已经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正在移动的细碎光斑。
瘴气缭绕。
那些瘴气从山谷的最深处缓慢升起，在到达山腰处时被两侧的山脊夹持成了一道连续的雾带，雾带的厚度大约有一丈，颜色是一种介于灰白和淡绿之间的浑浊色调。
山道旁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盘丝岭。
那三个字的笔画极其方正，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沉稳的暗调，石碑的边缘被风沙磨出了圆润的弧度。
“师父，这山上有妖气。”
孙悟空跳上路旁大树，手搭凉棚往山上望。
他的蹲姿在树枝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枝干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的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七股妖气，都是女妖。不弱，六阶中期。”
“盘丝洞。七个蜘蛛精。”
古月孟德念出五个字。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周围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师父认识？”孙悟空跳下来。他的身体在跳下大树时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双脚在落地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听说过。七个蜘蛛精，占了盘丝洞，每日在濯垢泉洗澡。她们有一个师兄，叫蜈蚣精，住在黄花观。那蜈蚣精有个金光阵，很厉害。”
“蜘蛛精？”
猪悟能的眼睛亮了。
那道光芒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暖色旋纹。
“七个？全是女的？”
“对。”
“师父，俺老猪去打头阵！”
“不急。”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他。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猪悟能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先找个地方歇脚。为师饿了，去化点斋。”
“师父，让俺老孙去吧。”孙悟空说。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不用。你们在这里等着。为师自己去。”
“师父，那山上有妖怪！”
“我知道有妖怪。”
古月孟德笑了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新的灰袍披上。
那件灰袍的布料是粗麻的，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衣料的经纬线在布面上形成了一道均匀的网格。
“化斋而已。又不是去打架。”
他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在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步频保持不变。
“师父——”
“等着。”
古月孟德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在拐过山道弯角后逐渐被两侧的树木遮挡，在到达视野的极限时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盘丝洞外。
古月孟德站在洞门前。
他的站姿在洞门前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双手合十。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地，想化些斋饭。”
洞门打开一条缝。
那两扇洞门的门板是厚重的青石做的，表面被凿出了细密的纹理，纹理的走向从门轴向门缘延伸。
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
那双眼睛的瞳孔在门缝中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褐色，眼尾的弧度比普通人更向上挑。
“和尚？”
“对。”
“就你一个？”
“对。”
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那道光芒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暖色旋纹。
“进来吧。”
洞门大开。
那两扇门板在从内侧向外推开时，门轴在转动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古月孟德走了进去。
他的步伐在跨过门槛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
洞内宽敞，陈设华丽。
那些洞道的宽度从三尺到一丈不等，高度从五尺到一丈五尺不等，洞壁的表面被工具凿出了细密的纹理。
石壁上嵌着粉色的夜明珠。
那些夜明珠的直径从一拳到三拳不等，在石壁的表面排列成各种图案，图案的走向从洞口的顶部向洞底的深处延伸。
石桌上铺着锦缎。
那块锦缎的尺寸大约有三尺见方，绸面上绣着细密的鸳鸯图案，在夜明珠的粉色光芒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光泽。
摆着各色果品点心。
那些果品的种类繁多，有红色的山枣，有黄色的野梨，有紫色的浆果，还有一些古月孟德叫不出名字的青色小果。
点心被摆在一只只竹编的浅筐里，筐底垫着干净的油纸。
洞深处有七张石床。
那些石床的尺寸大约有六尺长、三尺宽，床面上铺着锦被，被褥的布料是上等的丝绸，在被面上绣着繁复的花鸟图案。
挂着粉色的纱帐。
那些纱帐的布料极薄，在夜明珠的粉色光芒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七个女子站在洞中，围成一圈，看着古月孟德。
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衣。
那件红裙的布料是细绢的，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光泽，裙摆的边缘处绣着一圈细密的金线。
面容妩媚。
那对眼睛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浅的暗褐色，眼尾的弧度比普通人更向上挑。
眼波流转。
那道目光在古月孟德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两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其余六个穿着橙黄绿青蓝紫，各有各的姿色。
那六个女子的面容和体态各不相同——穿橙衣的身形略高，肩宽比红衣女子窄了一线；穿黄衣的身形略矮，腰身的曲线比红衣女子更急；穿绿衣的身形匀称，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微微凸出；穿青衣的身形纤细，手腕处的骨节在皮肤下清晰可辨；穿蓝衣的身形丰满，腹部的曲线在衣裙的覆盖下微微隆起；穿紫衣的身形修长，颈部的线条比其他人更长。
环肥燕瘦，站在一起像一道彩虹。
“和尚，你从东土大唐来？”
“对。”
“大唐的和尚，都像你这般细皮嫩肉？”
“也有粗皮糙肉的。”
红衣女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有意思。坐下吧，我们这儿有斋饭。”
古月孟德在石桌旁坐下。
他的身体在坐下时从站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石凳的边缘，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臀部。
七个蜘蛛精围坐在他身边。
她们的位置在石桌周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每个人与古月孟德之间的距离都大致相等。
一个递果子。
她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果盘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停在了古月孟德面前。
一个倒茶。
她的手指在倒茶时从茶壶的柄部开始，经过壶嘴的倾斜角度，在到达茶杯的边缘时停住了。
一个给他捶背。
她的手指在捶背时从肩胛骨的上缘开始，沿着脊柱的走向向下移动，在到达腰际时停住了。
一个给他扇风。
她的手臂在摇扇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扇面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指向了古月孟德的面部。
“和尚，你西行取经，辛苦不辛苦？”
“辛苦。”
“那不如别去了。留在我们盘丝洞，天天有吃有喝，有人伺候。”
“贫僧有徒弟。”
“徒弟？几个？”
“十八个。”
七个蜘蛛精齐齐愣了一下。
她们的头部在那一瞬间同时抬了起来，颈部的肌肉被拉伸了一线。
“十八个？”
“对。”
“什么样的徒弟？”
“猴子、猪、龙、虎、黄鼠狼、白骨精、红孩儿、龙子、道士、牛、狐狸。”
七个蜘蛛精面面相觑。
她们的目光在彼此的面部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和尚，你在跟我们开玩笑？”
“出家人不打诳语。”
红衣女子犹豫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妩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那你……你那十八个徒弟，厉害不厉害？”
“厉害。”
“比我们呢？”
“比你们厉害。”
七个蜘蛛精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红衣女子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然后红衣女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和尚，你在吓唬我们？”
“没有。实话实说。”
“那你为什么敢一个人来？”
“因为贫僧饿了。”
古月孟德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
他的牙齿在接触果子的表面时先是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然后那道压痕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被渗出的果汁填满了。
“嗯，甜。”
七个蜘蛛精看着他，表情复杂。
那道复杂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红衣女子忽然伸手，按住了古月孟德的胳膊。
她的手指在接触衣料时先是捏住了袖口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条胳膊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和尚，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
“为何？”
“我们七个，在这盘丝洞修行千年，从来没遇到过有意思的人。你是第一个。”
“有意思？”
“对。你一个凡人和尚，带着十八个妖怪徒弟，走了这么远的路。我们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
古月孟德放下果子，看着红衣女子。
他的目光在红衣女子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所以呢？”
“所以——”
红衣女子凑近了一些。
她的身体在凑近时从坐姿向前倾斜了将近二十度的角度，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停住了。
“你留下来。陪我们。”
“贫僧还要取经。”
“取什么经？西天那么远，路上那么多妖怪，万一死了怎么办？”
“那就不取了。”
“对嘛。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红衣女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你说呢？”
洞外。
十八个徒弟蹲在山道上。
他们的位置在距离盘丝洞约半里处的山道拐角旁，蹲在路边的岩石和树根上。
猪悟能急了。
他的身体在蹲着时从正常的静止状态向一侧倾斜了将近十度的角度，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双手撑在了膝盖上。
“师父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孙悟空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站起时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双脚在落地时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走，去看看。”
“师父说让咱们等着。”
“等了半天了。再等下去，师父就被妖怪吃了。”
一行人朝着盘丝洞走去。
他们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一种分散的阵型，孙悟空走在最前面，猪悟能和沙悟净跟在两侧，其余的人散在中间和后方的位置。
盘丝洞外。
孙悟空一脚踹开洞门。
他的脚在踹门时经过了髋关节的完全展开，脚掌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接触到了门板的中部。
那两扇门板在那一瞬间从静止状态向内侧翻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门轴在转动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师父！俺老孙来救你了！”
洞内。
古月孟德坐在石桌旁，左边一个红衣女子给他捶腿，右边一个橙衣女子给他剥葡萄，后面一个黄衣女子给他捏肩，前面一个绿衣女子给他扇扇子。
剩下的三个在端茶倒水，忙前忙后。
那七个女子的动作在古月孟德周围形成了一个正在缓慢流动的循环，每个人的动作都精确地配合着其他人的节奏。
“师父？！”
十八个徒弟站在洞口，目瞪口呆。
他们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猪悟能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两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师父……你……”
沙悟净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一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白龙敖烈的龙目在七个蜘蛛精身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他的目光从左边那个红衣女子开始，经过右边那个橙衣女子、后面那个黄衣女子、前面那个绿衣女子，在到达古月孟德时停住了。
“师父，你不是来化斋的吗？”
“对。化了斋。”
“那这……”
古月孟德指了指身边的七个女子。
他的手指在指向那些女子时从身侧向前移动，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指尖在七个女子的方向上画了一个弧线。
“她们非要留我。我推辞不过，就留下了。”
“推辞不过？”
孙悟空龇了龇牙。
他的嘴巴在龇牙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露出了一口尖牙。
“师父，你这样子，不像推辞不过。倒像乐在其中。”
“大圣，你这话说的。为师是那种人吗？”
孙悟空看着他左拥右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他的嘴角在抽搐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不像。”
“那就对了。”
古月孟德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他的牙齿在接触葡萄的表面时先是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然后那道压痕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被渗出的果汁填满了。
“过来坐。这葡萄不错。”
十八个徒弟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的面部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最后还是孙悟空先走进去，在石桌旁坐下。
他的身体在坐下时从站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石凳的边缘，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臀部。
“师父，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这七个蜘蛛精！”
“她们人不错。给吃给喝，还给捶腿。”
“可她们是妖怪！”
“我这些徒弟，哪个不是妖怪？”
孙悟空噎住了。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那倒也是……”
“她们修行千年，没害过人。就是在这盘丝洞里待着，每天泡泡澡，吃吃果子。偶尔抓个过路的，也是吓唬一顿就放了。”
古月孟德看着红衣女子。
他的目光在红衣女子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对吧？”
红衣女子点头。
她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我们只抓人，不吃人。吓跑就行了。”
“听见了？”
古月孟德看着孙悟空。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她们吃人吗？”
“……不吃。”
“害人吗？”
“……不害。”
“那跟你们有什么区别？”
孙悟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猪悟能凑过来。
他的步伐在加速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师父，那……那她们以后怎么办？”
“她们说想跟着我走。”
“跟着你走？”
猪悟能的眼睛亮了。
那道光芒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暖色旋纹。
“那是不是……也收成徒弟？”
“不。”
古月孟德摇头。
他的头在摇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一侧偏转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又缓慢地回到原位。
“她们不想当徒弟。”
“那当什么？”
古月孟德看着红衣女子，红衣女子脸红了。
她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红色，那种红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你说。”
“你……你说嘛。”
“好。我来说。”
古月孟德看着自己的十八个徒弟。
他的目光从孙悟空开始，经过猪悟能、沙悟净、白龙敖烈、红孩儿、鼍洁、寅将军、虎先锋、黄风大王、白骨精、牛魔王、铁扇公主、玉面狐狸、六耳猕猴，在到达所有人时停了一瞬。
“她们想跟我成亲。”
空气突然安静。
那段安静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猪悟能的嘴巴张得老大。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两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合拢时上下唇之间的压力比正常闭合时更大。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瞪得溜圆。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开合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半。
沙悟净手里的降妖宝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僵硬，指节的皮肤被拉得微微发白。
白龙敖烈的龙目眨了好几下。
他的眼睑在眨动时从正常的开合状态反复过渡了三次。
红孩儿啃了一半的桃子掉在地上。
那颗桃子在从手中脱落后在半空中翻转了将近两圈才落在地面上。
鼍洁的龙角抖了抖。
那两只龙角在抖动时从正常的竖直状态向两侧倾斜了将近三十度的角度。
寅将军和虎先锋对视一眼。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同时移开了。
黄风大王拨念珠的手停了。
他的手指在念珠上出现了短暂的僵硬，指节的皮肤被拉得微微发白。
白骨精站在最后面，表情说不清。
她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牛魔王、铁扇公主、玉面狐狸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的面部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六耳猕猴挠了挠头。
它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师父，你……你又成亲？”
“对。七个一起。”
猪悟能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他的手指在数数时从拇指开始，依次与食指、中指、无名指交错，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拨到掌心中。
“师父，你这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数过了。加上西梁女国那位，加上琵琶洞那位，加上她们七个，一共九个。”
“九个？”
猪悟能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结在吞咽时从颈部的中段向上移动了将近半寸的距离，然后又缓慢地落回原位。
“师父，你受得了吗？”
“受不受得了，不劳你操心。”
古月孟德站起来，走到红衣女子身边。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她叫红蛛。她们七个，都是蜘蛛精。修行千年，没害过人。想跟我走，想有个正经出身。所以我就收了。”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收了回来。
“师父，你确定？”
“确定。”
“那她们吃什么？”
“吃果子。跟你们一样。”
孙悟空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行吧。反正俺老孙也管不了你。”
“那就这么定了。”
古月孟德拍了拍红蛛的手。
他的手掌在接触红蛛的手背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温热，那种温热从红蛛的指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发。”
红蛛点头，带着六个姐妹去收拾东西了。
她们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加速，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在持续增加，在到达洞口时已经变成了近乎小跑的速度。
猪悟能凑过来，小声道：“师父，你跟俺老猪说实话。这七个蜘蛛精，是不是特好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
“好看。”
“那俺老猪能不能……”
“不能。她们是我的人。”
“俺老猪就问问……”
“问也不行。”
猪悟能耷拉着大耳朵，缩到一边去了。
他的耳朵在耷拉时从正常的竖直状态向两侧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的角度。
孙悟空蹲在石凳上，啃着果子，看着古月孟德。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师父。”
“嗯。”
“俺老孙服了。”
“服什么？”
“服你收徒弟的速度，也服你收媳妇的速度。”
古月孟德笑了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走吧。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
盘丝洞外。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身后，七个蜘蛛精穿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衣裙，排成一排，跟在后面。
她们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一种天然的同步，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大致相等。
再后面，是十八个徒弟。
一行二十六人。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七个蜘蛛精，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前方的方向转到了面向身后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师父。”
“嗯。”
“你到底要收多少人？”
“看缘分。”
“那要是缘分多了呢？”
“那就多收点。”
孙悟空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师父，你说得对。人多热闹。”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朝着西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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