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击杀金鱼精
夜。
子时。
通天河边，祭坛上。
那座祭坛的石台从河岸的地面向上高出约三尺，台面由三块长条青石拼成，石缝之间填着细密的灰浆。
台面上刻着几道纵横交错的凹槽，凹槽的走向从台面的中心向四周延伸，在到达台面的边缘时逐渐变浅。
一对童男童女被绑在石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些哭声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声幕。
男孩约莫七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短褂的袖口处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女孩约莫六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小袄，袄面上绣着几朵简单的白花。
两人都是陈家庄的孩子。
村民们跪在祭坛下，低着头，不敢看。
那些低垂的头颅在月光下形成了一片正在缓慢下沉的弧面，每一颗头颅的顶部都朝着祭坛的方向倾斜着。
老者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
那些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皱纹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
“河神大人……河神大人……求您收了祭品，保我们平安……”
河面翻涌。
那道翻涌从河底的最深处开始，在水面向上升腾的过程中经过了层层水体的过滤和稀释，在到达水面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展的环形波纹。
水声轰鸣。
那道轰鸣声从河底的最深处持续向上升腾，在穿透整条水层的过程中经过了无数次的反射和折射，在到达水面时已经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性的震颤。
一道巨大的漩涡在河心出现，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那个漩涡的直径从最初的不到一丈迅速扩展到了将近十丈，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已经将周围的河水全部卷入了旋转的中心。
漩涡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金袍，金袍的布料是金线织成的，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头戴金冠，金冠的造型繁复，由多层金片叠合而成，每一层金片的边缘都錾刻着细密的云雷纹。
面容妖异。
他的面部轮廓比正常人的更宽，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高高凸出，鼻梁的宽度比普通人更大，下颌的线条在接近耳根处有一个明显的转折。
双眼赤红。
那对眼睛的瞳孔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红色，瞳孔的宽度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调整。
他周身金光缭绕，将河水映得一片金黄。
那些金光从他的体表向外持续扩散，在到达周围大约一丈的范围时开始缓慢消散，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展的暗色光幕。
灵感大王。
他浮出水面，看着祭坛上的两个孩子，舔了舔嘴唇。
那根舌头在从口腔中伸出来时在唇面上缓慢地滑过，在到达嘴角时停留了一息才收回去。
“不错。今年的货色不错。”
他伸手一招，两个孩子身上的绳子自动解开，身体朝着河面飘去。
那些绳子的断裂方式是从中间向两端同时裂开，裂口处呈现出一种粗粝的纤维纹理。
“住手。”
一个声音从岸边传来。
那道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河边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灵感大王转头看去。
祭坛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的和尚。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脚上没穿鞋，站在祭坛旁边，表情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坦然。
他身后，站着十五个人。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龇牙咧嘴地笑。
他的嘴巴在咧嘴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露出了一口尖牙。
猪悟能挺着大肚子，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
他的手臂在杵耙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九齿钉耙在到达地面时齿尖没入了泥土中。
沙悟净握着降妖宝杖，闷声不响。
那道黑气从他的体表向内收缩了将近一半的范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暗色光膜。
白龙敖烈飘在半空，龙形隐现。
他的龙身在天空中翻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才停住，鳞甲在翻转的过程中与空气发生了持续的摩擦。
寅将军和虎先锋一左一右，虎目凶光。
那两对獠牙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
黄风大王裹着毯子，拨着念珠。
他的手指在念珠上缓慢地移动着，每一颗珠子从指腹下滑过时都要停顿大约一息的时间。
白骨精飘在后面，素白衣裙随风而动。
她的身体在站立时几乎没有重量，脚下的地面没有出现任何可见的凹陷。
红孩儿啃着桃子，跃跃欲试。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鼍洁耷拉着龙角，手里攥着一根竹篙。
那根竹篙的长度大约有一丈五尺，表面被反复摩挲得光滑发亮。
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站在最后面，道袍飘飘。
他们的站姿在十五人中最为挺拔，脊背与地面保持着垂直。
十五个。
灵感大王数了数。
他的目光从孙悟空开始，经过猪悟能、沙悟净、白龙敖烈、寅将军、虎先锋、黄风大王、白骨精、红孩儿、鼍洁、虎力、鹿力、羊力，在到达古月孟德时停住了。
“取经人？”
“对。”
“带这么多人？”
“壮胆。”
灵感大王笑了。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取经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乃灵感大王，观音菩萨座下金鱼。在这通天河享受祭献，是观音菩萨默许的。你若拦我，便是与观音菩萨为敌。”
古月孟德看着他，表情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坦然。
“观音默许的？”
“对。”
“那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观音默许你吃童男童女？”
灵感大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你……你什么意思？”
“观音是菩萨，慈悲为怀。她会默许你吃孩子？”
“她……她没说不许！”
“她没说不许，你就吃？”
古月孟德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你在这通天河多少年了？”
“……九年。”
“吃了多少孩子？”
“十八个。”
“十八个孩子。”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通过压低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磨得极其锐利，让那些字在出口时带着一种正在切割空气的质感。
“你知不知道，十八个孩子，就是十八个家。每一个孩子都有爹娘，有爷爷奶奶。你吃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怎么活？”
灵感大王冷笑。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关我什么事？我是妖，吃人是天性。”
“对。吃人是天性。”
古月孟德点头。
他的头在点动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十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们。
他的头部在转动时从面向灵感大王的方向转到了面向徒弟们的方向，颈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都准备好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师父，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灵感大王一愣。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冷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开始什么？”
下一秒。
孙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红肚兜，光脚丫，粉雕玉琢，看着人畜无害。
他的身体在变化时从原本的猴子形态过渡到了孩童形态，骨骼在转换的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咔响。
猪悟能身形一晃，化作一个六七岁的女孩。
扎着两个小辫，白白净净，看着可爱极了。
他的身体在变化时从原本的猪妖形态过渡到了女童形态，肚皮在转换的过程中从原本的隆起状态收缩到了正常孩童的尺寸。
沙悟净化作一个瘦瘦的男孩。
他的身体在变化时从原本的魁梧形态过渡到了瘦削的孩童形态。
白龙敖烈化作一个胖胖的女孩。
红孩儿化作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
鼍洁化作一个水灵灵的女娃。
白骨精化作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
黄风大王化作一个黄毛丫头。
寅将军和虎先锋一个化作男童，一个化作女童。
虎力、鹿力、羊力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自信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师父……我们也要变？”
“对。”
虎力大仙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过滤，在出口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摇身一变，化作一个憨厚的胖小子。
鹿力大仙化作一个清秀的少年。
羊力大仙化作一个笑眯眯的小胖子。
十五个“童男童女”站在祭坛上，齐刷刷地看着灵感大王。
灵感大王傻了。
他在通天河吃了九年人，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童男”开始，经过第二个“童女”、第三个“童男”、第四个“童女”……一直数到第十五个“童女”，在到达最后那个笑眯眯的小胖子时停住了。
“你……你们……”
“你不是要童男童女吗？”
古月孟德站在岸边，看着他。
他的站姿在河岸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给你送来了。十五个，够不够？不够我再变几个。”
灵感大王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你……你耍我！”
“对。就是耍你。”
古月孟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道冷意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暗色旋纹。
“动手。”
孙悟空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身体在冲刺时从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前弹射了将近三丈的距离。
“俺老孙忍你很久了！”
金箍棒猛然砸下，携着千钧之力，直取灵感大王面门。
他的手臂在挥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棒尖指向了灵感大王的头顶正中。
灵感大王慌忙抬手抵挡。
他的手臂在抬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双手在到达最高点时交叉着挡在了头顶上方。
“铛——！”
金箍棒砸在他的金冠上，金冠碎裂，碎片飞溅。
那些碎片在从爆裂点向四周飞溅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暖色光幕。
“你们这些妖怪！我可是观音的人！”
“观音的人？”
猪悟能挺着“小女孩”的身体，扛着九齿钉耙冲上来，一钉耙砸在灵感大王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在挥耙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九齿钉耙在到达最大幅度时齿尖指向了灵感大王的肩头正中。
“俺老猪当年还是天蓬元帅呢！不照样跟了师父？”
灵感大王被砸得踉跄后退。
他的身体在后退时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踉跄状态，双脚在地面上连续后退了将近三步才重新稳住重心。
沙悟净沉默不语，降妖宝杖横扫而出，一杖打在灵感大王的腰上。
他的手臂在挥杖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降妖宝杖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杖尖指向了灵感大王的腰部正中。
灵感大王惨叫着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翻滚状态，在半空中连续翻转了将近两圈才落回地面。
白龙敖烈化作龙形，龙爪撕裂空气，一爪抓在灵感大王的胸口。
他的龙爪在伸出时从收拢状态展开到了最大幅度，爪尖的弯曲角度精确到了能够最大限度地增加穿透力。
“师父说了，杀！”
灵感大王被轮番攻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身体在每一次被击中时都从不同的方向朝外飞出，在落地时又从不同的角度弹回，像是一个被反复击打的旧球。
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白龙敖烈、寅将军、虎先锋、黄风大王、白骨精、红孩儿、鼍洁、虎力、鹿力、羊力，十五个徒弟轮流上阵，一人一招。
灵感大王被打得满地翻滚，金袍碎裂，鳞片纷飞。
那些金袍的碎片和鳞片在从身体上剥落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地面时被泥土吸收了。
“我……我错了……我错了……”
“错了？”
古月孟德站在岸边，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灵感大王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十八个孩子，你错了？”
“我……我可以还！我可以把孩子们还回来！”
“还？你吃了他们，怎么还？”
灵感大王语塞。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
他的手臂在举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高点时棒尖指向了灵感大王的头顶正中。
“师父，让我来。”
“嗯。”
金箍棒猛然落下。
他的手臂在落下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棒尖指向了灵感大王的头顶正中。
“砰！”
灵感大王的脑袋被砸得粉碎。
那些碎裂的头骨和血肉在从爆裂点向四周飞溅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光幕。
孙悟空没有停手，金箍棒再砸。
“砰！砰！砰！”
一连砸了十几下，灵感大王的身体被砸成肉泥，元神被打散，魂飞魄散。
那些被打散的元神在从消散点向四周扩散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暖色光幕。
河面翻涌了一下，渐渐归于平静。
那些翻涌的波纹在失去动力之后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到达岸边时已经衰减成了极轻微的扰动。
岸边，村民们跪在地上，目瞪口呆。
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恐惧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老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古月孟德面前，拼命磕头。
他的膝盖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额头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更轻的闷响。
“恩人！恩人！多谢恩人！”
“起来。”
古月孟德把他扶起来。
他的右手从身侧伸出去，手掌在老者的肘弯处停住，然后向上抬起。
“以后不会再有河神吃人了。”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村民们纷纷磕头，哭声一片。
那些哭声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声幕。
古月孟德站在河边，看着平静的河面，沉默了片刻。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河面上收了回来。
“师父。”
孙悟空凑过来。
他的步伐在加速时从正常的步频过渡到了更快的步频，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短。
“观音那边，怕是又要来人了。”
“来就来。”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身后，十五个徒弟跟上。
月光洒在通天河上，波光粼粼。
那些月光在从天空照到水面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水面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银色光膜。
岸边，村民们的磕头声还在继续。
那些磕头声在从地面传到空中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声幕。
但古月孟德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更多的妖怪。
更多的孩子。
更多的命。
而他，会一个一个地，把它们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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