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杀金角银角
离开宝象国，一路向西。
走了半月有余，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山。
那座山从远处的平地上拔地而起，高度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山都更大，从山脚到山顶的垂直距离超过了千丈。
山势巍峨，险峻异常。
那些岩石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如刀削斧劈般陡峭，有的如城墙横亘般厚重，有的如巨兽伏地般沉稳，有的如利剑指天般凌厉。
岩石的表面被风蚀出了各种形状的孔洞和裂纹，那些孔洞在风穿过时被激发出各种不同的音调，在山体的不同部位同时鸣响着，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复杂的声幕。
山腰间云雾缭绕，那些云雾从山谷的底部缓慢升起，在到达山腰处时被两侧的山脊夹持成了一道连续的雾带，雾带的厚度大约有一丈，从远处看去像是山体被一条白色的腰带系住了腰身。
隐隐有霞光透出。
那道霞光从云雾的深处渗透出来，在穿透雾层时被散射成了各种不同的颜色，在到达山脚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彩色光幕。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平顶山。
那三个字的笔画极其方正，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明显的顿笔，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沉稳的暗调。
“师父，这山上有宝贝。”
孙悟空手搭凉棚往山上望。
他的蹲姿在路边的石头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头的边缘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金光流转。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紫气氤氲，宝光冲天。最少是高阶法宝。”
猪悟能凑过来，小眼睛一眯。
他的眼睛在眯起时从正常的开合状态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程度。
“宝贝？什么宝贝？”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晃金绳。都是好东西。”
“乖乖！”猪悟能搓着手。他的两只手掌在相互摩擦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师父，咱们去借两件使使？”
“借？”
“对，借。借了不还的那种。”
古月孟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山顶。
他的目光从山脚开始，沿着山脊的走向向上移动，在到达山顶时停留了大约三息，然后沿着另一侧的山脊向下移动，在到达山脚时收回了视线。
“山上有妖气。很强，两只。”
孙悟空点头。
他的头部在点头时从正常位置向下移动了大约五度的角度，然后缓慢地回到原位。
“师父说得对。两个妖王，修为都在六阶巅峰。加上法宝，能发挥出七阶的实力。”
“七阶？”
猪悟能缩了缩脖子。
他的颈部在缩动时从正常位置向后偏移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那还是绕道吧。”
“绕不了。”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
他的步伐在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步频保持不变。
“这条路是唯一的西行道。绕了，就得多走三千里。”
“三千里就三千里嘛……”
“你走得动？”
猪悟能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的光头和自己的肚皮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那还是打吧。”
平顶山，莲花洞。
洞内宽敞，陈设华丽。
石壁上嵌着夜明珠。
那些夜明珠的直径从一拳到三拳不等，在石壁的表面排列成各种图案，图案的走向从洞口的顶部向洞底的深处延伸。
石桌石凳都是白玉雕成。
那些白玉的表面被反复打磨过，光滑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两个妖王端坐在高位上，正在饮酒。
金角大王面容清瘦，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穿着一件金袍，道袍的布料是金线织成的，在洞内夜明珠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腰间挂着紫金红葫芦和七星剑。
那葫芦的尺寸大约有一尺高，葫芦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七星剑的长度大约有三尺，剑鞘上嵌着七颗排列成北斗形状的宝石。
银角大王面容粗犷，颧骨宽阔，下颌的线条硬朗。
穿着一件银袍，道袍的布料是银线织成的，在洞内夜明珠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银色光斑。
手里把玩着晃金绳和芭蕉扇。
那晃金绳的长度大约有一丈，在手中盘绕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环形；芭蕉扇的扇面是翠绿色的，扇骨是白玉做的，在扇动时能带出一阵带着三昧神火余韵的灼热气流。
“大哥，听说那取经人要路过咱们的地盘。”
“来得好。正好试试咱们的宝贝。”
“大哥，你说那唐僧肉，真能长生不老？”
“吃了就知道了。”
两个妖王相视一笑。
那笑声从他们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洞壁之间来回反射着，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声通报。
那道通报的声音在从洞口传到洞底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两个妖王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大王！取经人到了！”
金角大王放下酒杯。
他的手指在接触酒杯的底部时先是捏住了杯沿，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只酒杯从桌面上提起。
“来了几个？”
“十……十一个。”
“十一个？”
金角大王皱起眉头。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取经人不是只有一个徒弟吗？”
“大王……那取经人带了十个徒弟。”
小妖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种颤抖从声带的底层开始，在到达口腔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声纹。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对视一眼。
“走，出去看看。”
莲花洞外。
古月孟德站在山道上，身后站着十个徒弟。
他的站姿在道口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走出洞来，看到这一排人，也愣了一下。
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自信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你就是取经人？”
金角大王打量着古月孟德。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光头开始，经过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在到达他光着的脚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光头。
“正是。”
“你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壮胆。”
金角大王嘴角抽了抽。
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我不管你带多少人。今天，你留下，其余人滚。否则——”
他举起紫金红葫芦。
那只葫芦在他的手中缓慢地转动着，葫芦表面的暗色光膜在转动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纹路。
“别怪我葫芦不认人。”
古月孟德看着他手里的葫芦，微微眯眼。
他的眼睛在眯起时从正常的开合状态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一半的程度。
“叫你的名字，你敢答应吗？”
“你可以试试。”
金角大王冷笑一声，对着葫芦念动咒语。
他的嘴唇在念咒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声流。
“唐三藏！”
葫芦口猛然亮起金光。
那道金光从葫芦口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在到达中心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旋转的光点。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笼罩在古月孟德身上。
那股吸力在从葫芦口向外扩展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加速，在到达古月孟德面前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漩涡。
“师父！”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就要上前。
他的手臂在举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高点时棒尖指向了葫芦的方向。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他。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孙悟空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不急。”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那葫芦的吸力确实很强，换成寻常六阶修士，恐怕早已被吸进去了。
但古月孟德体内的祖血微微一转，那股吸力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那种消散从脊柱的中段开始，沿着经脉的走向向四肢扩散，在到达指尖和脚尖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渗透的暖色光膜。
“嗯？”
金角大王面色一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怎么回事？”
他又念了一遍咒语。
他的嘴唇在念咒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声流。
“唐三藏！”
吸力更猛了。
那道吸力在从葫芦口向外扩展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加速，在到达古月孟德面前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漩涡。
可古月孟德依然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不可能！”
金角大王瞪大眼睛。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将更多的光线纳入了眼球内部。
“我的紫金红葫芦，连天庭的天将都能装进去，怎么会——”
“因为你的葫芦，装不下我。”
古月孟德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你叫完了？那该我了。”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
“大圣。”
孙悟空早就按捺不住了，龇牙咧嘴，眼中金光暴闪。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暗色旋纹。
“师父，俺老孙等这句话好久了。”
金箍棒猛然往地上一杵。
他的手臂在杵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地面时棒尖没入了泥土中。
“轰——！”
山石崩裂，气浪翻滚。
那些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上半空，金箍棒化作漫天棍影，朝着银角大王兜头砸下。
那些棍影在空中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重叠影像，每一道残影的停留时间都不超过半息。
“小白龙！老猪！沙师弟！黄风！寅将军！虎先锋！白骨精！”
孙悟空在空中连喝数声。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每一个徒弟的耳中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和音量。
“都别看着了！动手！”
银角大王举起芭蕉扇，猛然一扇。
他的手臂在挥扇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芭蕉扇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扇面指向了孙悟空的方向。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风带着三昧神火的余韵，灼热无比，将周围的树木瞬间烤焦。
那些树木在接触灼热气流的瞬间从表面向内炭化，炭化的边缘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烟迹。
“师父小心！”
黄风大王一个箭步冲到古月孟德身前，张开嘴猛然一吸。
他的身体在冲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一丈的距离。
三昧神风！
两股风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尖锐的啸声，相互抵消，消散无形。
那两股风在接触点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张的压缩带，压缩带内部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了持续的高频嗡鸣。
银角大王一愣。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自信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你也会风？”
“比你熟。”
黄风大王裹着毯子，面色平静。
他的呼吸在说话时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三息。
“我修了三百年三昧神风，你这扇子里的风，不够看。”
银角大王大怒，又连扇数下。
他的手臂在挥扇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芭蕉扇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扇面指向了黄风大王的方向。
黄风大王一一化解。
他的嘴巴在吸气时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漩涡。
另一边，孙悟空已经和银角大王战在一处。
金箍棒与七星剑碰撞，火星四溅，气浪排空。
那些火星在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暖色光幕。
猪悟能扛着钉耙，杀入小妖群中。
他的身体在冲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丈的距离。
钉耙横扫，如同割麦，小妖们碰着就飞，挨着就倒。
那些小妖在接触钉耙的瞬间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飞行状态，在空中翻转了将近两圈才落回地面。
沙悟净挑着降妖宝杖，护在古月孟德身侧。
他的身体在站立时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有人靠近便一杖砸出，势大力沉，无人能近。
那根降妖宝杖在挥舞时带出的风声从最初的尖锐逐渐过渡到了低沉，说明杖身的加速度正在持续增加。
白龙敖烈化作龙形，盘旋在半空，龙爪撕裂空气，将试图从上方偷袭的小妖一一击落。
他的龙身在天空中翻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才停住，鳞甲在翻转的过程中与空气发生了持续的摩擦，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而战。
两只虎精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攻一守，将小妖们杀得节节败退。
他们的步伐在移动时保持着完全的同步，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完全相等。
白骨精飘在后方，素白衣裙随风而动。
她不用近战，只是挥手之间，便有白骨从地下钻出，缠住小妖的腿脚。
那些白骨在从地面钻出时从正常的土壤状态过渡到了白骨状态，在到达最大幅度时五根骨爪的尖端指向了小妖的腿脚。
金角大王见势不妙，抽出晃金绳，朝着古月孟德甩去。
他的手臂在甩绳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晃金绳在到达最大幅度时绳头指向了古月孟德的方向。
那绳子如同活蛇，金光闪闪，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缠向古月孟德的头、腰、腿。
那三根绳子的走向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漩涡。
“师父小心！那是晃金绳！”孙悟空在远处急喊。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古月孟德没有躲。
晃金绳缠住了他。
一圈，两圈，三圈。
那些绳子在缠绕时从绳头开始，沿着他的身体表面逐圈收紧，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已经将他的上半身完全包裹住了。
金角大王大喜。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紧张过渡到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暖色光幕。
“抓住了！”
他猛然一扯绳子。
他的手臂在拉扯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晃金绳在到达最大幅度时绷紧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直线。
“给我过来！”
可古月孟德依然站在原地。
晃金绳绷得笔直，金光乱颤，却纹丝不动。
那根绳子在绷紧时从绳头到绳尾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直线，直线的两端分别连接着金角大王的手和古月孟德的身体。
“什么？”
金角大王又扯了几下。
他的手臂在拉扯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晃金绳在到达最大幅度时绷紧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直线。
绳子还是不动。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金绳，伸手抓住绳头，轻轻一扯。
他的手指在接触绳头时先是捏住了绳端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根绳子从身上扯了下来。
“咔——！”
晃金绳从中间断裂。
那根绳子在断裂时从中间向两端同时裂开，裂口处呈现出一种粗粝的金属纹理。
金角大王手里的半截绳子垂落，面色惨白。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你……你怎么可能……那是太上老君炼制的宝贝！”
“宝贝？”
古月孟德把身上的断绳拿在手里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断绳的裂口处停留了大约两息，从裂口的中心向两端扫了一遍。
“确实不错。能困住六阶修士，对七阶也有一定束缚力。可惜——”
他随手把绳子丢给旁边的猪悟能。
他的手臂在丢绳时从身侧向外侧快速移动，绳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老猪，拿去玩。”
猪悟能接过断绳，乐得合不拢嘴。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两侧扩展，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暖色光幕。
“多谢师父！”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他们的身体在转身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丈的距离。
“哪里跑！”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两个妖王面前，金箍棒横扫。
他的身体在翻转时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落地时双脚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砰！砰！”
两声闷响，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被扫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他们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从站立状态过渡到了翻滚状态，在地面上连续翻转了将近三圈才停住。
孙悟空落下来，一脚踩在金角大王的胸口，金箍棒顶住银角大王的咽喉。
他的脚掌在接触金角大王的胸口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
“跑啊？接着跑啊？”
“大圣……大圣饶命！”
金角大王连连求饶。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颤抖的声流。
“我们……我们是太上老君的童子！我们是奉命下界，在此等候取经人，试试你们的诚心！”
“哦？”
孙悟空挑了挑眉。
他的眉毛在挑起时从眉骨的位置向上移动了大约两指的幅度，在到达最高点时停了一息才落下。
“老君的童子？”
“对对对！我们是老君派来的！你不能杀我们！”
银角大王也跟着喊。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你杀了我们，老君不会放过你的！”
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看向古月孟德。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师父，这……”
古月孟德走过来，低头看着两个妖王。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你们说，你们是太上老君的童子？”
“对！我们是金炉童子！”
“那你们下界多久了？”
“三……三年。”
“三年里，你们做了什么？”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同时移开了。
古月孟德转头看向孙悟空。
“大圣，去他们洞里看看。”
孙悟空点头，一个筋斗翻入莲花洞。
他的身体在翻转时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进入洞口时身形已经完全消失在了洞道的黑暗中。
片刻后，他回来了。
火眼金睛中金光暴闪，脸色铁青。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师父。”
“说。”
“洞里……全是人骨。”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堆成山的骨头，最少也有几百具。有人骨，有妖骨，有兽骨。还有不少衣裳碎片，是路过的行人。洞后有个大坑，里面全是碎肉和内脏。还有几张人皮挂在墙上，看样子是晾着的。”
古月孟德微微闭眼。
他的眼睑在闭合时从正常的开合状态过渡到了完全闭合的状态，在到达最大幅度时上下眼睑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冷了下来。
“你们吃了多少人？”
金角大王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躺卧状态向一侧收缩了将近半尺的距离，四肢在收缩的过程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我……我们是奉命下界……”
“我问你们，吃了多少人。”
“一......一千。”
“千人？”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坦然。
“你们下界三年，吃了千人。平均一天吃一个。”
“不是……不是每天都吃……”
“一个月吃十个，和一天吃一个，有什么区别？”
金角大王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又看向银角大王。
“你们是仙。太上老君的童子，天庭的仙籍在册。你们学过道，修过法，知道什么是善恶，什么是因果。你们下界为妖，不是因为没有选择。你们可以选择吃野味，可以选择不吃。但你们偏偏要吃人。三百多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是一顿饭。”
金角大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躺卧状态向一侧收缩了将近一尺的距离，四肢在收缩的过程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更长的摩擦声。
“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老君的人……”
“老君的人？”
古月孟德冷笑一声。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老君要是知道你们下界吃了三百多人，他会保你们？”
“他……他会……”
“他不会。”
古月孟德打断他。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他只会说，这两个孽畜，与我无关。”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的脸色变得死白。
那种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灰白色。
银角大王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尖锐的声流。
“白骨精也吃人！她吃了三百年，比我们多得多！你为什么不杀她？！”
古月孟德转头看了一眼白骨精。
白骨精站在后面，面色苍白，嘴唇微颤，但没有说话。
她的身体在站立时保持着完全的静止，只有胸口在呼吸时的起伏暴露了她还活着。
“因为她是妖。”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从白骨精的面部移开，重新落在了银角大王的身上。
“她吃人，是天性。她从骨头里化生出来，没有人教她，没有人度她。她饿了三百年，恨了三百年。我给她桃子，她就知道果子比人好吃。你们呢？”
他看着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
“你们是仙。你们学过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下界为妖，明明可以不吃人，却偏偏要吃。明明可以行善积德，却偏偏要作恶。妖吃人，是饿。仙吃人，是恶。该杀。”
金角大王猛然抬头，嘶声喊道：“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老君的童子！你杀了我们，老君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尖锐的声流。
银角大王也跟着喊：“对！老君会给我们报仇的！”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老君会不会放过我，不劳你们操心。”
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悟空，杀了。”
“唐三藏！”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那道声音在从远处传到近处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一股浩大的气息。
天边金光翻涌，一朵祥云急速飞来。
那朵祥云的尺寸大约有三丈见方，在从远处飞来的过程中拖出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金色尾迹。
“手下留人！”
孙悟空的金箍棒举在半空，听到这声音，犹豫了一下。
他的手臂在举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高点时棒尖指向了金角大王的头顶。
他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祥云。
他的目光在祥云上停留了大约两息，从云头到云尾扫了一遍。
“师父，好像是老君来了。”孙悟空说。
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们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将更多的光线纳入了眼球内部。
“老君来救我们了！老君来救我们了！”
古月孟德看着那朵越来越近的祥云，沉默了一瞬。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四五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目光从祥云上收了回来。
然后他开口了。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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