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校董会在育英小学的行政楼二楼会议室。

我没有被邀请。

但我还是去了。

上午九点，我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灰色卫衣，是一套黑色的西装裙，头发挽起来，耳钉是叶知秋硬塞给我的那对。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叶知秋送我出门的时候说。

“不一样才好。”

九点二十，我到了育英小学。

行政楼门口站着一个保安。

“你好，今天楼上开会，家长不能进。”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总，我到了。”

三十秒后，林建国从楼上走了下来。

“姜晚，上来吧。”

保安张了张嘴，没拦。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都看向了我。

长桌两侧坐着五个人。

林建国、顾诚、陶敏、周建军，还有那个退休干部王东海。

孙校长坐在末席，旁边是赵峰和李老师。

马丽华也在。她不是校董，但显然是周建军带来的。

看到我的那一瞬间，马丽华的脸变了。

“她怎么进来的？这是校董会，她凭什么参加？”

周建军也站了起来：“林总，你把她带进来的？”

林建国坐了下来，笑了笑没说话。

顾诚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

陶敏皱着眉：“姜糖糖妈妈，这是校董会，你不是校董——”

“我知道。但议案涉及我的女儿，作为当事人家长，我有权利在场旁听。”

“没有这个规矩。”

“那我换一个身份。”

我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早上，教育局收到的一份正式投诉函。投诉育英小学校董与涉事家长存在利益关联，在处理校园欺凌事件中涉嫌徇私。”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周建军的脸青了。

陶敏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

孙校长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你去教育局告了？”马丽华的声音发尖。

“对。”

“你疯了？你知道这对学校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如果今天的事情能妥善解决，我可以申请撤回投诉。”

周建军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要挟！”

“不是要挟。是谈判。”

我转向所有人。

“各位校董，你们准备投票劝退我的女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教育局的人来查，他们会发现什么？”

我看向周建军。

“他们会发现，提出劝退议案的校董，就是施害方的父亲。”

我看向陶敏。

“他们会发现，出面'调解'的家委会会长，同时也是校董之一，并且每年从家委会的账上走了一笔不明款项。”

陶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账本一查就知道。”

我看向孙校长。

“他们还会发现，学校在接到多次欺凌投诉后，没有任何书面记录，没有启动防控机制，甚至连一份调查报告都没有。”

孙校长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我把目光收回来，扫过整张桌子。

“各位，你们真的要投那张赞成票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马丽华的手在发抖。

周建军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陶敏死死咬着嘴唇。

“或者，”我向前走了一步，“我们换一种方式解决。”

“什么方式？”周建军的声音哑了。

我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我准备的解决方案——”

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门口站着两个人。

西装笔挺，手上拿着文件夹。

其中一个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开口说——

“育英小学？我们是教育局督导处的。接到举报，来做一个例行调查。”

周建军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马丽华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我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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