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海棠花宴

赏花宴当日，国师府张灯结彩，处处摆满盛放的海棠。

　　黄蓉站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为她系上最后一根丝带。

　　镜中人一袭鹅黄纱裙，腰间悬着一串精巧的银铃，发间只簪一支白玉芙蓉，清丽脱俗中透着几分灵动。

　　"姑娘真美。"小侍女忍不住赞叹，"这身打扮定能艳压群芳。"

　　黄蓉轻轻摇头："今日宴无好宴，打扮得越不起眼越好。"

　　她指尖抚过藏在袖中的几枚金针，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暗器。"林公子到了吗？"

　　"已在院外等候多时。"

　　黄蓉整了整衣襟走出门去，只见林枫一身靛蓝长衫，腰间配着一柄古朴长剑，正负手望着院外的海棠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黄姑娘这身打扮..."

　　"怎么，不合适吗？"黄蓉转了个圈，银铃发出清脆声响。

　　林枫摇头："不，很美。只是..."他压低声音，"今日宴席凶险，姑娘武功未复，不如..."

　　"不如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黄蓉轻笑，"林公子放心，我黄蓉虽失了内力，但脑子还在。"

　　她拍了拍腰间一个小巧的锦囊，"况且，我自有准备。"

　　林枫还想说什么，远处已传来侍卫的催促声。

　　他只得伸手虚引："马车已备好，陛下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马车缓缓驶向国师府，黄蓉透过纱帘望着街景，忽然开口："林公子与海棠朵朵，究竟有何过往？"

　　林枫手指微微一颤："三年前我初到北齐，曾偶然救过她一命。

　　那时她遭仇家追杀，身中剧毒，我恰好路过..."

　　"英雄救美，难怪她念念不忘。"黄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后来呢？"

　　"后来才知她是国师之女，北齐圣女。"林枫苦笑，"她性情多变，时而天真烂漫，时而狠辣果决。我曾帮她解过几次围，她便..."

　　"便芳心暗许？"黄蓉接话，"那女帝陛下又如何看待这位圣女？"

　　林枫神色一肃："陛下与国师政见不合，但对朵朵还算宽容。只是..."

　　他犹豫片刻，"近来国师一派势力渐大，朵朵也越发难以捉摸。今日之宴，恐怕..."

　　话未说完，马车已停在国师府气派的大门前。

　　两名身着红衣的侍女迎上前来，恭敬地引着二人入内。

　　国师府内曲径通幽，处处假山流水，比皇宫更多几分雅致。

　　转过一道绘着海棠花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开阔的庭院中摆满宴席，数十位北齐权贵已入座，正中央的主位上。

　　战豆豆一袭明黄龙袍，威严中透着几分慵懒，正与身旁的国师说着什么。

　　那国师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双眼却亮得惊人。

　　见林枫与黄蓉到来，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笑着起身相迎。

　　"林大人姗姗来迟，该罚酒三杯！"国师声音洪亮，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林枫行礼道："国师恕罪，在下..."

　　"父亲就别为难林枫哥哥了。"一道酥软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海棠朵朵从花丛中转出，今日她穿着一身如火的红裙，发间簪着新鲜的海棠花，明艳不可方物。

　　"要罚就罚我好了，是我耽搁了林枫哥哥的时间。"

　　她这话说得暧昧，席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黄蓉注意到战豆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朵朵，不得无礼。"国师假意呵斥，随即看向黄蓉，"这位就是桃花岛黄姑娘吧？久闻东邪之女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黄蓉盈盈一礼："国师过奖了。家父常提起国师'千机手'的威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黄岛主还记得老夫？"

　　他伸手虚引，"请入席吧。"

　　宴席排布颇有讲究——战豆豆独坐主位，国师居左首第一位，林枫却被安排在了右首第三位，与黄蓉隔开两张桌子。

　　而海棠朵朵的座位，恰在林枫与黄蓉之间。

　　"好精妙的布局。"黄蓉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容入座。

　　酒过三巡，歌姬舞女轮番上场，席间气氛渐渐热络。

　　海棠朵朵亲自执壶，为众人斟酒。

　　轮到黄蓉时，她指尖在壶嘴轻轻一拂，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

　　"黄姑娘，尝尝这'海棠醉'，是我亲手酿制的。"海棠朵朵笑容甜美，眼中却藏着锋芒。

　　黄蓉心知有异，却不好推辞，正要举杯，林枫突然起身："朵朵，这酒性烈，不如我先代黄姑娘饮了。"

　　海棠朵朵脸色一沉："林枫哥哥这是不信任我？"

　　战豆豆忽然开口："林爱卿，坐下。"她凤目微转，"圣女亲自斟酒，黄姑娘岂能不给面子？"

　　黄蓉会意，举杯一饮而尽："好酒！多谢圣女美意。"

　　酒液入喉，初时甘甜，随即一股热流直冲丹田。

　　黄蓉心中一惊——这酒中竟掺了压制内力的药物！

　　她本就内力尽失，此刻更觉四肢发软，眼前一阵眩晕。

　　"黄姑娘脸色不太好呢。"海棠朵朵故作关切，"莫非不胜酒力？"

　　国师见状，忽然拍案而起："且慢！老夫观这位黄姑娘面色有异，莫非是中了毒？"

　　他高声道，"来人，请御医！"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

　　战豆豆冷眼旁观，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林枫握紧了拳头，却碍于场合不敢妄动。

　　黄蓉强忍眩晕，心念电转——这是要当众揭穿她内力尽失的事实！

　　一旦被证实，国师便可借机指认她为奸细。

　　她指尖悄悄探入袖中，摸到了那几枚金针。

　　御医很快赶到，在众目睽睽下为黄蓉诊脉。

　　片刻后，他面露难色："启禀陛下，这位姑娘脉象奇特，似有内力阻滞之症..."

　　"内力阻滞？"国师提高声音，"莫非是练了南庆的邪功所致？"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议论纷纷。

　　南庆与北齐世代为敌，若黄蓉被指认为南庆奸细，后果不堪设想。

　　林枫霍然起身："国师慎言！黄姑娘乃桃花岛传人，与南庆何干？"

　　"林大人何必着急？"国师冷笑，"老夫只是提出一种可能。除非..."

　　他目光如电射向黄蓉，"黄姑娘能证明自己的武功路数。"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在座所有人都看向黄蓉，等待她的反应。

　　战豆豆终于开口，声音冷若冰霜："国师，今日是赏花宴，不是刑堂。"

　　"陛下明鉴。"国师躬身道，"只是事关国家安全，老夫不敢大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蓉身上。

　　只见她缓缓起身，虽然脸色苍白，却依然从容不迫。

　　"国师想看桃花岛武功？"黄蓉轻笑一声，"那便献丑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手，三点金光激射而出，直奔国师面门！

　　国师大惊，急忙侧身闪避，却不料那金针半途突然变向，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排成一个精巧的三角形。

　　"这是桃花岛的'三星追月'。"黄蓉声音清亮，"国师若不信，可亲自试试。"

　　席间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黄蓉竟有如此精妙的暗器手法。

　　国师脸色铁青，正要发作，海棠朵朵突然拍手笑道："好功夫！黄姑娘果然名不虚传。"

　　她转向国师，"父亲，今日是赏花宴，何必舞刀弄枪？不如让女儿献上一舞，助助兴如何？"

　　不等国师回应，她已翩然离席，来到庭院中央。

　　乐师奏起悠扬的曲子，海棠朵朵红袖翻飞，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舞姿曼妙，却有意无意地靠近黄蓉，每一次旋转都带起一阵香风。

　　黄蓉忽然察觉，海棠朵朵每次靠近，都有一粒小小的药丸落入自己袖中。

　　她不动声色地捏住药丸，借着饮酒的动作送入口中——竟是解药！

　　药丸入腹，丹田处那股压制内力的药力开始松动。

　　黄蓉心中一动，看向海棠朵朵，后者在旋转间隙对她眨了眨眼。

　　舞毕，掌声雷动。

　　海棠朵朵回到座位，国师却再次发难："黄姑娘暗器功夫确实了得，但内力全无也是事实。老夫怀疑..."

　　"国师怀疑什么？"战豆豆突然打断，"黄姑娘是朕的客人，国师再三刁难，莫非对朕的决断有异议？"

　　国师连忙躬身："老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战豆豆凤目含威，"国师近日与南庆使者密会之事，朕还没追究呢。"

　　国师脸色大变："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

　　就在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侍卫慌张跑来："禀陛下，府外发现南庆刺客！"

　　席间顿时大乱。

　　国师趁机高喊："护驾！定是这南庆奸细的同伙！"他指向黄蓉，"来人，拿下她！"

　　四名国师府高手立刻扑向黄蓉。

　　林枫拔剑欲救，却被两名侍卫拦住。战豆豆怒喝："住手！"却被混乱的人群阻隔。

　　黄蓉临危不乱，身形一闪，竟以精妙的步法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她虽内力未复，但桃花岛的"九宫八卦步"本就以巧取胜。

　　只见她如穿花蝴蝶般在众高手间游走，时不时射出几枚金针，逼得对手手忙脚乱。

　　"好俊的身手！"席间有人忍不住赞叹。

　　国师见状，亲自下场："让老夫来会会桃花岛的高足！"

　　他双掌一错，一股凌厉掌风直袭黄蓉。

　　千钧一发之际，海棠朵朵突然闪身挡在黄蓉面前："父亲住手！"

　　她红袖一挥，竟化解了国师大半掌力。

　　"朵朵，你！"国师惊怒交加。

　　海棠朵朵高声道："诸位明鉴，黄姑娘绝非奸细！那'醉仙散'是我下的，只为试探她，与南庆无关！"

　　国师暴怒："逆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海棠朵朵转向战豆豆，"陛下，我愿以性命担保，黄蓉与南庆刺客无关。真正的奸细是..."

　　她猛地指向国师身后一名侍卫，"他！"

　　那侍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林枫飞身而起，一剑刺穿其肩膀，将其钉在地上。

　　侍卫怀中掉出一封密信，正是与南庆往来的证据。

　　局势瞬间逆转。战豆豆当机立断："国师御下不严，禁足三月。海棠朵朵大义灭亲，赏金百两。至于黄姑娘..."

　　她看向黄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朕要亲自设宴赔罪。"

　　黄蓉正要谢恩，忽觉丹田一热，那股被压制已久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海棠醉的解药终于完全起效了！

　　她心中一喜，突然听到府外传来破空之声。

　　"小心暗器！"黄蓉厉声警告，同时身形一闪，挡在战豆豆身前。

　　她双手一错，竟使出了桃花岛绝学"碧海潮生曲"，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内力将射来的暗器尽数弹开。

　　这一手内力外放，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国师面如死灰——黄蓉不仅恢复了内力，修为竟还如此深厚！

　　战豆豆深深看了黄蓉一眼："黄姑娘好功夫。"

　　黄蓉微微一笑："陛下过奖。这还要多谢圣女的'海棠醉'，恰好化解了我体内的余毒。"

　　海棠朵朵神色复杂地看了黄蓉一眼，没有说话。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回宫的马车上，林枫终于忍不住问道："朵朵为何突然帮我们？"

　　黄蓉轻笑："她不是帮我们，是帮你。"

　　见林枫不解，她解释道，"海棠朵朵看出国师一派必败，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弃暗投明。更重要的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枫一眼，"她对你用情至深，不愿看你受牵连。"

　　林枫面露尴尬："黄姑娘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黄蓉望向窗外，"圣女心思玲珑，今日之举既救了国师府，又卖了人情给我们，还让陛下欠她一份情...一箭三雕，高明得很。"

　　战豆豆的声音突然从车外传来："黄姑娘看得透彻。"只见女帝骑着白马与马车并行，"

　　海棠朵朵确实不简单。

　　不过..."她凤目微眯，"朕更感兴趣的是，黄姑娘来北齐的真正目的。"

　　黄蓉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这位精明女帝，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为追查'天机图'而来。此物乃桃花岛至宝，半年前被盗，线索指向北齐。"

　　"天机图？"战豆豆眉头一皱，"朕有所耳闻。传闻此图关系到一个惊天秘密..."

　　林枫突然插话："陛下，此事回宫再议。街上耳目众多。"

　　战豆豆点头："也好。黄姑娘今日救了朕一命，朕欠你一份情。天机图之事，朕会派人协助调查。"

　　黄蓉郑重行礼："多谢陛下。"

　　三人各怀心思回到皇宫。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听雨轩内，黄蓉独坐窗前，望着天边新月。

　　今日一战，她不仅恢复了武功，还获得了女帝的支持。

　　但海棠朵朵的突然相助，国师的阴谋，以及那神秘的"天机图"...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的烟花信号，犹豫是否该召唤桃花岛弟子。

　　窗外，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林枫。

　　黄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收起了烟花。或许，她可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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