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胜利就在眼前

直道尽头是一扇更厚重的大门，门后传来与刚才完全不同频率的声音。

不是参谋室里键盘和纸张的声音，而是大型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

通信设备加密呼叫的短促音、以及有人在用沉稳而清晰的口吻下达一连串命令的声响。

李大壮贴着门侧墙壁停下来，把耳朵靠近门缝。

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马上转移”“备份数据”“通知各组”。

他没有犹豫，回头看了一眼三名老兵，压低声音：“干了。”

就在李大壮准备再次破门的同一时刻，另一条通道上的蓝军警卫人员也赶到了那片刚刚发生战斗的小指挥室。

为首的一名警卫班长冲进门洞，看到的只有满地翻倒的家具、散落的文件、还在冒烟的白色烟雾。

以及一群还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身上亮着阵亡红点的蓝军参谋。

他脸色铁青，转头向身后低吼：

“他们已经深入了！快！通知旅长转移！”

说完他带着人沿着走廊纵深处追了过去,但转而停住了脚步。

通往满广志休息区域的那条备用通道口，此刻已经被一片凌乱的杂物和一个倒下的铁柜子堵住了大半。

那是刚才在混乱中，陈震莽带的那两个上等兵摸进来之前提前卡死的通道封堵痕迹。

警卫班长试着推了一下铁柜子，纹丝不动。

他骂了一声，果断转向另一条备用通道的方向，同时通过对讲机连声催促：

“快!走备用通道!”

地下指挥部深处的某个房间里，满广志是被那阵沉闷的警报声震醒的。

他在床沿坐起来的动作很快，没有任何刚睡醒的人该有的迟缓。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只手电筒，快速推开机房门，在走廊中撞见了已经赶到门口的警卫参谋。

警卫参谋手里攥着枪，脸色焦急：

“旅长！红军的人摸进来了！西侧指挥室被端了，至少五六个人阵亡！他们正在深入！我们现在就撤！”

满广志没有问废话。他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那片已经被混乱填满的方向，迅速判断出局势轻重，只说了一个字：

“走。”

随即穿上外套，迈开步子，在两名警卫的贴身护卫下朝反方向的备用通道迅速移动。

火光和警报在他身后的通道里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声响，但他没有回头。

地洞走廊里的灯早在第一声警报响起的时候就灭了大半。

仅剩的几盏应急灯在墙壁高处投下惨淡的光圈，照不亮脚下的路。

只把人和人的影子拖成一片扭曲的、不断晃动的暗色轮廓。

李大壮蹲在一道水泥门垛后面，后背紧贴着凉透的墙壁，枪口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里不断有激光射束的余光掠过，在暗处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亮线，像暴雨前云层深处滚动的闪电。

他身旁只剩下一个老兵了。

那个兵叫杜海，入伍五年，是连队里出了名的闷葫芦。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可到了这种要命的节骨眼上，他的枪法却稳得叫人心里踏实。

此刻他伏在李大壮右侧几步外的拐角处，枪托抵肩，呼吸平稳。

偶尔在射击间隙稍微调整一下枪口的角度，像是在给什么人上课一样不紧不慢。

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面上，两套感应装置还在闪烁着红色的阵亡信号。

那是跟着他们一道下来的另外两名老兵——一个叫郑大勇，一个叫肖磊。

两人已经冒烟了，裁判系统确认之后，黄色的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慢慢飘散，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

他们已经按规定退出了战斗，不能再有任何交火动作。

只能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目光复杂地望着李大壮和杜海的背影。

他们被压制得很惨。

从捣毁第三个指挥房间的电源之后，走廊里的形势就变了。

蓝军的警卫连反应速度极快，警报声响起到第一批人员冲到走廊入口，前后不到四十秒。

他们四个人还没来得及从第三个房间里撤出来，脚步声就已经从走廊两端同时逼近。

走廊太窄，两人并排就挤满了整个宽度，没有任何可以迂回的空间。

李大壮只能靠着手雷和烟雾争取时间，一路且战且退，从那条支道退到这条更宽阔一些的主走廊。

但蓝军警卫连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他们不是吃素的。

他们先是封死了走廊两端的通道，不给红军任何从侧翼包抄的机会。

然后，最前面的几名警卫兵用盾牌似的折叠挡板抵在身前，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挡板上裹着厚厚的缓冲材料，激光射束打在上面只会留下一个模糊的标记，无法穿透。

盾牌手身后，每隔几步就有一名枪手探出枪口，朝着李大壮和杜海的藏身之处压制射击。

双方的激光射束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弹着点打在水泥墙壁上溅起碎屑，打在金属管道上发出尖锐的叮当声。

李大壮几次试图探头还击，都被密集的射束压了回去。

他和杜海轮流开火，只能勉强维持一个僵局。

对方暂时冲不过来，但他们也突不出去。

郑大勇就是在第三轮交锋里中招的。

当时他从李大壮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试图紧急投出一枚手雷封锁走廊拐角。

手雷还没有脱手，两道激光同时命中他的胸腹部，感应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红灯骤然亮起。

郑大勇整个人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圈闪烁的红灯。

然后默默地把已经拔出保险的手雷重新按回去，退出了交火位置。

肖磊则是在掩护李大壮后撤时被走廊另一端绕过来的侧射击中的。

他正在向左侧移动，试图拉开新的射击角度，蓝军的火力恰好在这一瞬间做了转移。

两发点射精准地落在他胸口。

他跌坐在地上，摸着胸前的感应器苦笑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

“排长，我尽力了。”

然后也在墙根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李大壮没有回头去看他们。

他听到了那两声蜂鸣，听到了郑大勇和肖磊退到角落里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将枪口重新对准走廊尽头那面缓缓推进的盾牌，牙根咬得几乎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声响。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他一旦给了对方任何一丝喘息的机会，这些蓝军警卫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剩下的人全部淹没。

杜海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还击。他打了几个短点射之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李班长，弹不多了。我还有半个基数。”

李大壮摸了摸腰间和背囊侧袋，做了个快速的清点——他也只剩两个满弹匣和两枚手雷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够了。”

杜海抬了抬眼皮：

“够什么？”

“够把他们拖到死。”

李大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笃定，“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杜海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李大壮说的“任务”是什么意思。

他们四个人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斩首，而是把水搅浑。

从他们顺着那道锈铁板爬进地下通道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心里就都清楚：

他们这条线是干什么用的。他们捣毁的第一个指挥房间，是通信值班室。

切断电源的那一刻，那条走廊以西的通信组网就会失去中转。

第二个房间是数据机房附带的配电间，断电后整条数据链路陷入了短暂瘫痪。

第三个房间则是临时参谋室的电力总控。

三个房间的电源同时被切断，蓝军指挥部内部就算再灯火通明，那些核心通信设备也会陷入一片混乱。

信号中断、数据丢失、指挥调度迟滞。

哪怕只持续几十分钟，都足够让满广志的判断出现裂缝，都足够让陈排找到机会。

李大壮靠在墙根，午夜的暗光里，那张被汗水和灰尘糊得斑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他低声冲杜海说：

“我刚才那三下电闸开关，是在给满广志拔管子。”

“你是没看见那帮参谋的表情，灯一灭，整个屋里的警报跟炸了锅一样。”

“他们连自己手上那台屏幕都看不清了，还打个屁的仗。”

杜海没有接话。他打了一发点射，又压低声音说：

“李班长，你说陈排那边……能成吗？”

李大壮的回答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落下来的，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块铁被重重砸进地面：

“能成。”

他说完这两个字，又补了一句：“陈排陈震莽，什么时候叫人失望过？”

杜海在黑暗中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想说“那咱们还撑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大壮的眼神——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像两块被烧红的铁在深夜里沉沉地发光。

那不是垂死挣扎的神情，那是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决定把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全部烧掉的时候才会有的神情。

“撑到兄弟们把满广志的老窝端了。”

李大壮把枪口往外探了探，对准走廊尽头那面盾牌的边缘，扣下了半匣子弹，“撑到那家伙顾不上回头为止！”

走廊里的交火还在继续。

蓝军警卫连的盾牌已经推进到了距李大壮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盾牌手身后，至少有七八名警卫兵交替掩护，步枪从挡板的缝隙和边缘伸出，保持着持续的压制火力。

他们在走廊里的站位明显经过反复演练，每一步移动都配合得极其熟练。

盾牌手推进时其他人不出枪，盾牌手停顿时后面的枪手立刻补位射击，一轮接一轮，循环往复，不给对方留任何喘息窗口。

李大壮甚至能听到盾牌手身后的脚步声，那种整齐的、带着节奏的推进声。

在走廊里发出沉闷的回响，像一面低音鼓在一步步逼近。

他换上新弹匣，拇指拨动空仓挂机按钮，枪膛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他没有再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将枪口探出墙沿，打完了一梭子，将盾牌手逼停了两三秒。

然后又把枪收回来，蹲回墙根，让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眉骨滴落下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7806/5497117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