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各个战场全面接敌
目前一排推进得最深,两座通讯小站的破坏真实可见,但对整条蓝军指挥链路的伤害还不至于让满广志手忙脚乱。
二排那边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刘浪带领的二排虽然灵活,但那片区域的蓝军巡哨密度似乎更高,他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端掉一座小站已经算是顺利。
三排那边白宇飞更稳,但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在情报不充分的情况下不会贸然深入。
换句话说,他们三把尖刀插进来的深度参差不齐,蓝军旅的内部通讯还没有被打到瘫痪的程度。
而对面那位以“狡猾”著称的指挥官,恐怕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腹地出现的不正常通讯中断。
陈震莽很清楚,如果蓝军不是瞎子,很快就会从那些小站的沉默里嗅到有人渗透进来的气息。
接下来的时间,蓝军的巡逻队、武装侦察力量甚至专门的反渗透小组,一定会像收网一样向这个区域合拢过来。
他们如果不继续移动,不继续扎得更深,一旦被那条网口兜住,三个排很可能都会窝在同一个包围圈里被剿灭。
“不能停。”
陈震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过衡量后的笃定:
“现在停下来的话,前面端掉的那两个站就白端了。”
“蓝军的反应速度肯定不会慢,咱们一停,他就有时间在周围布网等咱们撞进去。”
“只有继续往深处走,走到他以为咱们不可能去的地方,他才来不及调整。”
李大壮微微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震莽说的是对,但那种对并不能消解他心头那股不断增大的压力。
“可是陈排,”
李大壮压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咱们现在手里只有坐标为目标的炮兵阵地没找着,指挥部的方位更是连大体的方向都没有。”
“如果就这么一直闷头往里走,万一咱们撞进蓝军主力包围圈里,那不就送菜上门了?”
“不会。”
陈震莽的声音依然很稳:
“你想想看,满广志他怎么打红军?他从来不会在正面跟红军硬拼。”
“红军越靠近他主力所在核心,他的预备队和快速力量就越往外围调。”
“为什么?因为他怕红军发现他的核心位置。”
“如果我们扎得越深,越贴近他核心的地方,他反而不敢随便动重兵来围剿。”
“因为那样等于告诉我们他的要害在哪里。”
他的目光转向那片被车辙痕迹标记的土岭,声音带着一种拉起弓弦般的沉稳:
“而且蓝军的部署是有习惯的。炮兵的机动路线和指挥部的机动路线往往共用同一条交通轴线。”
“咱们顺着这片土岭北边的车辙追下去,至少能摸到他们后勤或炮兵单位的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望向远处,语气干脆利落:
“继续推进。只要我们像刺一样扎进去,那满广志肯定不好受。”
李大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队伍方向打出一个手势。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马小跳经过陈震莽身边时,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上多了一种罕见的沉着,像是已经从凌晨那些事件中彻底磨掉了一层浮皮,露出底下更紧实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说,只低声吸了一口气,便跟着队伍继续向前摸进。
一排的影子像一柄无声的尖刀,在枯黄色的旷野和土岭间缓缓推进。
脱离了那两座通讯小站的覆灭现场之后,他们的脚步开始变得更加小心,更加缓慢,也更加坚定。
与此同时早在正面战场上面,红军的主力部队,也和蓝军的主力部队进行了正面的交锋!
正面战场的消息,是在天还没亮时就已经传开的。
红军重装合成旅的营区里,没有人睡得踏实。
昨天夜里炮兵阵地挨的那一轮闷炮,像一根烧红的铁条直接捅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满广志伪装成放牛的老乡,穿着破棉袄,晃悠悠地在红军旅外围溜达了一大圈。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盘问他,甚至还有两个哨兵朝他笑了笑。
然后他走回蓝军那边,拿起电台,报了一串坐标。紧接着,炮群齐射,红军炮兵阵地炸了将近一半。
消息传到坦克一营的时候,老兵们正蹲在车棚边上擦炮管。
听完连长铁青着脸说完这件事,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一个三期士官将手里的擦炮布摔在地上,闷声骂了一句“狗东西”。
那三个字仿佛点燃了什么,整个营地瞬间炸了。
有人踹翻了弹药箱,有人狠狠砸了一拳车体装甲,有人把还没抽完的烟捏成了团。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那股劲从夜幕一直烧到晨曦。
凌晨五点五十分,朱日和的天际线还压着一层灰黑色的云。
重装合成旅的坦克车场里,钢铁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几十台99A主战坦克同时预热发动机,那股低频的震颤仿佛连大地都在跟着发抖。
柴油燃烧的浓雾从排气管喷出来,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成一片淡青色的烟幕。
那支旅长亲自颁过奖的三人坦克小队,就在整个坦克车场最靠近出口的位置。
616车组,车长王忠海,四期士官。
当兵十六年,驾驶、射击、通信三项全能,肩膀上扛着旅长亲手给他别上的“铁拳兵王”奖章。
炮长叫林小飞,三期士官,入伍十一年,闭着眼都能摸出瞄准镜上每一个旋钮的位置。
驾驶员叫赵传坤,二期士官,入伍七年,一双粗糙的大手把着操纵杆,就像握着自家门栓一样稳。
王忠海跳上车体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他弯腰钻进炮塔内,坐在车长席上,厚重的防撞帽压在他那被晒得黝黑的额头上,露出两道浅色的帽印。
他检查了一遍车长周视镜、激光测距仪、炮控面板,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林小飞:
“炮膛校过了?”
“校过了。”
林小飞头也不抬,两只眼睛贴着瞄准镜,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机手柄:
“昨天下午校的,精确到每百米一个密位点。满广志他要是敢露头,我就把他炮塔掀了。”
“掀不掀的待会儿再说。记住,我们一辆炮弹只能挨一发。”
王忠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稳当。
他伸出手,拍了拍赵传坤的肩膀:
“老赵,马力咬死了也只能跑到百分之七十。别跟对面的硬拼速度,咱们拼的是走位和井口。”
赵传坤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双手在操纵杆上握得更紧了一些。
六点整。演习正式打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远方蓝军方向的天际线上,爆出了一片隐藏在晨霭中的闪光和低沉的闷响。
那不是炮击——是蓝军的坦克集群正在高速开进。
朱日和旷野上的晨雾在发动机的震颤中被撕碎,一台台蓝军的坦克从灰色的地平线尽头浮现出来。
车群呈楔形展开,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海啸前涌动的潮声。
红军坦克一营的无线电频道里传来营长短促有力的命令:
“全营,行进间楔形纵队,左翼三连包抄,右翼一连牵制,二连随中路推进。”
“各单位瞄准目标后自行开火,火力优先向对方指挥车集中。”
“记住——他们挨三炮才算报废,但我们自己能挨几炮,不用我说。”
王忠海在车长席上按住喉麦,声音清晰而冷静:
“616车收到。”
99A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赵传坤踩下油门。
沉重的钢铁车体猛地向前一蹿,履带碾过沙土,排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616车沿着队列的中段向前猛冲,随后向左翼插出,脱离了主力纵队阵型。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贴着那片低矮的沟壑地带,利用地形遮蔽车身,从侧翼撕开蓝军的楔形阵。
不到三公里外,蓝军的坦克集群正在全速推进。
那些坦克的马力全部打开,加速性能远超红军被限制到百分之七十的车辆,在平坦的旷野上如同出膛的弹头。
但王忠海早就看明白了:
速度不是这场战斗的全部。蓝军仗着马力全开,队形拉得比红军更开、更急,他们必须在机动中维持阵线的完整。
而蓝军坦克需要三炮才能报废的规则,让他们的战术倾向必然偏向正面对轰——因为正面永远是他们占便宜。
王忠海不打算给他们机会正面对轰。
616车冲进一条干涸的河道时,车体猛然压低,履带在河床上碾出沉闷的沙沙声。
河道的岸沿恰好遮住了坦克炮塔的大部分轮廓,只露出观瞄系统的一截。
王忠海通过车长周视镜扫了一遍河岸尽头的开阔地。
视线尽头有三台蓝军坦克的炮塔正从地平线的土坎后面冒出来,呈品字形推进。
中间那台车体的侧面,正对着616车。
“停车。”
王忠海的声音沉稳而简短。
赵传坤一脚踩下制动踏板,99A的重量带着惯性向前滑出半米,才在山坡上停稳。
“炮口转向三号目标,方位二五零,距离一千四百米。”
王忠海的命令通过车内通话器传至林小飞耳中,声音短促而精确。
林小飞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舞动,炮塔带着液压机的低沉嗡鸣向左旋转,炮口在不到两秒内指向了预定方位。
瞄准目镜中的十字线锁定了那台蓝军坦克炮塔与车体之间的缝线处。那是装甲相对最薄弱的位置。
虽然演习用的激光模拟装置不会真的区分装甲厚度,但那种瞄准习惯是从实弹射击中养成的本能。
“预备。”
林小飞低声吐出两个字。
王忠海的手在车长射击开关上轻轻合拢: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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