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卑鄙
激光模拟炮弹的发射声并不大，但在密闭的车体内依然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束看不见的激光脉冲穿破晨雾，以一种无法用肉眼追踪的速度冲向前方。
片刻后，那台蓝军坦克的车体侧面闪烁起一道红色的示警灯光，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那是第一次命中的信号。
但蓝军坦克还没报废。它需要挨上三炮才算完。
几乎在命中警示亮起的同一瞬间，蓝军那台坦克的反应极快，炮塔已经开始朝616车的方向旋转。
它的车长显然判断出了激光来袭的方向，准备反击。王忠海没有任何迟疑：
“快，补射！”
林小飞的右手如同一台精密机器，压弹、闭膛、瞄准的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次激光脉冲射出，再次命中同一位置。蓝军坦克的警示灯从红色变成了橙色，号叫声更急促了。
它的炮塔正在快速旋转，炮口已经快要转到指向616车方向的角度。
“第三炮！快！”王忠海的嗓子低哑而急促。
林小飞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压下第二道扳机。
第三束激光精准命中那台坦克的炮塔侧面。
橙色警示灯猛然爆成刺眼的红色，一阵黄色烟雾从那台坦克的排气口和舱盖缝隙里喷射出来。
覆盖了整个车体，如同一道浓稠的幕布。它报废了。
“好！撤！”王忠海的声音几乎没有波折。
赵传坤早已等在操纵杆上，听到命令的瞬间猛踩油门。
坦克向后方倒退了足有几十米，退进沟壑的弯道里，蓝军的视野被土坎完全挡住。
那台报废坦克旁边的另外两台蓝军坦克，此刻才刚刚反应过来，炮塔茫然而恼怒地转向这片空旷的河道方向，却已经失去了目标。
“一台。”
林小飞报数，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满足。
但王忠海没有让他喘息：
“林小飞，注意东南方向，有一台正朝咱们侧后方绕。”
林小飞迅速旋转炮塔，东南方向的土坡上，果然有一台蓝军坦克正沿着一条土坎的边缘快速移动，意图很明显。
趁着红军主力被正面牵制，从侧翼包抄616车的退路。
那台坦克是全马力状态，在起伏的地形上速度极快，车体跳跃着冲过一道道沟坎，炮口已经微微压低。
王忠海的大脑在这几秒内高速运转。
他的车组处于沟壑地带，左侧是河岸，右侧是开阔地。
对方的蓝军坦克正在侧后方向移动，如果被它咬住，616车就会陷入被夹击的局面。
但好消息是，蓝军那台坦克选择了从侧后包抄。
但它的正前方是一段根本没有掩蔽物的开阔地，它必须在暴露的情况下横穿三百米的距离才能到达有利阵位。
“老赵，往前冲，出左边沟口，摆一个侧边停车。”
王忠海下达命令。
赵传坤没有回答，脚下油门猛踩到底，坦克在沟渠中向前猛冲。
车轮扬起的尘土拖出一道醒目的黄线，但612车很快冲出了沟口。
冲出沟口的瞬间，王忠海已经在车长周视镜中重新锁定了那台正在侧后方横穿的蓝军坦克。
它正全速冲过那片开阔地，由于速度太快，车身颠簸起伏，炮口的瞄准过程受到很大制约。
蓝军坦克车长大概以为红军被规则压制，不敢如此大胆地暴露位置——但王忠海就是要利用这种心理差。
“放！”林小飞在炮塔旋转到位的一瞬间压下扳机。
第一束激光脉冲命中蓝军坦克的正面装甲，闪烁着警示灯。
蓝军坦克猛地一顿，像是在急刹车，它的炮塔飞速转向616车。
“别管它，继续补炮。”王忠海的声音像铁钉一颗颗钉进空气里。
林小飞快速完成第二次装填，又一声发射手感传来，第二束激光再次命中。
蓝军坦克的警示灯从红色跳为橙色，车里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惊呼。
他们大概没有料到，在红军只有百分之七十马力的情况下。
这辆红军坦克居然敢如此果断地先手攻击，而且射击速度如此之快。
蓝军的第三炮还没打出来，616车的第三发已经出膛。
橙色警示灯瞬间化为红色，黄色烟雾从蓝军坦克的各个缝隙喷涌而出。
那台坦克在狂奔之中被当场判废，发动机的轰鸣还未散去，车身却已彻底瘫在原地。第二辆。
在王忠海车组击毁第二辆蓝军坦克的同时，正面战场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红军坦克一营的主力部队在开阔地上同蓝军坦克集群正面碰撞。
双方的激光射束在空中纵横交错，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红军的推进速度受到马力限制，只能看着蓝军坦克以更快的节奏穿梭调整阵位。
红军每被命中一发激光，便有一台坦克冒着黄烟退出战场。
那阵烟囱般的黄烟一片接一片地升起，远远望去，像是旷野上凭空立起来的一片会呼吸的柱子。
但红军老兵的训练素质和战斗意志，在这片弥漫的黄烟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处于规则劣势，红军坦克依然结成一道道紧密的阵线，互相掩护，交替射击，瞄准速度快得惊人。
蓝军每击毁一台红军坦克，往往要付出至少一台或两台蓝军坦克被重创或报废的代价。
那条由黄色烟柱构成的“起跑线”，在清晨那片灰蒙蒙的天穹下，赫然向着蓝军方向压去。
红军一营营长在电台里嘶声喊道：
“各车组保持阵线！不要慌！他们的三炮换咱们一炮，但咱们的射速比他们快！瞄准——打！”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发动机嘶吼，更多的坦克从红军阵线的侧翼投入战斗。
那种“硬碰硬”的对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余地。
双方的坦克在一片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开阔地上迎头对轰。
激光束在空气中无声交错，一道又一道的红灯和橙灯在车体上闪烁。
红军乘员们被限制的马力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但他们的射击精度和协同配合，正在一点一点地撕碎蓝军看似无解的规则优势。
就在这时，616车组的第三场战斗已经悄然逼近。
两台蓝军坦克从侧翼包抄过来，并从不同的方向压向616车所在的沟壑入口。
蓝军的战术意图很清晰——他们已经意识到这台红军坦克是个棘手的点，必须优先拔掉。
王忠海从周视镜中同时捕捉到那两个车影，清楚自己已经被锁定了。
虽然他的车组反应快，但对方毕竟是两台全马力坦克，在规则上每台都拥有三发“生命”。
这仗很难打。
“听着，咱们转右，往那片土坡后面靠。”
王忠海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在面临包围：
“老赵，油门到底，但到了坡底之后猛打左舵，给他们摆一个假象，让他们的炮口跟到坡后去。”
赵传坤没有问为什么，他只需要执行。
坦克再次怒吼着发动，全速冲向右前方那片低矮的土坡。
蓝军两台坦克的激光测距仪几乎同时锁定了它，但它们的瞄准和击发需要时间。
616车冲到了土坡面前，眼看就要一头撞上去。
赵传坤在最后三十米的瞬间猛然将操纵杆向左打死。
巨大的钢铁车体侧滑着在陡坡前划出一道弧形的轨迹，扬起漫天尘土，堪堪地从坡底横甩而出。
蓝军两炮都擦着扬尘的边缘打了出去，没有命中。
“准备，移动射击。”
王忠海在车长席上紧紧扣住安全扶手，目光透过周视镜扫视着外界的战场态势。
他选中了右侧那台蓝军坦克，它的炮塔刚发射过，正处于短暂的火力间歇期，正在重新锁定目标。
“瞄准右目标，方位一七零，距离九百米。”
林小飞的手指飞速在瞄准镜上调整，炮塔在坦克全速转向的过程中依然稳定地旋转到位。
99A的行进间射击技术经过无数次训练早已炉火纯青，炮口的指向系统抵消了车体颠簸带来的大部分误差。
“放！”
第一发命中，命中蓝军坦克炮塔的基座上，警示灯亮起了令人焦虑的红光。
那台坦克急速调整阵位，试图躲避后续攻击。
但林小飞的第二发已经上膛，几乎没有任何迟滞地扣下扳机。
第二发精准补中，蓝军坦克的橙色警示灯亮起。
同时它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窗口，炮塔猛地旋转过来，激光发射器对准了616车。
第四台蓝军坦克也已从左翼快速压来，形成了交叉火力的雏形。
在这严峻的局势下，王忠海深吸一口气。
他的车组已经干掉了两辆坦克，后方有更多的蓝军正在赶来，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要放弃。
他下达了命令：
“不理它，继续补炮。”
林小飞在心中默数着秒速，第三发激光脉冲出膛的瞬间，那台蓝军坦克的炮口同时爆出一道瞄准的红光。
但一道刺目的黄烟先一步升腾起来，蓝军坦克在即将射出反杀一击的前一瞬，被判报废。
它的整个车体被黄色烟雾包裹，炮塔缓缓垂下，像一头被一剑封喉的巨兽。
而那道瞄准的红光也在同一刻熄灭了。
第三辆。
“左目标，转炮口！”
王忠海几乎在黄烟腾起的瞬间就已经下达新的命令。
但左翼那台蓝军坦克已经抓住了616车刚刚完成射击、炮口尚且悬在右侧方向的短暂空隙。
毫不犹豫地轰出第一发激光，精准命中616车的首上装甲。
车体内部发出一声刺耳的示警音，车长席前方的红色警示灯亮起，如同一只灼热的眼睛。
“他娘的！”
林小飞骂了一句，手却没有乱。
他迅速回转炮塔，瞄准的十字线在极度紧张中依然带着稳定的节奏压向那台蓝军坦克。
“稳住，补一炮。”
王忠海的声音扫过车组每一个人的耳膜。
赵传坤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将坦克向右偏转。
暴露面积最小的正面对准蓝军坦克的炮口方向，同时尽量让车体的颠簸传给炮手的射击平台。
林小飞在千分之一秒的间隙中捕捉到瞄准点，扣下扳机。
第一发命中蓝军坦克右侧装甲，红色警示灯亮起。
蓝军坦克调整炮口，准备反击。
林小飞快速装填，第二发命中同样的位置，橙色警示灯亮起。
蓝军坦克的炮口已经开始稳定指向616车，激光发射器即将触发。
但王忠海的身体比电光更快：
“还没完！三炮！”
第三发激光在蓝军坦克发射前的最后四分之一秒出膛，精准命中蓝军坦克炮塔正面。
红色警示灯猛然爆亮，黄色烟雾从蓝军的炮塔缝隙中咆哮着喷涌而出。
第四辆。
一辆红军坦克，硬生生在一场以寡敌众的战斗中，接连掏掉了四辆蓝军坦克。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营长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616车，好样的！”
但王忠海来不及高兴。
他的车长周视镜中，至少还有七台蓝军坦克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压过来。
加上先前报废的四辆，蓝军显然已经把这辆红军坦克当成了眼中钉。
更要紧的是，他听到了那个从蓝军方向传来的通讯信号——蓝军正在呼叫导演组。
“旅指，旅指，我是装甲三营。”
“红军那辆616车组的激光装置疑似异常，怎么打都打不掉。”
“请求导演组立即对那台车进行激光装置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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