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陈排长立大功！

马小跳是最先忍不住出声的一个。

他把防毒面具挂在腰间，使劲吸了一口带着秋天清冽味道的空气。

然后压着声音，语气带着一种又惊又叹又有点后怕的复杂味道：

“我的个乖乖……陈排，你这双眼睛也太毒了一点吧？”

他说着，转着眼珠子又朝四连那边扫了一眼，赶紧收回来，压低声音：

“你们看到没有？四连那几个排长，脸都黑了。还有他们连长，那脸色跟锅底似的……”

“这谁看不出来啊？”

旁边的孙虎也凑过来，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换我我也黑！还没开打就被一发核弹送走了，换谁谁能挂得住？”

“你们说，刚才那个警报一响，我当时脑袋都是懵的，手都在抖。”

“我完全没想到那广播说爆炸就爆炸。”

“要不是陈排提前让咱们把防护服都带上，现在站在那边等死的就是咱们！”

马小跳说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那套浅绿色的防护服，好像那套厚实的装备给了他某种真实的、可以触摸到的安全感。

他越说越有些激动：

“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陈排喊那一嗓子的时候，我魂都快飞了，就是手比脑子快，直接把防护服扯出来就往身上套。”

“套上了才反应过来——哎？咱们怎么有防护服？哦！陈排在火车上就已经让咱们带了！”

他学着说书的样子，逗得旁边几个老兵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把笑声憋回去，生怕让四连那边听见显得太不厚道。

李大壮站在一旁，没有参与那些低声笑闹。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身上防护服的胸口，那面料的触感粗粝而厚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要不是陈排，咱们五连和四连就是一样的下场。”

他说得不重，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让周围几个老兵都沉默了一瞬。

是啊，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陈震莽没有在火车上反复看那张表格，没有注意到那一行不起眼的字。

没有半夜去连长那里坚持让全连带上防护服，现在的五连会和四连一样。

站在这片站台上灰头土脸地等着被遣返，还没踏入朱日和就被淘汰出局。

那会是多大的笑话，多大的耻辱？

刘浪站在陈震莽身边，防毒面具也摘了，露出一张黑黝黝的脸庞。

他脸上带着一种又得意又感慨的表情，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陈哥，说实话——当时你半夜去找连长说带防护服的时候，我还觉得你是不是小心过头了。”

“结果现在一看……幸好你小心过头了。”

他说着，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幸灾乐祸：

“四连那边这回可真是栽得结结实实的，一点悬念都没有。”

白宇飞站在另一侧，没有笑。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连那边，片刻后，轻声说了一句：

“满广志这个人……当真不简单。演习还没开始，就先用一条不起眼的规则筛掉了两个连队中的一个。”

“他要么是赌，要么就是早就算准了大多数连队会忽视那行字。”

他顿了一下，“赌的成分恐怕不多。”

陈震莽站在队伍最前面，一直没有开口。

他那一身特制的加号防护服穿在身上，显得比周围所有人都庞大了一整圈。

他安静地看着四连那边的人群，脸上的表情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笑意，反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那凝重不是嘲讽，而是一种从对手的招法里嗅到危险气息后的本能反应。

他低声说了一句：

“都别笑了。四连这批人栽了，不代表咱们就赢了。”

“咱们只是没有被淘汰，演习才刚刚开始。”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但落在周围几个老兵耳朵里，却像一盆凉水浇在头上，让他们从刚才那种庆幸和兴奋中清醒了几分。

马小跳咂了咂嘴，挠了挠头，低声道：

“陈排说得也对……至少我是真不想再来一次这种惊吓了。”

孙虎低声接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是真被陈排救了一条命。”

“四连倒霉归倒霉，咱们侥幸归侥幸，但如果下次满广志再来一手别的什么隐藏陷阱，咱们还能不能再躲过去，可就说不准了。”

他的话让几个老兵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上，也浮起了一层认真的神色。

就在这时候，连长霍刚走了过来。

他脸上没有明显的笑容，但步伐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点，目光在五连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陈震莽身上。

他没有大声说什么夸赞的话，只是走到陈震莽面前，抬手拍了拍他那厚厚的防护服肩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急于表扬，招呼着：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装备还没装完，趁现在抓紧干完。天色不早了。”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语气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和欣赏：

“大陈，你做得好。”

“咱们五连捡了条命。这话我记在心里了。”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着运输车的方向走去。

陈震莽望着霍刚的背影，那张凶悍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站台上，两个连队的对比在一举一动间被拉得越来越分明。

四连那边，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冬天。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他们沉默着把那些翻出来的箱子重新摞回去，把被扯断的绑带一根根整理好，动作带着一种机械的麻木。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五连的方向，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目光里的滋味说不清，有难堪，有酸涩，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复杂情绪。

他们的营地还没扎上，他们的任务还没开始执行。

他们的枪还没开过一枪，他们甚至还没有走出火车站，就已经作为“核辐射暴毙人员”被清出了这场演习。

接下来的朱日和，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人低声嘟囔：

“这算什么事……火车白坐了。”

“白坐倒是小事，回去怎么跟旅里交代？出师未捷身先死，全连淘汰，这脸往哪儿搁？”

“营长非得把我们骂死。”

“骂都算轻的，恐怕回去还要做典型……”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乱，像是一群人在深夜里迷了路，找不到方向。

五连这边，则在霍刚的招呼下重新忙碌了起来。

搬箱子的搬箱子，捆绳子的捆绳子，检查车况的检查车况。

但每个人在干活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神采。

马小跳一边搬箱子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被孙虎低声提醒了一句“别太张扬了”

他才赶紧收声，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李大壮在整理自己的背囊，把那套防护服仔细地重新卷好，用绑带捆得结结实实，固定在背囊侧袋里。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格外认真，像是在对待一件救命的东西。

夕阳从云层边缘漏下来，在站台上铺开一层金黄色的光。

五连的装备装完了，队伍在站台边列队，准备等待导演组的下一步指示。

四连还留在原地，沉默地等待返程的安排。

站台上的喧嚣在四连那边逐渐沉淀成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压抑。

而五连这边则像是被清晨的露水洗过一样，透着一股难得的清爽和利落。

霍刚一声令下，五连的老兵们便迅速行动起来，将那些已经装好的物资重新检查了一遍。

绑带拉紧、网绳固定、挡板扣牢，确认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后，才陆续跳上各自的车辆。

陈震莽站在运输车旁，看着最后一只箱子被码放到位，伸手用力按了按，确认纹丝不动，才收回手。

他转过身，正要朝自己的位置走去，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喇叭声。

他回头看去，连长霍刚正坐在一辆东风猛士的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霍刚朝他招了招手：

“大陈，别坐后面那辆了，上来坐我这辆。”

陈震莽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大步走过去。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低头弯腰，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塞进了车厢里。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车厢内的空间仿佛骤然缩小了一号。

东风猛士的后座原本是设计给三名普通体型的士兵并排乘坐的。

但陈震莽一个人坐在那里，那宽厚的肩膀几乎占满了整个后座宽度。

他不得不微微侧身，双腿稍稍斜放，才能让自己的膝盖不顶到前排座椅的后背。

但即便如此，比起火车上那张三人连坐的座椅，这里已经算是宽敞舒适得多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背囊放在脚边，靠进座椅里，微微呼出一口气。

霍刚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震莽，看到他调整姿势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膀：

“出发吧，按预定路线走。”

“是，连长。”

驾驶员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东风猛士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如同一头苏醒的猛兽。

车身微微一震，然后平稳地向前滑出，驶离了站台。

车队一辆接一辆地驶出火车站，汇入了通往训练基地方向的道路。

清晨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在车厢内投下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陈震莽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缓缓向后退去。

火车站的建筑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取而代之的是城市边缘的公路和低矮的房屋。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树叶已经微微泛黄，带着秋天特有的色调。

偶尔有几辆地方车辆从旁边驶过，司机们好奇地侧头看着这支军绿色的车队，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敬意。

车队穿过一片郊区的小镇，街道两旁有早点摊正在冒着热气。

有老人提着菜篮走在人行道上，有小孩背着书包匆匆跑向学校的方向。

那些寻常的市井景象，在车窗玻璃的过滤下，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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