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柱哥，你挺热闹的

不多时，许大茂满脸餍足，哼着小调先溜了。秦淮茹瘫在墙角缓了好一阵，才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探头四顾确认无人，才低着头，沿着仓库后那条杂草丛生的小道，悄无声息绕回正路。

打这以后，秦淮茹的脸皮彻底磨出了茧子。初时那点羞耻，早被一日三餐的灶火熏得干干净净。她终于想透了：靠老实人接济，人家迟早寒心；靠婆家帮扶，不如指望老天爷下雨。只要家人碗里能盛上热乎饭，自己这张脸，贱卖也值。

后来她越干越顺手，专挑厂里手头松快、嘴上花哨的男人下手——陪几句软话，搭几下肩头，换几斤粮、几两票，甚至悄悄做起“白面馒头换粗粮窝头”的暗桩买卖。靠着这点营生，硬是把摇摇欲坠的贾家，一砖一瓦垒稳当了，再不用为一口吃的跪着求人。

贾家靠着秦淮茹这手“馒头换窝头”的活计，总算把日子囫囵糊住了。

院里邻居看她天天脚不沾地来回奔命，却没人动半分恻隐之心，背地里嚼舌根倒是格外起劲：“贾家祖坟真冒青烟了，才娶来这么个能扛事的媳妇！就贾张氏那张嘴，换个寻常姑娘，早卷铺盖跑八回了！”“可不是？秦淮茹是真能熬、真敢拼！”

院里八级工郭长海和媳妇谢梅在家纳凉闲聊，也扯起这事。谢梅心软，叹口气直摇头：“说到底，一个女人硬撑一大家子，不容易啊，我看着都揪心。”

郭长海叼着烟圈，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心里跟明镜似的。早些年他瞧秦淮茹勤快懂事、模样周正，确实高看一眼。可后来咂摸透了——但凡她凑过来嘘寒问暖、喊哥叫嫂，不出三日准上门借钱，借出去的钱，比扔井里还沉，连个响儿都不带回来。再好的印象，也被这来来回回的空手套白狼，磨得渣都不剩。

这会儿听媳妇替自己出声，他只含混应了两声，顺着话茬接下去：“确实如此。秦淮茹的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紧巴——男人躺在医院动弹不得，几个娃娃没人照看，她一边厂里顶着工时挣工分，一边回家烧火做饭、哄娃换尿布，还得掐着点往病房送热饭，脚不沾地地来回奔忙。单说这份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劲儿，是实打实熬出来的。”

话音刚落，秦淮茹在四合院里便稳稳当当坐实了“勤勉持家、温良贤淑”的口碑，可这光鲜名头底下压着多少咬牙硬撑的辛酸，只有她自己心里门儿清。

另一边，轧钢厂食堂里，马华正式接手了父亲马师傅的老灶台，第一天披围裙、戴白帽上岗。何雨柱站在操作台前，当着满屋子炊事员的面，朗声引荐：“这位是马华，马师傅的独子，从今往后就接班干咱们食堂的活计，大伙多搭把手，多带带。”

话音未落，灶台边、窗口旁、洗碗池前，立刻响起一片响亮掌声。这些年有何雨柱镇着场子，食堂上下拧成一股绳，没闹过甩脸子、抢功劳、暗地使绊子的腌臜事。

紧接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明明白白讲清楚——马华，是我最后收的徒弟。”

众人一听，齐刷刷愣住，脸上写满艳羡——谁不知道何雨柱厨艺一绝，教人也敞亮，平日炒菜总让大伙靠边看、跟着学，可那几手压箱底的真功夫：火候拿捏、刀法走势、吊汤秘方，向来只亲手传给关门弟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运道！

何雨柱目光落在马华身上，神色沉稳，字字分明：“既入我门下，规矩就得立住。先从后厨杂活干起——洗青菜、理豆角、擦灶台、刷锅碗，样样都得练到干净利索。哪天这些基本功扎扎实实过了关，我再手把手教你切墩、配菜、颠勺。”

朱大壮和沙威立马笑着接腔：“小师弟别怵，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师兄包教包会！”

马华低着头，一脸憨厚老实，连连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埋头苦干，绝不给您抹黑！”

何雨柱瞧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宽，转身朝门外走去。刚掀开食堂棉布门帘，刘岚就一阵风似的追上来，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巴巴开口：“柱子！收我当徒弟吧，我喊你师父，行不行？”

何雨柱笑着摆摆手：“岚姐，这话我早讲透了——马华是我最后一个徒弟，往后真不收了。”

刘岚哪肯罢休，攥着胳膊不松手，追着问：“柱子，你是不是嫌我年纪大？朱大壮比我年长七八岁，你不也收了？凭啥我就够不上格！”

“真不是这个理。”何雨柱叹了口气，语调放软了些，“师徒名分就不立了，但你要真心想学本事，我愿意教。凉菜手艺如何？学精了，端上桌是门面，摆摊是营生，照样能站稳脚跟、闯出名堂。”

刘岚心里雪亮，知道他是铁了心不认正式师徒，可肯亲授凉菜绝活，已是掏心窝子的实在情分，当下豁然开朗，笑着点头：“成！你肯教，我照旧叫你师父！”

何雨柱被她缠得没法，无奈直摇头：“行行行，随你叫，爱咋喊咋喊。”

下午白琳正和几位医生护士围在护士站闲聊，旁边两个眼尖的护士瞥见何雨柱提着饭盒走近，立马笑嘻嘻起哄：“白医生快瞧，你家柱哥哥又来投喂啦——今儿带的啥好吃的？”

众人一打趣，白琳耳根霎时泛红，眉梢眼角都染上柔光，抬眼望见迎面走来的何雨柱，赶紧迎上前去，声音轻软：“柱哥，你来啦？”

“嗯，做了点顺口的，你尝尝。”何雨柱笑着应声，转头朝周围医生护士点头招呼，便随白琳一起进了她办公室。

白琳夹起一筷尝了，眼睛一亮，由衷夸道：“太香了！柱哥，你做的饭真是谁吃谁惦记！”

两人相处日久，早已没了生分，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坦荡又自在。稍歇片刻，白琳深吸一口气，望着何雨柱，语气认真：“柱哥，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只要他们点头，咱就办喜事，把婚事定下来。”

何雨柱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眉头轻轻皱起，半晌没吭声。

白琳看他这般迟疑，连忙柔声追问：“柱哥，你是不愿，还是觉得现在不合适？你别有负担，我不逼你。还是……怕我爸妈不答应？”

他心里翻江倒海，喜欢白琳是真，有些事却实在绕不过去。瞒着一时容易，纸包不住火，拖得越久，伤她越深。思量再三，他终于开口：“白琳，有几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我不想骗你，更不想将来让你难受。”

接着，他把和娄晓娥、于莉之间那些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全说了出来，没添一句，也没少一字。

白琳听完，先是怔住，随后轻轻一笑，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透着几分了然：“柱哥，没想到你还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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