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她跑出来了

于莉望着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噼里啪啦砸在粗糙的手背上。头晕、心慌、乏力一股脑涌上来，身子冷得直打颤。可比起身上这遭罪，心里那股子凉透了的绝望，才真正压得她喘不上气。她原以为嫁的是个肩膀靠得住的人，没想到闫解成比闫阜贵更吝啬、更冷心，在他眼里，她的命，还抵不上一枚生锈的钢镚儿重。所有指望，全被碾成了齑粉。她靠着炕沿，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淌，心里只剩一片荒原，再望不见一丝活气。

听着丈夫这番冷硬如铁的话，于莉胸口像被冰锥狠狠凿穿，比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钻心百倍。酸胀的委屈直冲鼻腔，眼眶一热，泪水就滚烫地砸下来，眼前忽然晃出那个挺拔的身影——何雨柱。

想起从前恋爱的日子，她曾是被捧在掌心、含在舌尖上的人。那时的何雨柱，眼里只装得下她一个，把她宠得像春日枝头最娇嫩的花。他记得她随口说的一句馋话，转头就端来糖炒栗子；她提过一句喜欢蓝布衫，第二天就攥着布票排长队买回来；事事抢在前头，宁可自己饿着，也要把最后一块窝头塞进她手里，生怕她皱一下眉，冻着一星半点。

再看如今，在闫家连喝口热汤都得看人脸色，想夹块肥肉都被当败家子训斥，丈夫眼皮都不抬一下，话里没半分暖意，日子灰得像蒙了三十年的窗纸。这落差撕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悔意如潮水倒灌，瞬间把她呛得喘不过气。她在心里啐自己：蠢得扎眼！竟信了旁人的风言风语，把一颗滚烫真心当草芥扔了，把唾手可得的安稳日子当包袱甩了，偏偏扑向闫家那张画着金边的空网。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怎么就这么瞎啊……”于莉嘴唇发抖，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全是自己瞎了眼、冤枉了何雨柱，才换来今天这碗苦药，活该……”

时光一晃，眨眼就到了1961年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四合院里已透出浓浓的年味儿。贾家更是一反常态，整个门脸都亮堂起来。

往年一到年根，贾家准是拎着豁口大海碗满院转悠，贾张氏扯着嗓子哭穷，棒梗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年夜饭不过是几块冻硬的杂面饼子，凄惶得连鞭炮都不敢放响。可今年秦淮茹进了轧钢厂，领着真金白银的工资，贾家腰杆子终于挺直了，屋里屋外笑语喧天。

这次贾家是真下了血本：磨得雪白的细面堆成小山，还割回一大块油亮亮的肥膘肉，熬出金黄猪油，拿猪油渣拌白菜馅，包了一整案板饺子。皮薄得透光，馅鼓得冒尖，搁在整个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硬货。贾张氏抱着碗吸溜得满嘴油光，棒梗一口咬掉半个饺子，烫得直哈气也不松口。饿了这些年，头一回不用求人、不看脸色，安安稳稳吃上一顿踏实饭，人人脸上泛着久违的红润。

院里别家虽也紧巴，但过年图个喜庆，多少凑份子包顿饺子。稍宽裕的用白面擀皮，包些韭菜鸡蛋；手头紧的就掺点玉米面，白菜剁碎加点盐，好歹热腾腾地煮上一锅，也算应了节气。

唯独闫阜贵家，大年初一的饭桌上，摆的还是灰扑扑的糙窝头，连碗热乎的菜汤都没见影，年味儿淡得像被风刮跑了。

于莉盯着桌上冷透发硬的窝头，又听见隔壁传来饺子下锅的咕嘟声，一股浊气猛地顶上喉咙，积压许久的委屈轰然炸开。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直直看向闫阜贵，声音绷得发颤：“爸，今儿好歹是大年初一，是团圆的日子。咱家再难，今天就不能破回例？素馅的也行，不放肉，不花钱，就图个吉利、讨个彩头，总不算过分吧？”

闫阜贵一听，脸立马拉得比驴还长，啪地把窝头拍在桌上，背起手来回踱步，摇头晃脑念起老掉牙的经：“一粒米，一寸布，哪样不是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过日子就得勒紧裤腰带，靠双手吃饭，勤俭才是过活的根！古人讲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平日啃窝头，年下也不能松这口气！素馅饺子不要钱？白面不要钱？全是身外浮物，吃饱肚子就是福，要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干啥！”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人全蔫了，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闫阜贵扫了一圈，见气氛僵得能结冰，便缓了缓语气，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想吃白面饺子也成。一家老小，谁也别落下，人人摊一份。这主意是于莉先提的，你们两口子多担些，剩下我们几个匀着分，这总挑不出刺儿了吧？”

闫解成一听要多掏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直摆：“爸，您可别胡搅蛮缠了！不就一顿饺子？不吃还能饿死？于莉随口一说，您倒逼着我们多出？要吃就大家平摊，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要是嫌麻烦，干脆都别动筷子——您得讲个公道啊！”

他话音未落，闫家其他人立马齐刷刷应和：“窝头嚼着香！”“白面有啥稀罕，我们早吃顺嘴了！”“爸说得在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于莉站在墙角，听着这一屋子凉薄话，胸口像被石头压住又猛地掀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句话没留，捂着脸转身就冲出了院门。

闫解成刚抬脚想追，胳膊就被母亲杨瑞华一把攥住：“解成，你别惯着她！芝麻大的事就甩脸子跑？还想吃饺子？家里揭不开锅的时候，她倒惦记起嘴馋来了！让她在外头吹吹风，清醒清醒！”

闫阜贵也绷着脸附和：“走就走吧，倒省心。她八成回了娘家，待上三五天，家里少张嘴吃饭，日子反倒松快些。等她待腻了，要么自个儿回来，要么你去接一回，保准乖乖跟你回家。”

闫解成咂摸片刻，连连应声：“爸、妈说得是！她走了正好，家里能省下一口粮。她娘家还能亏待自家闺女？顿顿白面肉菜少不了。”

对于于莉负气离家，闫家人没一个挂念，没一个心疼，反而个个盘算着：她一走，饭桌轻快了，锅碗清静了，连喘气都舒坦几分。

于莉捂着脸冲出四合院，低着头狂奔，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却压不住滚烫的泪水。她慌不择路拐进一条冷清小巷，蜷在墙根底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肩膀直抖，嗓子都哑了。

正哭得浑身发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眼前——何雨柱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整块鲜红精肉，还有一袋雪白面粉，不紧不慢朝她走来。他空间里啥都不缺，可年关将近，总得装模作样上街买点东西，哪成想竟撞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于莉。

“于莉，咋蹲在这儿？天寒地冻的，再大的委屈也不能吹风口啊，冻病了谁心疼？”何雨柱赶紧支好车子，语气温厚又急切，伸手就想扶她起来。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48090/5495959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