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她还是回去了

于莉抬起头，泪眼模糊中望着眼前高大沉稳的何雨柱——那个从前把她当珠子捧、如今仍一眼就疼进心里的男人。最后一道心防轰然坍塌，她猛地起身，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死死箍住他的腰，哭得话不成句：“柱子哥……我真撑不住了，闫家那地方，我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何雨柱一手轻拍她后背，声音低缓：“别哭，有啥慢慢讲。街上人来人往，让人瞧见对你名声不利。”

于莉这才松开手，胡乱抹脸，可眼泪越擦越多，声音发虚：“柱子哥……我真不知道往哪儿去。想回娘家，可爹娘日子也紧巴，我回去就是添堵，现在……我是真没家可回了……”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何雨柱不容分说，托着她后腰扶她坐上后座，跨上车蹬向大栅栏。

停在一扇齐整的黑漆院门前，他掏出钥匙开门，引她进去。“这院子早先我就买下了，以前徒弟孙天和沙威住过，后来他们另置了房，搬走后一直空着。”

院里扫得干干净净，屋里被褥整齐、炉灶齐全，暖意悄悄裹着人。于莉站在堂屋中央，既惊又怯：“柱子哥，我住这儿不合适，这是你的宅子……”

“有啥不合适？你安心住下，没人搅扰，更没人敢来问。”何雨柱截住她的话，顺势把钥匙塞进她掌心，“往后但凡无处落脚，就来这儿，总比在外头飘着强。”

于莉攥着那把沉甸甸的铜钥匙，望着眼前依旧温厚如初的何雨柱，悔意翻江倒海涌上来，眼泪簌簌往下掉：“柱子哥……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放着你这么实诚的人不守，偏信那些闲话跳进闫家那个火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过去的事，翻篇吧。”何雨柱轻轻打断，不想看她再钻牛角尖，抬手指了指车把上的肉和面，语气轻松了些：“巧了，今儿过年，我给你擀皮剁馅，包顿热腾腾的饺子，好好吃顿团圆饭。”

于莉点头，擦干泪，挽起袖子跟着忙活——和面、拌馅、捏褶子，窄小的厨房里渐渐浮起麦香与肉香，暖雾蒸腾，驱散了冬夜的冷硬，也一点点熨平她心里的褶皱。不多会儿，饺子出锅，白胖滚烫，她咬一口，肉汁直冒，面皮筋道弹牙，鲜香在嘴里炸开，连汤都喝得见底。

“太香了柱子哥……我都忘了肉味儿长啥样了。”她眼圈泛红，声音轻颤。

何雨柱看着她笑：“好吃就敞开了吃，管饱。”

饭后两人收拾停当，见何雨柱要走，于莉心头一空，悄悄拽住他衣角，声音软软的：“柱子哥……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晚点再走……”

他心口一热，终究没拗过自己。屋内暖光微漾，约莫一小时后，于莉瘫在他怀里，身子发软，懒懒嘟囔：“你怎么跟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我骨头都酥了……”

何雨柱指尖轻梳她鬓边碎发，嗓音低沉：“你从来都知道，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

稍作歇息，他起身理好衣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雨水还一个人在家呢。”

于莉也赶紧敛住情绪，轻声催促：“快回去吧，别让雨水惦记。”

何雨柱点头，又反复叮嘱她安心住下，才推车出门，踏着清冷月色，一路赶回四合院。

接下来十来天，于莉在大栅栏这方小院里，重拾久违的踏实日子。不用掐着米粒过日子，不必听风就是雨，何雨柱天天来，有时炖一锅酥烂红烧肉，有时烙几张葱油饼，从轧钢厂新来的老师傅说到胡同口新开了家修表铺，总逗得她笑出声。她慢慢沉进这份细水长流的暖意里，绷了太久的弦一点点松下来，终于敢合眼睡个整觉，也终于肯对着镜子，轻轻笑一笑。

而闫家那边，起初咬定于莉回娘家撑不过三五天，准会熬不住低头认错。在他们眼里，姑娘一出嫁，便如泼水难收，哪有长住娘家、赖着不走的道理？这十来日里，闫解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儿，于莉在不在，日子照常过，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可闫阜贵却坐立难安，手指在桌沿上焦躁地叩着，心里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珠子，越算越肉疼——于莉一走，家里糊火柴盒的主力就断了，少的可不是零头，是实打实的日日进账；省下一口粮，反赔上几毛钱，这笔账，怎么算都亏得冒烟。

晚饭刚摆上桌，闫阜贵“啪”地撂下筷子，盯着闫解成沉声开口：“解成，于莉回娘家快半个月了，摆明等你去请。你后天休班，把人接回来。”

杨瑞华立马斜眼递话，嘴皮子也跟着翻飞：“可不是嘛！哪家闺女像她这般硬气？一住就是半拉月！解成，你快去！我一个人烧火、洗涮、带孩子、糊盒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倒好，在娘家睡软床、吃细粮，舒坦得很！”

闫解成本就懒得搭理这事，听父母这么一催，随口应道：“行，后天去。爸，要不您给点钱，我买两包点心、一瓶酒，上门体面些。”

闫阜贵脸当场垮下来，嗓门都冷了三分：“买啥东西？接自个儿媳妇还用我贴钱？爱去不去！”

杨瑞华也立刻接腔：“解成啊，你去丈人家，拎啥？人家懂规矩，自然热茶热饭伺候着；要是不懂，你就大大方方坐那儿，吃饱喝足再走，不吃亏！”

闫解成觉得这话顺耳，便不再争辩，点头应下了。

夜色渐浓，大栅栏的小院静得能听见风掠过窗纸的微响，暖黄灯光柔柔漫在窗棂上。于莉倚在何雨柱怀里，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胸口却像压着块湿棉被，闷得发慌。她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柱子哥……我想好了，还是回去吧。拖着不走，终究不是个法子。我到底是结了婚的人，咱们这样，传出去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安生。”

何雨柱手臂倏地一收，眉心拧紧，语气又急又烫：“莉莉，你咋还钻牛角尖？我不是逼你将就，是真想让你跟闫解成离！闫家那一家子什么货色，你这些天还没看透？闫阜贵抠到骨缝里，亲儿子借两毛钱都得记账，生怕少收一分；闫解成更是木头疙瘩，又冷又硬，你在那屋里，从来只有忍气吞声、任人使唤的份！这次回去了，往后几十年，你还想喘口气？”

于莉闭上眼，泪珠顺着鬓角滚落，洇湿他胸前衣料，长长一叹，满嘴苦涩：“我能不明白？比谁都明白那日子怎么熬……你也真是为我好。可这婚，我真离不了啊……”

声音哑下去，字字像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如今这年景，女人离了婚，还能往哪儿奔？再嫁？谁肯正眼看一个二婚妇人？更别说流言一出，我名声扫地，我爸妈也跟着抬不起头。我家本就捉襟见肘，全靠我爸一根扁担挑着全家，我要灰头土脸回去，他肩膀还能扛得住？街坊一句闲话，都能把我们一家钉在耻辱柱上——我不能这么自私，拿全家人的脸面，垫我自己的路。”

何雨柱搂紧她，嗓音低而稳：“离就离，真没地方落脚，搬我这院子来。咱清清静静过，谁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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