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我忍够了

于莉抬眼望着他，眼里泛起光，却轻轻摇头，声音软却像铁：“柱子哥，你疼我、护我，我都记着。可我不能就这么靠着你。我没念过书，也没学过手艺，但我有手有脚，想凭自己挣口饭吃。”

她眸子亮得灼人，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闫家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是我自己选的道。再难，我也想试一试、闯一闯——不靠你，不靠别人。我于莉不信命，我信我自己。”

何雨柱望着她，心口又酸又胀。同样是女人，怎么差得这么远？于莉困在泥里，腰杆还绷得笔直；秦淮茹呢，只会缠着人吸血，扒着不放，真要甩开，非得扯下一层皮、溅出血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温和却郑重：“莉莉，你想清楚就好。记着，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你说一声，我立马赶到。拼尽全力，也护你周全。”

于莉鼻子一酸，眼眶发热，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柱子哥，你真好。”

当晚，于莉把院子钥匙轻轻放进何雨柱掌心，说好明天一早就回闫家。何雨柱默默点头，推车出了门，身影很快融进四合院幽深的巷子里。

第二天，于莉仔仔细细把屋子擦得一尘不染，锁好门，转身去了南锣鼓巷95号院。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刚趿拉着鞋出门的闫解成。

闫解成一见她，脸上连丝热乎气都没有，上下扫她一圈，又瞅见她两手空空，脸色立马阴沉下来，阴阳怪气地哼道：“哟，舍得回来了？在娘家养得油光水滑的，吃得不错嘛？也不知道惦记我，捎点好吃的回来。”

于莉浑身一僵，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冷又疼。夫妻之间，竟连句“累不累”“路上热不热”都没有？张嘴就是埋怨。她火气“腾”地窜上来，脱口骂道：“闫解成，你简直是个窝囊废！”说完，“砰”一声甩上门，转身进了倒座房。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闫阜贵和杨瑞华，两人趿着鞋就出来了。杨瑞华一边抹围裙一边问：“咋了？于莉回来了？”

闫解成撇着嘴，一脸不痛快：“回来了。回趟娘家，倒是吃胖了，红光满面。我就随口问她带没带吃的，她倒好，直接摔门！”

杨瑞华当场就拉下脸，朝闫解成翻了个白眼：“哼，毛病全是让你惯出来的！”

闫阜贵没吭声，只轻轻叹口气，转身拎着公文包去学校了。杨瑞华却冲着倒座房门狠狠一拍，嗓子又尖又利：“于莉！人回来就赶紧出来干活！碗还在灶台上堆着没刷，刷完马上糊火柴盒——拖了十来天，纸壳子都快摞到房梁了！”

门“哗啦”一声被拽开，于莉一句话没说，脸色灰沉沉的，低头就往厨房走。往后那些日子，她再没吐过半个字的怨言，只埋头干、拼命干，整日静得像团没影儿的雾气。

闫解成下班推门进来，心头一热，伸手想去搂她腰，手还没碰到衣角，就被于莉一把攥住手腕狠狠甩开。她声音冷硬如铁：“闫解成，你省点劲儿多挣两块钱吧。别碰我，以后永远别碰。”

闫解成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满是讥诮：“不碰就不碰？你还当自己是金镶玉雕的菩萨？我嫌费劲呢，谁稀罕沾你身！”

两人在炕上各裹一床被子，脊背贴着脊背，中间空出一道冻得结霜的缝隙，连呼吸都错开了节拍。

可于莉压根没料到，一场猝不及防的变故正扑面而来。这几日，她胃里翻江倒海，见风就想吐，四肢发虚，连提桶水都打晃。女人的直觉比钟表还准——这不是饿瘦了，分明是娘当年讲过的怀胎征兆。

心口猛地一沉，她趁闫家人忙乱，偷偷溜进医院。化验单递到手里那刻，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真怀上了，一个多月了。

这孩子，板上钉钉是何雨柱的。自打从大栅栏回闫家，她就没让闫解成近过身。如今肚子悄悄鼓起，若被杨瑞华撞破，还能有活路？往后怎么立足？于莉手指掐进掌心，急得满嘴燎泡，半点主意也寻不到。

从医院回来，她整日恍惚，魂儿像飘在半空。挨到夜里，倒座房灯昏黄，她攥紧衣角，深吸一口气：“解成，咱分家吧，搬出去单过，离爸妈远点。”

闫解成眉头拧成疙瘩，满脸荒唐：“胡扯！我是老大，老大分家？院里人不得骂我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于莉耐着性子压低嗓音：“分归分，养老钱照给，爸每月的烟酒钱一分不短。”

闫解成掏出小本子唰唰记着，头也不抬：“不行，太亏。租屋子、买米买面、生火做饭……样样烧钱。现在住一块儿，妈做现成饭，我欠爸那笔账还能慢慢还清。搬出去？猴年马月才还得完？”

于莉胸口发闷，嗓音陡然拔高：“闫解成！你就盯着那几块钱？我活二十多年，头回听说爹妈养娃还得立字据、打欠条、逼着长大还债的！将来有了孩子，你也给他记账，让他跪着还？”

闫解成理直气壮：“当然要记！养个娃多烧钱，不还哪行？于莉，听我的——孩子靠不住，钱才咬得住人！”

于莉望着他，眼神一点点凉透：“闫解成，你骨头缝里都长满铜锈了！老了就抱着存折睡吧！”

闫解成满不在乎：“那又怎样？我老了有钱，就和钱过！”

这话像把钝刀，生生剐尽了于莉心里最后一丝温热。她盯住他，一字一顿：“闫解成，离婚。我现在就想离，一秒都不想多留。”

闫解成怔了怔，随即嗤笑出声：“离？于莉你魔怔了吧？传出去我还能见人？再说，你走了，谁糊火柴盒？谁端茶倒水伺候一家子？少拿离婚吓唬人，我不吃这套！”

于莉静静看他一眼，那目光冷得能刮下霜来：“我没吓你。这婚，我离定了。”

第二天清早，闫家大院炸开了锅，四邻全围过来，墙头都站满了人。于莉拽着闫解成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今天必须离！我多待一刻，都想把隔夜饭呕出来！”

杨瑞华一看人多，立马叉腰跳脚，哭嚎震天：“街坊们快瞧啊！评评这个理！娶进门才几个月，天天躺着享福，吃香喝辣穿新衣，连碗都不肯洗！我们没挑她毛病，她倒先嫌弃解成了！真是前世作孽，娶个白眼狼进门啊！”

围观的人纷纷交头接耳，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闫阜贵扶了扶滑下的眼镜，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斯文腔调：“于莉啊，凡事好商量。夫妻过日子，讲究一个‘忍’字，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小磕小碰，至于闹到这一步？传出去，伤你名声，也损我们闫家体面。”

他顿了顿，话里藏钩：“哪能说离就离？你再想想，别为一时气话，毁了一辈子。”

闫解成也凑上前，横眉竖目：“瞎嚷什么！离了婚，你一个女人，谁敢收你？后悔药都没处买！”

于莉猛地甩开他，面向众人，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心意已决！这婚，今天就得离！”

“闫解成，我忍够了！饭食克扣我咽了，杂活重活我扛了！可你呢？眼里除了几张钞票，还有没有我这个人？问过我一句冷暖？当过我是你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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