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贾张氏诬告撞破

何雨柱转身就把货拉回轧钢厂，一声哨响，食堂里烧火的、洗菜的、切墩的全被喊拢来。他挽起袖子蹲在水池边，手把手盯着每一段肠肚反复搓洗，连褶皱缝里的黏液都刮得干干净净。大铁锅架上灶口，滚水翻腾着煮杂碎汤，每人一碗，汤面浮着油星，烫得人直吹气；另起一口深锅，撒进他私藏的老卤料包，文火慢煨，卤汁越收越亮，下水块块红润发颤，香气撞得人鼻子发痒。厂领导们每人分到一小瓷罐，油纸封得严实，拎回去配酒，刚掀盖就引得隔壁屋馋虫打鼓。全厂上下嚼着热乎汤、闻着卤香，背地里都竖大拇指：这年，要不是何雨柱，怕是连猪毛味都捞不着。

四合院里，在轧钢厂干活的人家，靠那碗杂碎汤，总算沾了点荤腥气，囫囵过了个年。可院里没进厂门的几户，兜比脸还干净，灶冷锅凉，只能扒着门缝瞅别人家饭盒里升腾的白气。那香味一钻进来，大人喉结直滚，小孩舌头舔着嘴唇，哈喇子顺着下巴滴在棉袄领子上，洇开一圈深色水印。

何雨柱推开院门时，何雨水正踮脚扒着门框等他。她凑近了些，声音软软的：“哥，今年过年咱吃啥？蒸点肉包子？”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往年饺子、炸丸子、炖白菜，翻来覆去就这几样，早嚼出木渣味了。今年旱情压着，风头更得收着。他低头看妹妹冻得微红的鼻尖，忽然一笑：“雨水，今年咱涮锅子。”

“哎哟！”她眼睛一下睁圆，“外头雪片子正往下砸呢，屋里咕嘟咕嘟冒热气，最带劲儿！”

何雨柱立马打发她去副食店买芝麻酱、腐乳、韭菜花。自己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拎出青翠的菠菜、脆嫩的豆芽、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刀锋贴着案板唰唰几下，码进青花碗里。又捧出那口黄铜火锅，擦得不见人影，舀两勺自家熬的牛油底料倒进去，红油裹着花椒辣椒，黑芝麻粒粒分明。

炭火一燃，锅底咕嘟冒泡，麻辣鲜香像条活蛇，扭着身子钻出窗缝，直扑整个院子。平日里家家闭门缩灶，冷清得能听见老鼠啃墙皮，偏何家这股味儿，又冲又烈，辣得人舌根发麻、鼻子发酸。东屋西屋的窗户悄悄支开一条缝，大人小孩伸长脖子朝这边望，鼻翼急促翕动——这哪是做饭？分明是勾魂！

贾家堂屋，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桌上只摆着贾东旭带回的杂碎汤，汤凉了，浮着层灰白油花，配着几个硬得硌牙的窝窝头。搁往常，这已是顶配年饭。可那股火锅香一飘进来，贾东旭手里的窝窝头顿时成了糠团，他不住吸气，啧啧咂嘴：“香……真香！又麻又呛，谁家在烧神仙灶？”

秦淮茹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黏向何家方向，心口像被那辣味烫了一下——不用猜，准是何雨柱家。

贾张氏“啪”一掌拍在桌上，碗筷跳起老高，脸拉得比驴还长：“准是何家那个小兔崽子！显摆上天了！年年糟蹋粮食，拿钱不当钱！”

棒梗早坐不住了，一把揪住奶奶耳朵，踮脚蹦跶：“奶奶快走！这味儿是五庄观的人参果，咱们偷点回来尝尝！”

贾东旭看着疯魔的儿子，嘴角抽了抽，只得压低嗓子劝：“妈，消停点吧。人家是食堂主任，您惹得起？上次赔的粮票还没捂热乎呢！有碗汤、有个窝头，够咱们熬过去了，别作死。”

贾张氏眼珠一瞪，火苗子直往上蹿：“不行！他家油光满面，咱们啃干馍？这叫过年？连半两肉馅都见不着，他倒好，关起门来呼噜呼噜涮肉！”

她忽地压低嗓门，凑近贾东旭耳根：“东旭，你细想——他一个管饭堂的，哪来这么多好料？八成是克扣公家口粮，手脚不干净！”

贾东旭正被那辣香勾得胃里发空，一听这话，立刻点头如捣蒜：“对！管灶台的没一个干净的！天天经手油盐酱醋，不往家揣才怪！”

贾张氏一拍大腿，嘴角拧出抹狠笑：“那就告！现在就去街道办！趁他锅还热着，人赃并获！这年头谁不饿得前胸贴后背？他敢这么敞开了吃，查他，准翻车！”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和秦淮茹齐齐点头。三人心里都认准了：这把火，烧不死何雨柱也得燎他一身焦毛。贾张氏抄起围裙抹了把嘴，顺手把那碗凉透的杂碎汤推到桌角，起身就往外冲，棉鞋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直奔街道办而去。

何家小院里，暖意裹着烟火气直往人衣领里钻。铜锅架在炉上，底火舔得锅底发亮，汤水翻腾如沸，红油浮沉起落，椒香辣气混着麻味儿，在屋里撞来撞去，熏得窗玻璃都蒙了层薄雾。何雨柱和何雨水挨着坐，竹筷一挑一涮，薄如蝉翼的肉片刚烫卷边就入口，鲜得人舌尖打颤。没多大会儿，盘里光溜溜只剩几根菜梗，何雨柱又拨进一把白菜、几块豆fu，蘸着稠乎乎的芝麻酱大口嚼，额头沁汗，后背发松，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熨帖。

正吃得热乎，院门“哐哐”响了三声，急得像敲梆子。门一开，那股子滚烫浓烈的麻辣香立马顺着门缝往外扑。何雨柱抬头，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开口：“徐主任？大年初二，您咋蹽到这儿来了？”

徐胜利眉头拧成疙瘩，肚子里早把贾张氏骂得狗血淋头。年三十守完岁，他刚端起碗想吃口热乎的，就被贾张氏一把攥住袖子死拖硬拽，咬牙切齿说攥着何雨柱贪污的铁证，逼他立刻上门抓人。他绷紧脸皮，声音压得低而硬：“何雨柱，有人实名举报你——灾年铺张浪费、贪污腐化、生活作风败坏！”

何雨柱眼皮一跳，脸色霎时沉下来，筷子往桌上一磕：“徐主任，您听谁嚼的烂舌根？这纯属泼脏水！我哪天大吃大喝过？哪回伸手贪过厂里一粒米？”

话音未落，贾家门框后头猛地探出个脑袋，贾张氏脖子伸得老长，尖着嗓子嚷：“徐主任快闻！这香味冲鼻子，准藏了猪油、腊肉、火腿！您赶紧搜！”

徐胜利没搭腔，抬脚跨进门。可目光一扫，人就僵在门槛上——炉子上只一口铜锅，汤面咕嘟冒泡，锅里飘着粉条、土豆片、白菜帮子、豆fu块，清汤寡水，连一星油花都没见着，更别说荤腥影子。

他脸色“唰”地黑透，转身大步往外走，嗓门劈得又脆又冷：“贾张氏！你给我滚进来！”见她缩头缩脑蹭进门，他手指直戳过去：“你睁眼看看！哪来的山珍海味？哪来的铺张腐败？这满锅素菜，你管它叫贪污？”

贾张氏扑到桌边踮脚一瞅，当场傻在原地。锅是空的，碗是净的，桌上连根肉丝都没剩下。可那股又麻又呛的香气还缠在梁上，勾得人喉咙发紧。“不对劲！绝不可能！这么香的味儿，没肉能窜出这味儿？”她急得原地跺脚，一把揪住徐胜利胳膊，“徐主任，他肯定藏柜底了！掀炕、撬地砖，您可得查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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