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姜鹿猛烈一颤，浑身抖如筛糠，鼻子一吸一吸的，低低地呜咽。

这次，就算她哭得再真实，再可怜，也没人同情她。

“程轩作为人力资源部总监，对员工管理失察，纵容下属违规，在处理这件事上，不调查，不取证，甚至言语威胁，公开侮辱，情节严重，故，予以停职审查。”

程轩紧绷的身体瞬间坍塌，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人力剩下的五人紧张地不敢呼吸，头压得低低的，尽量降低存在感。

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处罚。

可行政总监冰冷的声音又响起。

“王娟、祁红等人，在这件事中，存在怂恿、言语攻击、知情不报等行为，情节未造成重大影响，予以警告，罚款五百元，记过处分。”

“望全体人员引以为戒，恪守职责，严守公司规定。”

她说完，扫了台下一眼，目光停留在姜鹿和程轩身上。

“现在，姜鹿和程轩给本次事件的受害者——宋煜，公开道歉。”

他们二人猛地一僵，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姜鹿张大嘴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

程轩低头死死盯着桌面。

彭总敲了一下桌子，很重。

“有什么问题吗？”

姜鹿赶紧站了起来，眼眶红着，对着我，弯下腰。

“对不起。”

程轩也缓缓站起身，嘴唇张张合合，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我没说话，目光看向别处。

人力另外五人明显松了口气，但也不敢表现的太轻松。

彭总这时轻咳一声，这是他要讲话前的昭示。

“这件事给我们提了个醒，流程不是给某些人使用特权的武器，而是为更好配合公司各部门的工作完成，各部门以后要简化没必要的流程，确保效率，尤其是人力和财务。”

他目光如炬，缓缓划过每一张面孔。

“各部门会后给我一份整改后的流程细则，我不要花架子，我要的是能真正执行下去，对公司发展有帮助的制度。”

说完，他深深看了程轩一眼，起身走了。

会议时长四十分钟，处分的不是两个人的错误，而是两个人的职业生涯。

走出公司，夕阳的光暖黄暖黄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自在。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很畅快。

19号，我的续期办了下来。

20号，如期参加政府招标。

凭公司的实力，凭我们团队的专业能力和过往业绩，顺利中标。

签约那天，姜鹿来办理离职。

她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没化妆，眼窝深陷，眼底乌青，美甲上精致的钻石已经脱落，留下丑陋的粘痕。

她在人力两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刘姐给她办的离职，全程没说一句话，比陌生人还冷漠。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着我，眼里是真诚的歉意。

“宋哥，对不起。”

这次她眼眶红了，但不是演戏那种，是真的哭了。

可我，不为所动。

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程轩被调离公司，到另外一个分公司做人力专员，降了两级。

人力其他人是保住了工作，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拿乔，处处谨小慎微，谁找办事都非常痛快，效率倒是提升了不少。

李珂的见习考核不合格，公司没留她。

有人说她最冤枉，整件事一个字没说，被表姐连累了。

可我不这么认为。

没有她背后怂恿，姜鹿也不会这么积极。

这中间的事，只有她们表姐妹最清楚。

又是加完班的一个夜晚。

办公桌上有新来的人力小姑娘给的饼干。

不像姜鹿，是刻意给的。

是她正吃着，见我加班，不经意放下的。

牛奶味的饼干，甜味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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